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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着小釉罐,忽而转头望向惊刃。 柳染堤慢悠悠道:“小刺客,我这么坏,给你爱慕已久的前任又是下毒又是种蛊,你不会生气吧?” 惊刃道:“我的主子是您,又不是容雅。只要你下令,属下现在就可以去把她杀了。” 柳染堤眼睛弯起来:“真乖。” 惊刃望了望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主子,您真就这么放走那两人吗?” “虽然说,属下与她们确实有些交情,”惊刃低声道,“但万一她们向容雅……” 话还没说完,唇瓣忽而被她指尖压住,柳染堤笑盈盈的,道:“没事的。” 她连惊刃都无法全然交付,更毋论惊狐惊雀二人了。她确实不信任她们,可那又如何呢? 那两颗丹药确实不只是普通的气血丹,她在里头悄悄地藏了一点后手,哪怕容雅那两名暗卫不配合,她也留有其它的法子, 只不过,这些不需要让小刺客知道。 - 夜色渐浓。 画舫上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地灭,喧嚣渐渐散去,只余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屋里烛火已熄,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一线月光,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该说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惊刃依旧不太习惯太过柔软的床榻,她背脊绷直,规规矩矩地躺在外侧,将自己缩在比较靠近床沿的位置。 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另一件事。 习惯那个总在灯火熄尽之后,熟门熟路地揽住她腰肢,又一点一点往她怀里挪,将脸颊埋进她颈窝里的人。 就像此刻。 柳染堤总喜欢这样,搂着她,又将额头枕在她肩上,吐息带着一点暖意,温和地流淌着。 她方才沐浴过,长袖眠衣间带着淡淡的香气,发梢仍有些湿漉,依过来时,便落下星星点点的水汽。 两人的衣物都齐整地穿在身上,她的呼吸绵密,一下一下拂过耳尖,慢慢磨钝她最后一点警觉。 惊刃的身子有些僵硬,她下意识地想挪挪身子,却又被她揽得更紧。 “小刺客,别闹。” 柳染堤嘟哝了一句,声音因困倦而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睡意的黏腻,“再往外,你就得掉下去了。” 她明明是说“别闹”,动作却一点也不老实,又往她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得更近,鼻尖蹭过她颈侧。 寂静之间,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处,温度一点点上涌,将惊刃绷直的肩线,烫出一层薄薄的潮意。 柳染堤靠在她颈侧,好半晌都没动静,惊刃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却又忽而动了动。 她蓦然抬起一点头来,小猫似地向上蹭,鼻尖埋在她发隙间,嗅了嗅。 “小刺客,你闻起来暖暖的,”声音自耳后传来,被睡意磨得发软,勾着耳廓,“好香。” 惊刃被她蹭得有些痒,喉头不自觉地轻轻一缩,耳根也跟着发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寻常的皂角香气罢了。” 暗卫哪有什么讲究,她用的都是最简单的皂角与粗盐,洗出来的不过是一股干净的木叶气息,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么,我闻着有些不太一样,”柳染堤说着,又往惊刃怀里钻了钻,“我再闻闻。” 柳染堤挪动的幅度微有些大,薄被顺势从两人身上滑落半边,露出拥在一起的肩侧。 手臂环过腰际,隔着两层单薄的衣物,将她抱紧,小腿在被中相互抵着,襟边在交叠间起了细碎的褶。 “我总觉得不像皂角,”柳染堤道,“有那么一点甜味,像我小时候拿着个长勺,去后厨偷吃的那种蜜罐。” 蜜罐这么稀罕,一听就很贵的东西,惊刃可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会被主子偷吃,想来应该是很甜的。 柳染堤闻了半天,还不肯停。 她的鼻尖蹭过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发丝缠在衣领上,被呼出的热气一点点焐暖。 惊刃总觉得有些别扭,比起软绵绵的床榻,比起被主子这么抱着,她还是宁愿躺在柴火堆里将就一晚。 就这么煎熬了半晌,惊刃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主子,您不困么?” 只要柳染堤睡着,她就可以趁着主子没动静,悄悄地溜出去守夜,也好防止画舫上发生什么变故。 “喔。”柳染堤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本来是有些困的,你一喊我主子,我立马就不困了,怎么办?” 她的唇依着惊刃的颈侧,说话时微微开合,字字湿而热,如一根细软的羽毛,在那一小块肌肤上来回轻拂。 “这……” 惊刃被这无理取闹的回复弄卡壳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柳染堤“扑哧”笑出声来,她忽而抬起头,于昏暗间直直看着惊刃。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亮得惊人,眼尾微扬,睡意朦胧与狡黠缠在一处。 明知故犯。 “怎么?”柳染堤闷着笑意,“咱们又不是头一次睡一张榻了,你数数,这都多少回了,怎么还是不习惯?” 惊刃忽而想起,主子明明不缺银钱,每次住客栈时,却雷打不动只要一间房。 主子如此聪明,想来这必定是她深思熟虑,深谋远虑,深藏玄机之举。 “习、习惯的。”惊刃硬着头皮道,三个字出口时,她自己都听得出里头的不自然。 “真的?” 柳染堤忽然抬手,戳了戳惊刃的胸口,停在那里不动。 “可你这里……” 她软声道,“跳得好快。” 她的手指隔着衣物,就那么按在她的心口处,指腹之下,是一颗怦怦、怦怦,不受控制的,跳动着的心。 惊刃呼吸停了片刻,她张了张嘴,片刻后才挤出一句:“主子,属下只会克制吐纳、收敛内息。” 她局促道:“这心脉不同于别的,不太受控……属下没法强压。” 昏暗的夜色中,柳染堤又笑了,笑意被夜色裹着,软下来,慢慢在她心里晕开。 “那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尾音绵绵,咬字慵懒。 下一刻,那一双笑意漫漫的桃花眼近在咫尺,呼吸相触,惊刃来不及后退,便觉得唇上一软。 柳染堤吻了上来。 她轻依上惊刃的唇,嫌她抿得太紧,耐心又坏心地一点点将她哄开。 舌尖贴上来,细致地舔过她的唇角,又舔进她的齿间,缠绕、侵占,带着一点故意的缠磨。 字音与呼吸都被吻碎了,从两人相贴的唇齿间溢出,湿湿黏黏。 她吻着她,又按住那团早已乱成一片的心跳,“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跳得,更快些?”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实在有点卡文[爆哭][爆哭]今天是短短的一章,明天努力看看能不能来个营养液破2w的二合一加更! 下章不出意外有个美味小蛋糕吃,请为您支持的选手留下一条评论吧[摸头],下面是选手陈词—— 柳染堤:瞧这小刺客,都被我亲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怎么想都是我大获全胜。 惊刃:主子花样虽多,但属下可是勤勤恳恳的实干派,主打一个吃甜耐劳,勤勉好学。 第68章 向东流 5 “咬住。”她道。…… 她问, 她会跳得更快些吗? 她问,小刺客,你这一颗总是平静, 总是平稳的心,会因为我而跳得更快些吗? 惊刃一时有些恍神,她蓦然想起方才送两人回去时,惊狐忽而在画舫长廊拐角,拉住了她。 “喂, 十九。”她道。 惊刃停下脚步,江风拂面,惊狐倚在一条红柱旁,神色沉沉,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惊刃道。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惊狐揉了揉额角, “毕竟想撬开你这一颗榆木脑袋, 着实有点难度。” 惊刃委屈巴巴。 你说就说,骂人干什么。 惊狐抱起手臂,道:“我就直说了, 虽说你现在和柳姑娘绑在一块, 逃也逃不掉,但你为她做事时, 还是提防着点。” “你守着她, 护着她,为她杀人, 为她挡刀挡箭,这都没错。但你记得,你和她之间得有条线, 那条线叫‘分寸’。” “咱们做暗卫的,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你替她办事,护她周全,这都是你的‘公事’,是你的职责。除此之外,别把不该掺和的东西也搭进去。” 惊刃认真听完了。 她诚恳道:“对不住,有点没听懂,所以我不能做什么?” 惊狐:“…………” 惊雀拽拽她袖口,道:“惊刃姐没救了,她完蛋了,怎么办?” 惊狐很沧桑:“我也不知道。” 她头疼似的揉着额心,忽而上去一步,抬指狠狠戳了戳惊刃的额心。 “总之!”惊狐严厉道,“你别被她的甜言蜜语给弄昏了头,别被她给拐上榻,别被她给睡了,知道吗!” 已经睡了,而且不止一次怎么办,这情况还有救吗。惊刃心虚道:“可诏中训诫……” “那几百几千条训诫,谁记得住啊,”惊狐道,“不遵守一两条也没事,大家都这样。” 就好比无字诏训诫说,“暗卫需时刻警醒,非主之令,不可懈怠片刻”,但惊狐天天逮着机会就偷懒,能少干一件事绝不多干,也没见青傩母跑出来追杀她。 惊刃想了想,又道:“不能给主子睡的话,那万一主子要求我睡她呢?” 话音刚落,惊狐惊雀两人都瞪大眼睛,摆出一副(OoO)的表情。 惊刃道:“你俩怎么了?” “就柳染堤那笑里藏刀,睚眦必报的性子,她能给你睡?”惊狐道,“不可能的,别想了。” 惊刃:“……不得对主子无礼。” 惊狐无视她,语重心长道:“反正,你要坚守原则,做事可以,不要被睡,哪怕被睡了,睡就睡了,不要傻不愣登地喜欢上她。” 说完,她用力拍了拍惊刃的脑袋,道:“榆木脑袋,你听进去没有?” “明白了,”惊刃道,“只是我不太懂,‘喜欢’她是什么意思?” “‘喜欢’就是,”惊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她不在,你就东想西想;她一句话,你就慌了神;她要是对你笑一笑,你就能高兴一整天。” “你开始在意她高不高兴,开始想她‘要’什么,而不是等着她‘命令’你什么……大概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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