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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眨眨眼,未多作思考即答:“嗯。你们打赢了三营一队,和二营一队的那场合战,你们人数大劣,却还是夺了二营一队中军的旗,很厉害,你们很擅长以少打多,我们的敌人同样不少,正需要有人带我们以少胜多。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结盟就意味着有了共同敌人,你我两军所面对的境况是一样的,我们希望能结盟。” 看来这支队伍知道预备四营是什么情况,似乎挺有诚意,说的话亦基本在理,然而林骁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和左右对视一眼,无声地传达意思,同时手背后比了个手势,告诉其他人保持戒备,情况不对分散撤退。 随后她才出言暂且答应与这支队伍结盟,少年的面上霎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林骁还注意到他身后那些人中有的在偷偷松气,气势突出的那位亦不再紧绷。 八成有问题,林骁又向后方比了个手势,让大家时刻准备分散撤退。 她决定先跟着他们,看看这预备五营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盟之后,林骁获悉了这支队伍的更多军情。他们是预备五营五队,比较擅长森林战,昨晚他们就进了林子,彻夜建好据点,还发现了预备四营二队的“巢”。因为晚上太黑,他们怕有陷阱和据点守卫就没靠近,白天过去的时候发现人影,怕藏的兵多,遂放弃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这行为很让人不耻,就是对方没有付诸行动,仅是想想都让林骁感觉不舒服,不自觉地再度提高对五营五队的防备。 关于二队的军情林骁没有问,一来不想从五营五队口中得知对手的军情,感觉像亏欠他们一样,二来二队的据点位置奇兵早已在捉迷藏期间发现,无须旁人告知。 林骁等人没多言,负责和他们接洽的少年在其队队率的示意下询问起四营一队的军情,重点打探剩下六十九人何在。 “他们在据点。”林骁没有说谎,营盘可不就是所有虎锋军将士的据点吗。 这句话令五队的人神色微变,虽是转瞬就遮掩过去,但还是被警觉的林骁发现。 “不知你队据点可在附近?”出声的是气势突出的那人,此人嘴唇厚,便称作厚嘴唇罢,他的语气状似轻松,实则隐隐透着掩盖不住的慌张。 见状,林骁无甚表情,不露思绪,模棱两可地回答:“离得不远。” 确实不远,就在森林外。 此言一出,五队的步子略微变慢,原本健谈的少年不再说话,频频瞥向五队领头厚嘴唇。 这般作为几乎是明着把“图谋不轨”四个字刻在脸上,林骁估摸着应是走不到五队据点了。 既然不在敌人有所准备之地,那么就可以尝试进攻,于是她悄悄给其他人打手势,让众人准备作战。 果然,厚嘴唇很快命队伍止步,对林骁说:“不如先到你队据点,咱们先互相认识熟悉一番,在你队据点,于你们而言也相对安全些。” “好。”林骁一口答应,带众人在前引路,手悄悄握住刀柄。 正当奇兵三十一人完全行至五队前方,说时迟那时快,五队兵卒一声齐齐“杀”喝,将奇兵冲散,乍起兵刃相接两三声。 早有准备的奇兵无半分损伤,并迅速变成进退有度的雁形阵,只是间距较大看着很零散,唯林骁组在锋头直面敌军。 这在敌方看来或许是奇兵已有溃败之相,以至于厚嘴唇拿兵刃指着林骁,张狂威胁:“交出旗帜,免你等皮肉之苦!”
第35章 林骁没有被对方的态度与言语激怒, 反倒极其冷静地道:“你我两队不同营,你队按规则不能夺我队旗帜。” 哪知厚嘴唇嗤笑一声,说:“还真是顶新的新兵, 不知道合战开始前比合战还要危险吗?看在你们将失去旗帜的份上,我便发发慈悲指点指点你们。规则的确说合战时不可夺他营旗帜, 但合战于今晚子时才开始,在那之前规则并不奏效, 换句话说, 我队夺了你队旗帜不算违背规则。” “可你队夺了我队旗帜又能如何,他营旗帜不算数, 结果不会因他营旗帜而改变不是吗?”林骁似是在驳,其实是在引对方说出更多消息。 厚嘴唇大概是觉着奇兵三十一人不足为惧,居然老老实实地给他们做了解释, 尽管语气嚣张又满含嘲讽。 “真是蠢笨,这他营旗帜可是宝贝, 既能凭此与你营他队结盟, 又能换来可为我队所用的旗帜,就算这旗帜被抢走了,于我队而言也不亏。况且谁又能知道, 我队行了抢夺之事, 只要最后我队手中无他营旗帜不就瞒过去了。” 原来如此, 教卒所说的可以拿到他营旗帜指的就是“换旗”与“抢夺”罢,而不可抢夺这一规则并非字面意思,毕竟森林那么大, 谁能知道哪队违规与否, 若无用旗帜最后不在某队手中,即便被抢了旗帜的队伍去控诉也没有证据, 且依军规武强为理,那队伍既被打败便是“无理”,没人会在乎真相。这条规则所指之意其实是“合战结束时不可持有他营旗帜”。 “好了,你们也算输得明白,可别怨恨来日同袍啊。”厚嘴唇扬起恶劣的笑,举起右手狠狠朝前一挥。 “杀——!”五十人直直冲向林骁四人。 林骁丝毫不慌忙,她早已拔刀出鞘,此时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淡定举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同伴夺敌旗一面。 她要以牙还牙,面对敌人她可不会大度不计较。 “当。”林骁横刀挡住敌人兵刃,持刀的手加大力道,猛地一斩,直把毫无准备的大块头击退仰倒。 敌军间距很小,这一个倒了难免引起一片倒,敌军那齐整的阵眨眼就被破坏,而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一个两个呆愣起来。 ……这是经过两次合战的队? 林骁一边疑惑,一边抓住机会主动进攻,同时姜商组与张天石组按计划来帮忙牵制。 “别给老子愣着,迎敌!” 厚嘴唇一嗓子让混乱的队动起来,就是阵型一坏,越动越乱,压根给不了林骁等人威胁,唯一有两下子的是队率厚嘴唇,可惜与林骁等人比着实不够看。 林骁直接与厚嘴唇硬碰硬,让郑直护着师傅,王踵武在远处支援。厚嘴唇左边的人由张天石组缠住,右边的人则是姜商组负责。其余陷入混乱的杂兵则是被孟驰的弓兵组骚扰得愈加混乱,还有李良带斥候组时不时偷袭一番,敌方已是阵不成阵,互碍手脚。 加之林地不比平原,周围树多空地少,敌军聚在一团,莫说灵活,想四散逃跑都可能一不小心撞人撞树。 厚嘴唇频频有回头整队之意,然林骁岂是吃素的,趁着对方分神没少拳脚相加,厚嘴唇被打得节节败退,半个字都没工夫说,只是脸上浮现后悔之色。 怎奈林骁对待敌人心肠并不软,即使厚嘴唇磕头道歉,她也不打算放过,定要抢一杆旗帜给这队一个教训! 仿佛与林骁心意相通,在敌军迷茫顿生之际,项卫组横插.入敌军,如一堵厚实的墙,把敌军持旗兵困在墙内。 那持旗兵先是懵怔,随后大惊失色,却是尚未有所动作就被一股强劲力道击中后背,他吃痛,差点栽倒,幸好有人扶了他一下。 “多谢……”持旗兵抬眼一看,瞬间瞪目似铜铃。 但见花六冲他呲牙一笑,抢过他手里旗帜扭头就跑,旁边敌人想拦,被秦之荣等人所阻,伴有飞石无数。 林骁将战况尽收眼底,见花六已撤退,遂一脚将厚嘴唇踹飞,大喊一字:“撤!” 一声令下,奇兵如奔腾流水向林中四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呆呆傻傻的五营五队,五队领头厚嘴唇不知是愤恨还是吃痛,嗷了一嗓子,令树上停歇的鸟儿惊起二三。 奇兵看上去撤得散乱,却不是慌不择路,起码左右瞧瞧,尚能望见穿梭在林木间的影子,可见间距虽大,但没有脱离队伍。林骁稍稍安下心来,往约定好的第一躲藏点跑去。 这次倒是没有倒霉地再遇见谁。两刻后,奇兵三十一人尽数在第一躲藏点会合,花六笑嘻嘻地把玩着五营五队的旗帜。 “老大,这旗帜怎么搞?”花六立了次功,面上喜气洋洋,语气多少有点吊儿郎当。 林骁不在意他的语气,也不管那个称呼,对花六和其他人挨个称赞了一番,指出他们做得好与仍需注意改进的地方,总之是让大家都高兴,不打击士气。夸奖完,她让众人一起思量如何处置这杆旗帜。 其实林骁自己是有想法的,不过在说出口前她想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免得她一说,大家碍于她现在的队率身份就稀里糊涂地同意了,哪怕有不同意见也可能碍于给她留面而不说。早上那番商议,林骁就察觉到姜商很看重她对商议之事的态度,对于她说出口的话权当作队率的命令,不反驳亦不赞同。 众人思考一番,先出言的是胆大的孟驰,他依旧先举起手,在林骁点头后才说:“用这杆旗帜找五营的队伍结盟。” “恐怕不行。”秦之荣举手反驳,林骁没阻止,他才继续道,“五营五队知道四营的情况,五营其他队伍不太可能不清楚,为了一杆旗帜多出数百敌人,怕是没人会愿意做这赔本买卖。” “赞同。”项卫举起手一板一眼地吐出两字。 孟驰耸耸肩,默认了秦之荣的话。 至于其他原辎重兵如同木石,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也没有神游天外,应是习惯于听从命令而不乐意自己拿主意。 反观从头野到尾的奇兵们,那叫一个窃窃私语,热火朝天,包括林骁旁边的郑直与王踵武,她自己为了维持队率的稳重,并未加入其中。不过热闹中也有例外,张天石那组竟是用眼神交谈的?!师傅则一如既往已经入定,唯一有别往常的是手抓着自家旗帜不放。 待组内商讨半天得出结论即由组长道出。 林骁以为会是姜商先说,没想到竟是张天石难得开口,他仅说了两个字:“买卖。” 乍一听让人费解,好在林骁与张天石越来越熟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替他解释道:“你想说将这旗帜视为银钱,买某支队伍帮咱们一次?” 张天石点了下头,不再多言,可谓比最初的王踵武还要内敛。 王踵武都已经不惧与人交谈,抛弃了蚊子声,唯语气温和依旧。他说:“可行,他营队伍忧在结盟后敌人数目大增,若仅是做一次买卖,不结盟,想来还是有不少队伍愿意的。” 此语得到不少人赞同,原辎重兵基本已无意见。 虽说一杆旗帜换一次帮助有点亏,但他们一队处境如此,没办法奢望和依靠外力太多。 林骁原本的想法是隐藏本队旗帜,拿五营五队的旗帜做诱饵引敌人出来,到时折损也是折损他营旗帜,不会伤及队伍根本。然仔细一想,这法子不太可行,毕竟是指望他队眼瞎,和当初老骨山指望敌军轻敌是一个意思,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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