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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一时寂静,钟明熠从花丛中走出,瞧着一树桃花,忽地夜风吹来,落下一阵花雨,只听一声长叹,再看去,那桃树下已然空无一人。 翌日,蔡霈休送二人到城门外,钟柳函骑在马上,频频回头,蔡霈休便在她望来时微笑挥手,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才心生惆怅,收了笑容,对元一道:“问出什么了吗?” 两人行在街道上,元一望着四下,小心道:“那人嘴硬,我们不敢下狠手,需要些时日。”蔡霈休皱眉道:“便先放着,我们未时一到就走,先回山庄,剩下的,留到回庄慢慢审。” “比武大会?”飞来庄内,宋寄言甩出手中长鞭,打碎远处摆放的瓷瓶,将长鞭一卷,扔在一旁,看着身后笑吟吟的裘思宇,漫不经心道,“看一群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裘思宇摇扇道:“三小姐生性活泼,对练武一事并不追求,自然不知这其中妙处,此番比试重在切磋,点到即止,若能得各派高手指点一二,自是获益良多。” 宋寄言净了手,坐在椅上,剥开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着,听裘思宇在那天南地北的瞎扯,不觉翻了白眼,心道:这裘思宇缠了姐姐几日,如今姐姐躲着他,反而来缠上我了。 目光一转,宋寄言笑道:“先不说此事,裘公子可知我姐姐这几日都在做什么?”裘思宇在另一侧坐下,叹气道:“阿悦这几日都在和宋伯父忙着比武大会的事,我早上也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宋寄言听到“阿悦”两字,心中暗骂这厮忒不要脸,这才哪跟哪,便急着攀关系,直叫她早饭都要吐出来,也亏姐姐忍受得住,面上却叹道:“是吗?那真是可惜,裘公子千里迢迢赶来,倒是我们飞来庄怠慢了。” 裘思宇摆手道:“三小姐客气,我们两家交好,我自把你当作亲妹子看待,阿悦有事要忙,我陪着妹子你也是一样。” “那敢情好。”宋寄言笑了笑,以手掩嘴,低声道,“不知我上次让裘公子带的物事,裘公子可拿来了?”裘思宇道:“带了带了,妹子拖我办的事,哪有推辞之理。”话毕,从袖中拿出一个雕花木盒。 宋寄言伸手就要拿过,裘思宇却使了暗劲,笑道:“妹子莫急,你答应了我的事,可别忘了。”宋寄言仰首道:“美女一言,快马一鞭。你还信不过我吗?” “岂敢,岂敢。”裘思宇松了手,但见宋寄言打开木盒,随即嫣然一笑,不由心神一荡,只觉这两姐妹各有姿色,若能坐享齐人之福,也不枉他这几月劳心费力,着意讨好。
第59章 宋家旧事 宋寄言瞥一眼裘思宇,见其双眼迷离,神思天外,知他准又在肖想什么龌龊事,撇一撇嘴,拿出木盒中鸡蛋大的夜明珠,入手莹润,散发幽幽光辉,可惜时值正午,光照逼人,反倒显得这夜明珠黯然失色,如一颗寻常琉璃球。 裘思宇见她盯着夜明珠不语,身子前倾,凑近几分,闻着少女清香,笑道:“这夜明珠难得,我好容易才从家中珍库挑出这颗最好的,妹子可还喜欢?” 宋寄言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将夜明珠放回木盒,侧首一笑,道:“我自然十分喜欢,只是裘公子将这颗最好的给了我,就不怕我姐姐知道了怪罪于你?”话毕,脸上显出忧色。 裘思宇只当宋寄言真是为他着想,心中洋洋得意,摆手道:“妹子放心,这夜明珠实则是有一对,到时不缺你姐姐那一份。” 宋寄言面上一喜,柔声道:“那真是太好了,若是姐姐怪罪,我说什么也不能收下这颗夜明珠。”心中却暗想,这厮还说给她挑了最好的一颗,原是有着一对,也不知用这张嘴哄骗了多少女子,回头让他把另一颗也心甘情愿地奉上。 心里既生计策,宋寄言便顺着他先前的话问道:“方才裘公子提到的那比武大会,令尊和我爹怎想着要办这个?” 裘思宇道:“妹子有所不知,在四十年前,这江湖每隔五年便要办一次比武大会,当时各门派高手云集,都要争一争那天下第一的位置,据我爹说,那天下第一非只是个名头,比武最终取胜的人可获刻有天下第一的金字腰牌,为江湖人士敬仰,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便可号令各派,唯他马首是瞻。” 宋寄言“哦”了一声,恍然道:“这却是个好事,可如何又能保证没有门派毁约?要是有门派不听从那天下第一,敌众我寡,这该怎么办?” 裘思宇手肘支在桌上,摇头笑道:“凡事需得有个规矩,各大门派若都参与进来,剩下的小门小派哪有不遵从之理?而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向来由几大门派争夺,平日这些门派就无人敢招惹,谁若不听从,那下场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再则参与的门派都需签字画押,掌门更要当着群雄的面向天起誓,这些名门正派最重名声,即便只是顾忌今后在江湖的地位,也会秉公执行,甚者还会对不守规矩的门派进行打压,如此上行下效,若有门派违背,将是与大半个武林为敌,人人得而诛之。” 宋寄言听得心头剧震,愣了愣,道:“如此说来,爹要办这比武大会,是想争那第一的名头?”裘思宇笑了笑,道:“这事全由我爹与宋伯父商议,其中缘由,我就不知了。” 宋寄言登时冷了脸色,没好气道:“我还当你懂得多了,却连这也不清楚。”裘思宇忙赔笑道:“妹子就别为难我了,许多事我确然不知,要是知道,哪敢有所隐瞒。” 宋寄言瞧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若非尤擅伪装,便是真的不知,想来再问不出什么,嘻嘻一笑,起身道:“我还要去后山练剑,裘公子自便吧。” 裘思宇见远处抱剑行来的王永元,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起身行礼道:“三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在下便先告辞了。”宋寄言对他眨了眨眼,低声道:“裘公子只管放心,我定与姐姐多说好话,夸一夸裘公子为人。” 裘思宇转身又与王永元见礼,而后踱步行出庭院,宋寄言蓦地俏脸一沉,冷哼道:“相鼠尚有皮,人却不要这张脸了。” 王永元皱了皱眉,冷声道:“要不要我去给这小子些教训?”宋寄言噘嘴道:“这点小事哪用劳烦五叔叔亲自动手,我尚能应付,爹真是被裘家下了迷魂药,怎会看上这厮?” “许是有其他打算。”王永元道,“庄主不是识人不清之人。”宋寄言闻言,秀眉紧蹙,不想再谈论此事,便转移话头,问道:“爹可与叔叔们说了,这比武大会在哪日举行?” 王永元道:“暂定于三月二十五日,在江湖上有些声望的门派都邀请了。”宋寄言卷起长鞭,与王永元边走边说道:“那休姐姐也会去吗?”王永元摇头:“这次主要邀请的是各大门派,光瑞侯说到底是朝廷的人,大抵不在邀请人中。” “是吗?”宋寄言轻哼一声,道,“那便没有必要前去,我对天下第一又没什么兴趣。”王永元叹道:“这可由不得你了,此次比武大会乃五里庄与飞来庄共同出面举行,你作为三小姐,理应到场。” 宋寄言垂首踢脚,目光一转,回首笑道:“五叔叔,雪风居那边有消息了吗?”王永元道:“请帖是寄到了,不过还没给答复,你想见顾逸?”宋寄言忙摆手道:“没有,我就是在庄上待着无聊,大家都有事做,阿涟前几日又回了家,身边都没个说话的人。” 王永元沉吟道:“正好这几日我也无事,倒可以陪你练剑。”宋寄言苦着脸道:“五叔叔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要能认真练剑,早已把饮水剑法使得炉火纯青,哪还用被姐姐责骂?” 王永元听她如此说,抬眼道:“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言儿,你夜间时常会去后山练剑,我见你分明已将剑法练得有了几分剑意,为何与我们对招时,偏要装作记不住招式?” 宋寄言一愣,弯眉笑道:“那五叔叔要帮言儿保守秘密,言儿就告诉你。”王永元略一默然,叹道:“我不和他们说就是。” 宋寄言扬了扬手上的飞雪剑,神色黯然,喃喃说道:“我只要一日拿着这把飞雪剑,便什么剑法也使不出来了。”王永元浓眉深锁,随即沉声道:“你几时生的这想法?原以为你只是不爱习武,却不想是这般。习武之人若是心有郁结,不能及时纾解,便会变成心魔,此生再难精进。言儿,你该早些与庄主说,此事非同小可。” “哪有那么容易。”宋寄言摇了摇头,停步道,“五叔叔若想帮言儿,便说说周景和的事吧,那日你和四叔叔有意隐瞒,是不是说明,那周景和与飞来庄确有干系?” 转眼到了祠堂,王永元望着正前方水池,岸边杨柳青翠,水面平滑如镜,映着葱茏山色与两人倒影,俄而微风吹过,搅碎一池春色,身周景物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万物皆在呼吸。 王永元神色一缓,忽道:“我便只说我见到和听到的。”宋寄言点头道:“我听着。” 王永元直视宋寄言,一字一句道:“若周景和不死,如今与你娘也会是江湖上让人称羡的一对。”宋寄言呆了呆,双目睁大,道:“那我爹呢?我娘如何又与爹在一起了?” 王永元叹道:“庄主以前不过是飞来庄里一名不起眼的庄客,此事江湖中人皆知,也不消我多言。周景和与你娘确是青梅竹马,周家当年也是城中有名的商贾,周老爷生平好做善事,接济了不少人,那时前朝皇帝昏庸无道,南方突逢旱灾,赋税却愈加繁重,周老爷不愿见百姓受苦,便与其余商贾联名上书太守,只望官府能减免赋税,让百姓度过此次旱灾。” “那天的日头很大,周家开仓放粮,救济逃难来的百姓,难民结队领取食物,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伙人,他们穿着破烂,力气却大,将队伍打乱,抢夺难民手中的食物,周家仆役不好对那些人动手,反倒被打了一顿,场面混乱不堪。恰逢飞来庄老庄主,也是你外公,来城中拜会周家,便让手下庄客制住那伙人,方才平息下来。” 王永元就着石阶坐下,续道:“也是在同一日,半月未有消息的太守,带兵前来周家,以通敌叛国罪要抓周家所有人回去审问,周老爷不愿舍弃庄客亲友逃生,便将妻儿托付给老庄主。不料这一别,再见时已是在刑场,那太守大声读了周家罪状,判处满门抄斩,那日围观的城中百姓和难民,无一不以袖抹泪,大骂老天不公。后来周夫人受此刺激,伤心欲绝,在夜里趁人不备,也拔剑自刎了,独留下一个孩子。” 宋寄言叹息一声,道:“这孩子便是周景和吗?”王永元点头道:“不错,周景和自小在飞来庄长大,那时他遭此变故,一度性情孤僻,寡言少语,庄上的孩子都怕他,唯独你娘时常找他嬉戏,倒也让他变得开朗,他习武刻苦,老庄主也着意培养,将饮水剑法传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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