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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到底是中计了。 于是第二军被五队和三队部分兵马围困,时间一久自护不住旗帜。受伤疲劳的一队第一军则迟迟破不了四队的阵,逼得担心第二军,晓得没时间稳扎稳打的奇兵提前出手相助。 接着作为奇兵诱饵的林骁等人冲阵受困,又与第一军合力撕裂四队圆阵,使得夺旗奇兵以为时机到来匆匆入阵夺旗,最终皆被困在圆阵。 趁此良机,三队兵卒自地道而出,夺第一军旗帜,仅凭未受困的弓兵完全阻止不了。 一队会被敌军一直牵着鼻子走完全是因为昨晚的疲兵之计,因为疲累而士气低多怨气,因为疲累而只能选择有地利的近处作战,因为怨气而不得不抛开冷静,无法撤退,只能前进…… “故而败因在于三点,舆图,侦察,疲劳。” 林骁与姜商一唱一和地将一队败北过程复述而出,众人倒是因着被分散许多注意,不再为此事而消沉,却多出不少疑惑,最大的疑惑即是——知道败因又有何用? 这个问题不用林骁回答,脑筋转得快者自替她作答,就是未料此人竟是一直未怎么出言的原辎重兵秦之荣,他的语气有些许复杂,藏了几许愧疚? 他说:“敌人有舆图,我军不如敌人熟悉森林,没办法给敌人下套。我军因侦察不到位而败,自当行进时更仔细地安排斥候,增加斥候数目,避免再次中计。疲劳,既是我军的劣势,也是优势,敌人会轻视疲劳的我军,恐不认为我军短时间内能袭击他们,此乃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42章 未时两刻, 林骁跟随正军来到二队的巢前,那是一处林中高坡,被栅栏围起, 以树木做哨塔,树与树之间系着绿中杂黄的草帘, 遮蔽了高坡上的光景,其中有多少防御工事, 又有多少兵马怕是只有二队自己人知晓。 林骁等人并未靠近, 她眼尖地瞅见地下埋的陷阱,亦知有一个就可以有无数个, 他们只能耐心等二队派人来交涉。 除林骁这一个奇兵外,其他都是正军,人数只有十人, 都是未受伤且有余力四处跑动的,包括领头的孙二。其余奇兵皆被林骁分派出去搜寻三队之盟的踪迹, 其余正军则是原地歇息, 养精蓄锐。 没过多久,一个人掀开帘子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是一个伍, 伍长是李叔。 看到他, 林骁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她与孙二对视一眼,往前迈一步, 主动迎上李叔, 行了个抱拳礼。 李叔怔了一下回礼,神色依旧严肃, 不过眼神明显温和了些。 “不知一队的各位为何而来?” 林骁抬头凝视着他,郑重道:“为一二两队共赢而来。” “此话怎讲?”李叔面露疑惑,可见并不晓得当下危机。 林骁也不废话,直接点明要害:“三四五队结盟,四队全力帮三队五队铺路,一队已损失两杆旗帜。” 一句话让李叔及其身后四人神色骤变,李叔更是立即侧身横手,吐出一字“请”,这即是有与一队结盟之意了。 林骁半悬的心落回肚子,她就怕之前的猜测有误,二队也入了针对一队的局,那样的话只要将他们十一人扣在这儿,一队必败无疑,好在她没感觉到李叔有哪里不对劲儿。 疾步越过栅栏草帘,里面的景象让林骁惊诧地瞪大眼。 一个个简易的草木屋围了三圈,整齐排列,屋与屋之间有固定一人行走的间隔,以此成路,这些小路会集于坡顶,坡顶是一片能供百人成阵的空地。 此时空地上已经列有数十人的方阵,个个精气神十足,整装待发。 可怕的是他们人人皆手持长兵,腰配短兵,背挂弹弓,身着藤甲木盔,可以称得上装备精良。 他们哪来那么多兵器?一支队伍兵器防具有限,要说四队那么多盾牌,林骁还能理解,毕竟是集中了三个队伍的器物,但二队……他们不会是自己做的吧? “老李,怎么回事?” 正站在方阵最前励兵的精壮中年人回头看向他们,语气虽是随意,但盯着林骁等人的目光犹如利箭,让人背后发毛。 林骁却是不躲闪不露怯。 “老张啊别这样,他们是一队派来谈结盟的,现在的情况是另外三队结盟,抢了一队两杆旗帜,四队还退出争斗,情况很严峻。” 李叔的话音落下,为首老张卸去眼神中的锐光,对他们的态度和缓许多,并彻底转过身面对他们。 李叔这才带林骁等人继续爬坡,未几行至老张跟前,被二队一众人死死盯住,平添几分压抑。林骁感觉身后有人紧张生怯,她则愈发挺直腰板,无畏地扫了这些人一圈,在瞧见孟乘龙与何起时微顿,奈何不是适合叙旧的时候,遂很快移开目光,最终将目光定在老张的身上。 老张是个相貌平凡的人,放在人堆中轻易找不出来,只要他那双眼不显露凶煞。 当然论起眼神凶,林骁不遑多让,老张目中藏利箭,她便是目中装烈刀,谁又骇得住谁? 对视少时,老张咧嘴笑了笑,说:“小娃娃眼神挺厉害,就是不知道你这脑瓜灵光否,身手利落否。” “张队率可以一试。”林骁不卑不亢。 “哈哈哈,不用,我听老李说起过你,林小娃,说说你一队的结盟条件罢。”老张的眼神隐藏锋芒,不尖不利,但绝不是好哄骗欺负的。 林骁不打算蒙骗,她口齿清晰,语气坚定。 “一队的条件是与二队一起获得五队合战的胜利,为此需要二队配合我们行事。” “口气不小啊。”老张挑起一边眉,倒是未立即驳斥,而是昂首示意——想让二队听话就拿出本事来。 林骁笑,将队内商量好的谋策道出,并给二队一杆三队的旗帜以作诚意。 二队没有理由拒绝,除非能在子时前抢到一队手中两杆旗帜,否则二队一样败北。然有李叔在,二队不会选择趁火打劫,老张亦不是闷头走邪路子的人。 再下山时,林骁的身后多了装备精良的七十人,剩下二十人留守二队据点,包括三位持旗兵。 除此之外,他们特地带上了二队的金鼓,到时候一队会以牙还牙,让三队之盟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担惊受怕。 *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寻找三队之盟的踪迹不算容易,若有舆图可以推测三队之盟会在哪处便于作战设伏之地,可惜他们没有舆图。 不过,对于多次在森林捉迷藏的一队奇兵而言,找人这种事就是家常便饭,他们尤其擅长看那些轻易抹不掉的痕迹,且晓得何处隐蔽,何处适合多人混战。 这片森林中有一个大坑,能盛下上千人,是河水干枯后留下的。据说武阳王上位时乾阳曾迎来一年多的旱灾,那时附近城池的人缺水缺粮,有人发现这片森林中有一片河,于是就砍树砍出一条路,日日夜夜来取河水,甚至发生争抢,生生一年多把这河的水取干了。 后来这河水四周树木开始枯死,附近城池遭到战火或天灾侵袭,于是人们相信天罚一说,为了保命给森林栽植不少树,这河周围也植了树,附近城池的人在旱灾过去以后又派人送水入林,填不了河,只能全部回馈于树,总算是平息森林怒火。 这河坑周围的树不再枯死,人们却没填河坑,一是想引以为戒,二是希望有朝一日这河能重新出现。 林骁对这故事的真假不甚在乎,不过她对“草木有命”这一点是认同的,是以除非绝对必要,她不会不管不顾地伤害森林,尤其忌讳在森林用火攻。 自然当下情况无须担心火攻问题,毕竟森林中不论敌友皆是来日同袍,是自己人。 林骁沿路瞧见不少奇兵留下的特别记号,通过记号她明白奇兵正在找藏匿的他队持旗兵,接着上树眺望了解了河坑中的情况。 四营的三队之盟正在对付三营一队的敌人,他们的对手是三营二队外加一个五营的帮手。 在河坑这种凹地,如果没有支援,且被围困在中心,几乎可以断言必败无疑。 不幸的是,三营二队恰好正被困在河坑中间苦苦挣扎,若非人数有一百五十,加上成圆阵抵挡敌人攻势,以及没人会死的话,估计等不了林骁等人出手就已经败了。 更不幸的是,三营二队的盟友是一开始就被花六抢了旗帜的五营五队,而五营五队的一杆旗帜在三队之盟手中,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背叛盟友,并很干脆地落井下石。 眼瞅着三营二队的圆阵出了裂痕,阵中人脸色逐渐灰败,突然一阵激荡的鼓声扑面而来,让河坑战场短暂地陷入一瞬呆滞。 一瞬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石子应和着那不绝于耳的鼓声。 河坑中乍起惊呼。 “咋回事,敌人援军吗?” “不对,三营二队的人都呆了…他奶奶的,都是弓兵,疼死老子了!” “队、队率,这…咱们往外冲吗?” “废话!弟兄们,冲出去,冲啊——!” 未等支棱起来的三营二队变好阵,在河坑之上的无名援军竟放弃居高临下、漫天飞石的优势,转而长兵短兵挥舞,冲进了河坑?! 不管旁人如何惊诧,林骁带头冲进河坑后就逮着三队的人猛揍,她不伤他们骨头内脏,专是赤手空拳揍肉多的地方,又撅折一把又一把武器,以致于她四周一片吱哇乱叫。 孙二所带领的正军十人离她很近,帮她阻挡来自身后的攻击,没让林骁再像上午那样孤身奋战,并且对敌人下手颇重,只保证被打的人不会重伤,毕竟上午这群三队虫犬就是如此对待林骁的,要不是有西阿星给的伤药,林骁下午必将无法参战。 搅乱了三队阵型,林骁抽空看了二队那边一眼,见他们按照事先说好的削弱五队实力,她便雨露均沾,收回揍三队人的手,转而去收拾四队。 但看他们不是老就是少,林骁不好太不把对手当人,仅是破坏了他们手里的兵器,尤其是盾牌,一拳一个洞,让盾兵脸色发白,忙不迭把盾扔了,瑟瑟发抖。 林骁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吓人,见有个比她还瘦小的小童摔倒在地,皱了下眉,一手把他提了起来,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她轻松拿过小童手里的兵器,掰折,扔掉,接着转头就把一个想偷袭的大块头给撂地上,不自觉“啧”了一声,倒没什么特别意思,却让趴地上不敢起的大块头无能狂怒,双拳砰砰砸地。 直到林骁盯上下一个人,她背后才响起一声怒吼。 类似的怒吼此起彼伏,场面已是乱成一锅粥,林骁如鱼得水地穿梭其中,尤其是在三营二队加入混战之后。 不多时,她已靠近立于河坑壁边的四队持旗兵附近,此人手持三营一队旗帜,周围围了一圈盾兵。 正当林骁准备出手时,身侧猛然刮来一股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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