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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惊叹讶然,一句话脱口而出:“连我都在你的谋算之中吗?” 赵谨打量这只虎崽子一番,嫌弃道:“你若聪明些就不该问,你若有自知之明更不该问。” 什么意思?林骁纳闷许久才想明白,赵谨没必要将她纳入谋算,赵谨又不是没理由没实力去教训那百人。再者赵谨不会时时关注她在哪儿,又如何安排她,即便赵谨能猜出她的行迹,以赵谨如无必要不想与她有交集的样子,估计也不愿用她这颗棋子。而自知之明,林骁难免委屈,她的确冲动了一点,谁让那些人说话太难听,她本身且因为变故太多心绪不稳,加之对赵谨的歉意,一时没忍住才会动手…… “赵谨,我会受什么处罚?”林骁叹气,蔫了吧唧。 赵谨淡淡一语:“虎锋军的军规与虎翼军何干?” “诶?”虎崽子一脸懵。
第64章 无罚一身轻的林骁跟着赵谨来到林中密牢, 所谓密牢其实就是一个小营帐,外面连个看守都没有,不过四周气息混杂, 估计暗中埋伏不少人。 公羊鹤就被关在这里,主营那据说关公羊鹤且为重兵把守的地方是假的, 八成是有钓细作之用,再加上原四队的人去闹过, 那处密牢便更为可信。 “进去之后听我吩咐。”赵谨从林骁这里了解了梁鹤, 包括他的身份及远大理想。她已成竹在胸,这次审问公羊鹤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林骁颔首应下, 主动撩起帘子让赵谨先进,等把帘子撂下,出乎意料未闻到多么难闻的血腥味, 反之营帐内蔓延着一股奇香,嗅得多了感觉头重脚轻。 她迷迷糊糊的被掐住两腮, 一个黑丸子被塞进她嘴里。 强烈的苦涩提神醒脑, 林骁转瞬摆脱了晕乎。 “呵呵,这又是哪位大驾光临,恕在下不便起身相迎。”公羊鹤蓬头垢面, 看着十分憔悴, 还偏要维系从容。 林骁注意到公羊鹤双目无神, 根本不看人,他这是瞎了? “公羊鹤,是我。”得赵谨一眼神, 林骁开口一语。 “哦, 林骁啊,你还活着倒不让人意外, 在下当时未能杀了你,真遗憾。”他语气随意。 林骁剑眉倒竖,压着火气,问:“你后悔吗?没杀了我,还向我透露那般多秘密。” “后悔?”公羊鹤轻笑,“鹤从不后悔,杀你也好,不杀你也罢,于在下而言不过闲时取乐,包括你那些小同袍。只可惜在下未等来我军将士,没有做一出戏洗脱嫌疑就被你身旁之人算计俘获。” 如此轻慢的态度,仿佛杀不杀她与同袍乃微不足道的小事,肆意轻贱他们的命。林骁咬牙切齿,拳头紧攥,微微颤抖,杀意在心中翻腾。 忽然,一抹冰凉触及林骁似燃了火的拳头,林骁心神一颤,涌上脑门的火渐渐退去,她松开拳,反手收着力握住赵谨的手,冰凉自掌心传递至胸膛,让包藏火焰、躁动不止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冷静压制了冲动。 赵谨瞧了眼被紧紧握住的手,没有挣扎。 “公羊鹤,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林骁语气平静,令公羊鹤微微挑起眉。 “既然在下无论如何都保不住性命,又怎会配合地吐露你等所期望的机密呢?”公羊鹤故作疑惑,满不在乎地问。 林骁被问住,晃晃赵谨的手,向她求助。 赵谨看了她一眼,说:“她傻,数年内取不走你的命。” “……”林骁撇嘴,泄愤般地轻轻捏了捏赵谨的手。 “嗯?数年,赵姑娘这是觉得在下还能活几年?” “自然。”赵谨无视林骁的小动作,语气笃定,“鹤影将军在兴的地位颇高,身负重任到乾阳虎锋军做细作,无论你背后的兴有何阴谋,你都是其中的关键,定会有人不惜任何代价来救你。” “你怎知不是来杀我?自在下被俘起,所谓阴谋即被摆上明面,那还有何存在必要,兴为了不让我泄更多的密,不是该派人了结我吗?你等在从我口中撬得足够多的秘密前不会轻易杀我,我只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不是吗?” “不是。”赵谨一字一句清晰道,“公羊鹤,你野心勃勃,比起忠于兴,你更忠于你的野心。如若你真的认为兴会派人杀你,你不会如此从容不迫,不泄露半点秘密,你会与乾阳谈条件谋求生路,比如保你性命并让你成为乾阳的异姓王侯,成为乾阳的大将军。正因你笃定兴会派人救你离开,一旦你变节,原本该带你离开的人必会想尽办法除掉你,而你即便投靠乾阳也未必能保全性命,反之不变节你更可能活下去并受益最大。” 公羊鹤笑容不变,但林骁敏锐发觉他现在是皮笑肉不笑。可见赵谨所言应是戳中他的心思。 赵谨的话仍在继续。 “除此之外,你暴露与否其实对兴的谋划无甚影响。据我所知,军级在将军以下者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有资格进入乾阳王城,一是大胜回王城论功行赏,二是大败进王城论罪惩处,其前提是重要战役的胜负,比如此次出动十万大军的寻杜收复战,此乃你这两年久等的好机会。” 公羊鹤想去王城?做什么,莫非是去找隐藏在乾阳王城的大奸细?林骁闻言猜测到。 公羊鹤依旧闭口不言,仿佛不单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 赵谨不介意唱独角戏,道:“当然,对于细作而言,成为俘虏被送去乾阳王城受审也不失为中策。只是这样做容易给你想要勾结密访的人带去嫌疑,若被轻易俘获更会使乾阳人有所防备,没准会直接杀了你,又或布下天罗地网等藏得深的硕鼠来投。” 话音落下少时,公羊鹤再度懒洋洋开口:“赵姑娘,与其费尽心思试探在下,不如讲清好处条件,在下兴许会应你一番利诱,如你所愿。” 公羊鹤态度变了,赵谨的话八成说中什么,让他产生了动摇,这会不会是此次审问的突破口?林骁替赵谨紧张,悄悄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本意是宽慰,结果被她瞪了一眼,林骁不敢再乱动,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她发现赵谨的手好难捂热,这么久才只暖和一点。 晾了公羊鹤好一会儿,公羊鹤的笑容都淡了许多,赵谨才幽幽道:“无须那般费事,威胁利诱,我为何选利诱,而不选威胁?所谓打蛇打七寸,你既野心勃勃,我便绝你野心。” 公羊鹤不再挂笑,无神的双目紧盯赵谨所在。林骁立时觉察到公羊鹤自心底散发的恶意与杀意,她不自觉向前迈一小步,身子紧绷,空闲的手落在刀柄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赵谨完全不管二人的兀自对峙,因为没必要,公羊鹤被她下了毒,目盲且全身气力尽失,所有伤人之物皆被收缴,他除了能说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你有十根手指与十根脚趾,故以二十日为期,每一日我都会派人来砍掉你一根手指或脚趾,直到你说出令我满意的回答为止。现在,你有三息时间可考虑,要不要道出那硕鼠的身份。” “三,二,一。” 只见公羊鹤额冒冷汗,眼神涣散,他紧闭的嘴终于被撬动,挤出一个名字:“司粮使高庸。” “不诚者,当罚。”赵谨冷声下令,“林骁,削去他右手拇指。” “是!”林骁略有几许不舍地放开赵谨的手,一步步走向公羊鹤,一点点拔刀,刀与刀鞘相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公羊鹤的面上首次出现恐惧,他忙张口欲说什么,但到底是迟疑了,趁他迟疑的空当,林骁利落地将公羊鹤的右手拇指削去,平了一丝恨。 血腥气瞬间弥漫而出,公羊鹤死咬着嘴唇没有吼叫出声,只是整个人止不住哆嗦起来,面孔愈加惨白。 林骁甩去刀上血,收刀入鞘,回到赵谨身边。 赵谨不再多发一语,转身便打算离开。 “等…等等,我、我说……” “我不听,明日再议。”说罢,赵谨撩开帘子,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 林骁回头瞥了眼面目狰狞的公羊鹤,嘲讽一笑。 “没杀了我,后悔吗,公羊鹤?” 走出营帐,撂下帘子,没指望里面人能回答,林骁抓紧小跑着追上尚未走远的赵谨。 “你还跟着我作甚?” 林骁听出她赶人的意思,撇撇嘴,小声嘟囔一句:“想跟着不行吗?” 耳尖的赵谨冷酷回答:“不行。” “好哦。我就跟一会儿,回主道我就走。” 林骁退而求其次,赵谨未强硬拒绝。 “随你。” 林骁喜笑颜开,凑近她两步想牵她的手,然而赵谨机敏躲开,并远离林骁一大步,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村里的小孩儿都会和朋友手拉手一起跑跑跳跳,唯独林骁整日沉醉于习武,没一个朋友。 “男女有别,再者我何时与你为友?” 一听这话,林骁恍然想起她虽是女子,但在赵谨眼中未必是女子,怎么刚因为流言蜚语气愤不久就又把此事忘了,她懊恼,诚恳地向赵谨道歉:“对不起,我会注意分寸的,不会再冒犯你。” 赵谨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林骁提着的心放下,她很怕赵谨又讨厌她,至于不是朋友一事,她并不气馁,始终谨记教卒所予六字真言。 不多时回到林中主道,林骁目送赵谨进了她的营帐才离开,她想去祭拜孟驰和花六,告诉他们今日她砍掉了仇人一根手指,等二十天后她会亲手杀了他。 只是林骁并不知孟驰与花六被埋于何处,遂打算回四队营盘找人问问,一回去就发现大营帐消失不见,只剩两个小营帐。姜商正好从其中一营帐出来,见了林骁,第一句就是:“他们托我转告,不希望你去打扰逝者。” 林骁眸中的光暗淡几许,她平静地说:“没关系,我报仇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一样。” 姜商不置可否,又言:“走罢,收拾收拾去与三队会合,约莫晚上战局就会有变。”
第65章 林骁带着除王踵武以外的四人来到林海边缘。郑直本提出要守着王踵武, 林骁没有答应,一来四队人少不能再减员,二来她不能再特殊对待谁, 必须学会心狠。好在郑直虽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听从了她的命令。 当然, 林骁不会放着王踵武不管,她在从刘叔那拿干粮的时候拜托刘叔关照一下王踵武。想了想, 她又提醒刘叔最近营中有歪心思的人不少, 要看顾好语儿姐。 林骁怕白氏还有其他细作,又或者有没露头的陆氏细作, 那些人或许不会再朝赵谨下手,但兴许会朝已经一只脚牵扯其中的她下手。林骁自己肯定能护好自己,她身边且有值得信赖的同袍, 她就怕那些居心不良者啃不下她这硬骨头,会转而对付与她亲近的人。语儿姐是女子, 口不能言又不通武艺, 在这军营里不可谓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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