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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将铁锤狠狠砸向林骁,似乎仍打算以笨重对灵活,以弱力对强力。然而林骁却从环绕这厮的气之丝线发觉其真正的意图,立时决定将计就计。 是以,她本可以硬抗对方的攻击,却选择偏身闪避,眼睁睁看着那铁锤嵌入地,铎巨放开锤柄,舍身以庞大坚硬的身躯撞向林骁。 林骁不躲不闪,仅催发炁引至肩臂,同时握刀的手动若惊雷,一道残影闪过,林骁的肩膀遭到撞击,幸有炁引相护,她毫发无损,又从容不迫地向前迈出一步,甩落血花,收刀入鞘。 “嘭!”震天撼地。 圆滚之物被震得滚出数尺,面向惊恐的兴兵,其面上犹凝固着意欲杀敌的狰狞,他大抵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身首异处,来不及留下几许茫然。 其实铎巨的实力与昔日的公羊鹤相差不大,充其量是敏力两种习武方向的差别,公羊鹤的乾坤境与风有关,铎巨便是与山有关,山厚重坚韧,非神力不能移不能创,林骁着实克制他,加上她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铎巨的败北是注定的。话虽如此,比起该死的公羊鹤,她更认可铎巨的实力,毕竟若今日在此地的是公羊鹤,恐怕凭其单薄的身板连她三招都接不住。 敌将已死,林骁不必出手,纪凯云等人就一马当先,把铎巨的部下杀了个干净。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暴露了身份,作为掩护的人亦都跑光,前方营盘已不可能给他们继续潜入的机会。 林骁果断带着众人折返,与祁臣乙等人会合,靠着战前商量好的战术,在敌阵杀了个七进七出,直至敌阵中央竖起乾阳的旗帜,宣告胜负已分。 最终斩杀曹呈的是姜商。 当时覃桑、袁逸安、陈肃牵制了敌方大部分护卫曹呈的精兵,另外几队又合力引走了小部分精兵,曹呈身边仅剩下一个名叫该影的小将。 此人身法奇诡,专克远攻。杜聪箭术称得上“高超”二字,寻常人一箭就能被他封喉,不寻常的三箭也得丢命,当初把林骁打成重伤的假曲佑本事不小,同样未能躲过杜聪的箭,但这名字古怪的家伙接连劈断杜聪十箭,且不论箭雨还是火箭皆无法伤及此人与为其所护的曹呈。曹呈还颇有闲心指麾手下兵卒对敌,让来刺杀的虎翼兵损失不小,仍靠近不了曹呈一丈,全靠几位实力出众的队率苦撑,撑到蛰伏多时的姜商抓住时机,趁该影被箭雨牵制,从刁钻的角度甩出秘密武器飞镰,把曹呈的喉咙隔断。 曹呈一死,敌方军心大乱,该影分神一瞬,被杜聪射伤右腿,未能及时脱逃而被俘。 虎锋军则依照林骁的计策,早已趁混战夺兵寨与西卫郡,并营造出针对氏族兵,放过阎济兵马的假象,成功给阎济挖了个坑。虎翼军中的细作邓之行也顺利浑水摸鱼同兴兵一道撤回兴国。接下来兴国那边应是有好戏看了。 以上之事皆是林骁战后了解到的,在此战刚结束之际,她支会了麾下一声,顾不上其他,骑着比翼绕路飞奔出群寨。 群寨外,披着厚斗篷的赵谨正遥望群寨,静待某人凯旋。 当那道稍显狼狈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赵谨悬着的心悄悄落下,面上不知不觉展露一抹温柔的笑。 随之清风拂动青丝,马蹄息止,她握住了伸向她的手。
第218章 月辉轻洒, 若一层淡白轻纱披在“少年将军”之身,使得铠甲上鲜艳的血痕、刀剑留下的破损变得朦胧柔和,不再彰显属于战场的狰狞狠戾。少年清隽的眉眼原本残留着几分杀敌的锐利与冷酷, 但当她心上的姑娘映入眼帘,一切冷厉尽数化作温柔的暖火, 轻轻摇曳,裹挟着数不清的绵绵情谊, 热烈灼人, 又小心翼翼把握住分寸,不会让这种灼烈变成伤害。 不知自何处吹来一阵徐徐清风, 明明是冬日夜晚的冷风,却不会让人感觉如刀割般的冷冽,反而有一种别样的贴心, 吹走交握的两只手上不自觉生发的热汗。 赵谨率先回过神,移开了目光, 她方才毫无疑问有一瞬被眼前人蛊惑了心神。这不能怪她, 任谁被刚打完胜仗,正是锐意逼人,精神焕发, 宛若一把尚未归鞘的利刃嗡嗡作鸣的小将军, 用极其温柔, 含情脉脉的眼神专注地凝望,仿佛是为你凯旋,亦或取得胜利远远比不上在此时见你, 恐怕都要有这么一瞬心神失守, 何况……她还是她日日夜夜等了许久的人。 尽管心绪不是那般平稳,赵谨的面上依旧平静, 可林骁却能窥见平静表面下的波动浪潮,那若隐若现心动的痕迹让她抑制不住唇角嚣张地上扬,更抑制不住激烈跳动的心。 不过,她不欲拆穿老婆,这种你知我知皆不明说怎么不算是一种情趣呢?爱侣间还是要多一些情趣的,对于情.事着实天赋异禀的林骁如此笃定。 神思偏移着,她的身体倒是未发愣,手上一用力,便将老婆小心地拉上马。 赵谨只觉身子一轻,下一息就被林骁紧紧抱在怀中。明明背部贴着坚硬冰冷的黑甲,她却不觉寒冷,反倒愈加感觉热得灼人,而周身弥漫的血腥气本该令人不适,但因比翼已扬蹄奔跑,为冷风驱散,唯余下几分清爽与纵马奔腾的快意。 忽的,脖颈黏了两瓣温热,赵谨呼吸一滞,又很快恢复如常,除了脖颈发痒发烫,绯红自颈蔓延至面,尤其关照她的两耳外并无异样,就好像现下被某人亲脖颈印花的不是她。 林骁克制地印了两朵花,解一解这几日的相思之苦便见好就收,拿下颔抵着赵谨的肩,在她耳畔轻声问:“老婆,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稍许。”赵谨矜持地回应两字,她可不会说自某人前往战场后,她便因挂念而茶不思饭不想,读书写字时不时就会走神想起某人,连带着笔下总是冒出某人的名字,让她不堪其扰,入睡时且会因为不习惯某人不在辗转反侧睡不着。若将实情相告,身后的“某人”必会得意忘形,进而提出一些让她为难的要求。 林骁无法看穿老婆的想法,但能够感觉到老婆对她的思念绝对不是稍许,兴许比她预想的还要多许多。她心下欢喜得紧,嘴上给老婆留面子,仍是不拆穿,仅笑容愈发灿烂,且十分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说:“老婆,你觉着我于此战表现如何?” “尚可。” 回想起这几日得到的战况消息,赵谨打算多说几句。 “你有两策为上,一策为中,一策为下。 上者,一为利用敌人不同的立场制造混乱,浑水摸鱼,二为果断取舍,致使敌人趋利避害顺从你的安排。 中者,混乱敌人采取软硬兼施之计,软计比硬计冒险,却比不上硬计之利,甚至有些画蛇添足。你在获悉敌方兵寨的内部情况后不应再留人继续依照原计策行事,而应立刻撤离,利用此番潜入得来的情报,凭借强有力的手段,让敌人怀疑百里通敌。 你须知晓,做得越少破绽越少,计谋越简单,变数越小,纵使兴兵有疑心,在紧迫危险的坏境中,他们小部分再如何理智清醒也拦不住大部分被环境逼迫得失智。 以及你为施用软计,日夜难得休憩,本身就不利于持续作战,尤其为了使敌人疲惫不堪,引发营啸,虎锋虎翼几乎是日夜不停地进攻游寨,虎锋有第二拨队伍可轮替,虎翼却无,这使得虎翼疲惫与否成了虎翼军行事时理应最先考虑清楚的利弊,你以上利换取下利,非明智之举。 下者,想当然地以为箭塔废弃不会再被敌人利用,为何会如此侥幸?” 闻言,林骁垂目叹气,闷闷地回答:“因为若是箭塔被敌人掌控,安排了伏兵,对进攻者而言无疑是大麻烦,想拔掉箭塔也不是简单事。我们一开始拔箭塔是靠着出其不意,靠着敌人轻敌,之后几日拔箭塔纯粹是靠着各队集中,兵力众多,硬生生抗住箭塔内敌人的攻击,反占领箭塔,伤亡不算少。” “不错,趋利避害既是敌人的疏漏,也是我军的疏漏,其他人,连史锴与曹仑等将军领首恐怕都与你的想法相差无几。此次我军有兵力优势,拔箭塔不简单,却也不难,下次我军不一定还能有此优势,到时你若仍是不自觉地心存侥幸怕麻烦,恐怕你我再相见就不是在人间了。” 此非危言耸听,战场如棋局,行差一招满盘皆输不是稀奇事,对于下令者而言怕麻烦就不去思考可是致命的缺点。 林骁听进去了告诫,下决心绝不犯同样的错误,并于嘴上保证:“我会小心的,老婆,我还要和你一同白首,长命百岁呢。” “嗯。”赵谨轻笑,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二人快将回到营盘,林骁犹犹豫豫地问:“老婆,这次我于战场的表现尚可,可有奖励否?” “你想要什么奖励?”倘若不过分,赵谨会满足她,毕竟此战林骁的表现瑕不掩瑜,她心底自是高兴的。 可惜林骁提出的是:“想同你一起沐浴。” 未等赵谨拒绝,林骁丢出数个理由,比如理不直气壮的“你是我老婆,一起沐浴怎么了”,再比如讲点道理的“我有亲近我老婆的权利,我老婆亲口答应的,如今我未越过最初规定的那条线,为何不能一同沐浴”,以及蛮不讲理的“我就要,我就要,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等等。 赵谨眉梢微挑,倒是对林骁哭给她看有点兴趣,咳咳,总之她没有同意,只幽幽问林骁一句:“你能保证克制得住不打破约定?” 莫说多多少少有些欲.求不满的林骁,连一向不热衷情.事的赵谨自己都不能保证在被她可怜兮兮恳求时一定不会心软,恪守底线。 相反,她有清晰的认知,笃定自己受不住林骁的哀求攻势,必会心软,丢盔弃甲。索性从一开始就规避不妥,不去考验彼此的忍耐力。 林骁当然不能保证,不禁有点郁闷,郁闷没两息又打起精神,退而求其次,低声细语:“那……摸摸这儿可以吗?” 她竖起手指轻轻地戳了下软绵绵。 “……”赵谨犹记得之前答应与之亲近权时有涉及此处,既然都同意动嘴,何须再来问可否上手,她不大想回答这种让人羞恼的问题,遂言之,“你自行思量。” 林骁听话地认真思考,在抵达营盘,将比翼安置妥当,换下铠甲,仔仔细细地在浴房把自己洗干净,接着回到老婆的营帐,将准备就寝的老婆压在床上亲了许久,直到把老婆亲得眼尾湿润泛红,气息紊乱才罢休。 她抱着她,听着她凌乱的喘息声,颇有点郑重地道:“我可以。” “嗯?”赵谨一时未能反应,眼睫眨呀眨,看向林骁时犹是水雾朦胧,看不清楚,也可能是她实在困倦。眼下她只想喘匀气,窝在林骁怀里好好睡一觉,这几日少眠疲累,她不大有精神享受身体上的欢愉。 林骁怎会看不出老婆疲惫,当下不再想那些让人血脉偾张、心鼓激荡之事,温声哄着可爱老婆:“睡吧,老婆,我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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