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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听说了赵谨教训百人战车队的事,因此很重视林骁的提醒,林骁放心不少。 言归正传。三队尽皆待在南面林海的边缘, 爬上树能基本看清右军战场的情况。林骁数了数三队的人数, 十九人, 看来三队的伤亡也不小。 覃桑看到林骁几人到了便从树上下来,拍拍手上的土,向他们走去, 未对四队的人数多加关注。 “三队四队暂且一起行动罢。” “好。”林骁自是应下。 覃桑认真打量林骁几眼, 笑着关心道:“你的伤势如何?” “已经不碍事,放心。”林骁回以一笑。 覃桑颔首, 点到为止,转而说起正事。 “目前的战况是敌我双方僵持,虎锋右军把壕沟填了一部分,毁了鹿角,尝试攀登城墙三次,未见成效,伤亡倒是不大,敌军似是看出我军进攻意图不强烈,故而未多动用有限的箭矢,基本是靠兴国最为强横的戈兵阻止我军攀登城墙。曹仑将军多次邀敌军将领出城一战,未得应,又让兵卒大肆辱骂敌军,敌军依旧缩城不出。” 敌我两军皆很沉得住气。教卒说过我军在假意攻城,缘由很快就能知晓,姜商也说今晚战局会生变,此变是敌我两军的共识吗? 敌军知此变,若此变不利于敌军,敌军不会无动于衷,可见此变有利于敌军。我军知此变,却没有赶在此变来临前速战速决,而是同敌军一起等待,太古怪了。 “覃桑,我军应不会打消耗战吧?” 难不成是打算避此变锋芒,用拖字决? 覃桑摇头,予以否定:“不,某问过赵军师,其意为十二日夺回寻杜。” “十二天,现在不是快过了七天,好像没啥进展啊?”郑直试探着出言。 “那是因为还有一支军队未至,好戏今晚才会上演。”覃桑一视同仁地耐心回答。 是夜,林骁隐匿于一棵树上,目光没有落在不远处持续不断响起骂声的右军战场,而是遥望寻杜城后的高坡。 夜风嗖嗖地刮,林骁睁大眼,于昏暗中搜寻到一点不寻常,沙土扬起来了,从疑似被风吹起到逐渐形成沙雾,地面的震颤连树上的林骁都能感觉到。 一面旗帜逐渐由小变大,在月光下显现出飞扬的二字“飞腾”,北国飞腾军,借道兴,加入寻杜战场,是兴的援军。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平和的右军战场在此刻发生剧变,隐藏于黑暗的猛兽总算露出了獠牙。 兴征军出城,一千戈兵,两千五百刀盾步卒,五百骑兵。骑兵冲锋,刀盾步卒紧随,戈兵城外列阵未动。 而突入右军战场的飞腾军有骑兵两千与步卒两万。 林骁且瞧见远处高坡黑压压一片。 敌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她吞咽一口口水,额上冒出冷汗。 我方右军战场参战的人数一万七千,比不上敌军两万六千人,尽管林中藏兵两万,可敌军同样有不知几万未出动的兵马,能抗住敌人攻势都不容易,遑论攻城。 林骁一时感到迷茫。 迷茫间,曹仑将军已毫不犹豫下令:“全军听令,收缩阵型,坚守!” 只见虎翼右军阵型间距急速缩小,阵型边缘的兵卒竖盾三圈,其后长兵步卒对来犯骑兵虎视眈眈。 “嘭!” 飞腾与兴征两方骑兵分别猛烈撞击我军前阵与左阵。 一时间,盾牌碎裂声、武器碰撞声、马匹嘶鸣声以及兵卒临死发出的悲鸣混杂在一起,难以言喻的凄厉,仿佛百鬼在今夜啼哭。 林骁的眼前被血色填满,空中乱飞的血肉残肢,一颗颗滚落的人头,被扎成刺猬的马匹,由尸体堆积起的防御工事…… 敌军第一次冲阵卡在半途,我军没有被冲散,损失却不可谓不小,仅仅一眨眼数百人命消失不见。 “重整阵势,锋矢阵,攻飞腾军,杀!” 锋矢阵,将位于中后,兵力集于中央,前军呈箭头阵型。 此阵攻守兼具,可变阵鱼鳞,攻势不算拔尖,却也不俗。然薄弱在尾,前冲飞腾,必然防不住兴征绕后。但曹仑将军依旧选择此阵,最大限度冲杀飞腾军,并且他没有位于阵型中后,而是立于前军,领兵冲锋,俨然顾头不顾尾之态。 虎锋变阵极快,随着一声长啸“杀”喝响起,在飞腾军阵型略显零散,骑兵未来得及重整阵势之时,以决绝之态不要命地冲进飞腾两万大军之中,左砍右劈,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刮得亡魂阴风,落得血水雨幕,虎锋将士个个浑身浴血宛若修罗杀神。 尤其是曹仑,一把如人高的斩.马刀攮土飞沙,旋绞碎肉,刀锋闪过,人马分首。 飞腾军惊骇后撤。 “后退者死!随老子冲锋杀敌!”敌将高喝,一锤砸死一个后退数步的飞腾兵,旋即驾马冲向曹仑。 马蹄高扬,重锤遮月,敌将双目突瞪,咧嘴大笑。 “刷——!”一道霹雳红光自上疾坠。 斩.马刀止于马身之下,嵌入地。其上,悬于半空的马匹与敌将兀的自中间裂开,人马身躯分两半砸下,脏腑碎肉洒了一地。 同时重锤坠落,竟四分五裂。 莫说飞腾军懵怔当场,就连树上观战的林骁都被骇得颤抖不已,一半兴奋,一半畏惧。 曹仑抬起斩.马刀,刀柄撞地,大喊:“虎锋无畏,神勇无敌!” “虎锋无畏,神勇无敌!!!” 万人齐齐呐喊,席卷的风浪状似嵌了刀锋,生生在虎锋右军的四周撕裂一片空荡。 飞腾军士气降至低谷。 曹仑前举斩.马刀,厉声喝:“杀!” “杀!杀!杀——!!!” 杀声震天响,淹没了虎锋右军尾部的异动,兴征军正在偷袭虎锋之尾,欲与飞腾军形成夹击之势,可尾部的厮杀与头部相比冷清得不是一点半点,锋矢之尾的虎锋将士扛不住兴征军的猛攻,一个接一个死于敌人手下,但所有人不论生还是临死皆在喊同一句话——虎锋无畏,神勇无敌。 他们哪怕被戳瞎眼睛,削去四肢,斩断咽喉,面上也没有显露一丝一毫的胆怯。 以致于兴征军陷入沉默,士气没有半点提升,反倒他们这边每死一个都会助涨虎锋军的气焰威势。 敌军前后皆落陷低糜。 这时,兴征军一千戈兵动了,他们直接从侧面冲击虎锋前军,意在助失去领头将陷入混乱的飞腾军回升士气,重整阵势。 另有几个黑点正下高坡,赶往右军战场。 八成是敌军送了指麾过来。 “林骁,该我等出手了。” 树下覃桑的声音传来,林骁跳下树,接过覃桑递来的兴兵牛角盔戴上。 不仅是她,三四队所有人都佩戴着兴兵首铠,并拿着一杆上书“兴征”二字的旗帜。 除此之外,他们还从战车队借来二十匹马,有四个人不会骑马只能被别人带着,包括林骁与郑直。 林骁坐在师傅身后,郑直坐在张天石身后,由覃桑打头,成锥形阵。 待所有人都准备好,伪装成兴兵的虎翼军冲出林海,于混战之地策马奔腾,兴征军的旗帜在空中飞扬,没引起杀红眼的虎锋右军的关注,反倒让兴征军起了一瞬疑惑,让“友方”飞腾军主动避让。 林骁心脏怦怦作响,紧张的,他们现在穿行于飞腾军长龙,一旦被发现,就算敌人没了领头将指挥,对付他们这二十四人也算不上难事。 好在虎锋右军极为靠谱,愣是打得兴征军与飞腾军分不出精力给这支古怪的“兴征兵小队” 身后混战杂音渐渐远去,身前土地变得开阔又空旷,唯独前方远处的几个黑点越来越大。 不多时,已能清楚瞧见远处疾行而来的人影。 在前领军的覃桑举起右手,握拳,此乃准备进攻的号令。 林骁握紧手中将英,平稳呼吸,目光凝聚,紧盯猎物。 虎翼军静默前行,唯马蹄声幽幽作响。 终于,相向而行的两方碰面,林骁看清敌军规模。 十八人,十个轻甲指麾,八个重甲护卫,领头者扛着一柄大砍刀,身形魁梧,煞气逼人,其气势差不多与石野千夫率相当,最差是个五伯长。 好奇怪,飞腾军无将而混乱,敌方只派了个五伯长或千夫率以及十名指麾,不觉得不够吗?那可是两万人啊,不该派出一个将军吗? 来不及想明白这些,双方已经开战,敌人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率先向“友军”发起攻击?!
第66章 十八人, 十名轻甲指麾驾马掉头向后方奔去,八名重甲护卫由魁梧者带领与虎翼军混战。 覃桑马术娴熟,与敌军领头对上, 其身量虽不如魁梧者,甚至可以说纤瘦, 但只要与他交过手便能知晓其筋肉扎实而柔韧,配合其手中双钩, 潇洒缥缈, 招行莫测,常使对手眼花缭乱, 于虚实变幻间取敌性命,无往而不利。 三队其余人则分成六组,分走六名重甲护卫的注意, 剩下一个交给四队。 林骁与郑直连马都不会骑,更别说骑马战, 张天石骑马作战同样很勉强, 只有西阿星与姜商有一战之力。 姜商却让西阿星带着林骁三人去追击还没跑回敌阵的轻甲指麾,他自己对付这重甲护卫即可。 林骁知道姜商能说出单挑必是有把握,又见敌军众指麾已经跑了老远, 遂赶紧下令追击。 两匹马绕过敌军重甲, 疾速奔向十个轻甲, 重甲欲阻,尽皆被姜商等人拦下,尤其是重甲领头那魁梧者, 好似黏于蛛网的甲虫, 任凭如何扑腾都挣脱不了蛛丝的纠缠,而蜘蛛正一边戏耍他一边抓他的破绽。 暂不论身后战况, 林骁等人没费多少功夫就将追上身前的十个轻甲指麾。 莫看轻甲指麾跑得早,其马匹之速远不如林骁等人身下两匹战车马。 乾阳骑兵算不上精,因为良马极少,不如北国善于教养马,唯独战车配马不同。为了弥补骑兵冲劲儿不足的弱点,武阳王特地向游牧山族买良驹上千,专门配给战车,让战车代替骑兵成为平地杀器。 何况常年拉扯重物的战车马陡然间驮两个清瘦的人,其速比平日还要快。 几个呼吸间,两匹战马一左一右与敌人并驾齐驱,在敌人出手前,林骁与郑直瞅准机会拿武器戳中敌军坐下马匹屁股,于是只听两声马儿嘶鸣,这十人连带十匹马霎时乱成一锅粥,有一人不察摔下马去被马践踏而亡。 其余九人控制不了受惊的马只得拿匕首狠狠刺入马颈,马匹嘶鸣挣扎,将背上的人甩下,有两人不幸被两匹马撞击而亡,剩下七人虽顺利从马蹄下逃生,但紧接着就被等候多时的林骁与郑直利落地收割性命。 不过一炷香,十人十马只剩一人,此乃林骁特意留下的活口,她本想问一问飞腾军的异状,不管是右军战场上异常脆弱的两万敌军,还是只派了一个连将军都不是的人去扭转败局,太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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