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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生了双翅,我也能给她生生折下来!” 玉无垢微皱了皱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容庄主,不可意气用事。” “我要去玄霄阁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以保全自身为上,不要轻举妄动。” 容寒山嘴上敷衍应着“好”,眼底却早已浮起另一层心思。 【那可是万籁,天下闻名的神剑。这样的东西,玉无垢怎么可能不动念?】 她可不能坐等别人将宝贝抢走。 容寒山将佛珠慢慢转回掌心,状似随意道:“您离开玄霄阁这么久,还能镇得住场子么,那边的人可还听您差遣?如今的阁主是谁?” 玉无垢淡淡一笑。 她道,“放心,是个听话的孩子,很是乖巧。我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 马车辗转数日,终于是离开山道,来到了一座热闹的城镇之中。 极目远眺,便能在一片群峦叠嶂之中,望见赫赫有名的嶂云庄主家所在。 主家靠山而建,而在那连绵的楼阁之后,矗立着一座孤绝的灰山。 那便是传说中的“机关山”。 传闻整座山腹早已被嶂云庄历代巧匠掏空,内里齿轮咬合,机括暗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此处地势平直,街道也是十分宽阔,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 行人来来往往,孩童拿着糖人,沿着长街一路跑过,身侧墙沿贴着一溜的通缉令。 纸张崭新,墨迹透黑,明显是不久前刚贴上去的。 通缉令旁边,蹲着个小姑娘。 惊雀抱着一大摞黄纸,脚边搁着个缺了口的瓦罐,里头盛着粘稠的浆糊。 她慢吞吞地蘸着刷子,又慢吞吞地挪到墙上,刷一下,歇一歇,再刷一下,再歇一歇。 等刷得差不多了,她起身退后三步,眯眼端详片刻,再“啪”地将通缉令贴上墙。 惊雀伸手把四角按平,再次退后三步,再次端详片刻,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 刷一面,要歇半盏茶。 贴一张,再歇半盏茶。 在街另一侧贴通缉令的暗卫都看不下去,说她两句,惊雀还委屈呢:“刷胶不能急的,急了会起泡,起泡就不端正,不端正上头就要骂的。” 同僚:“……” 行吧。 惊雀慢悠悠地,又贴上一张新的。 只是这次,纸角还没按牢,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唰”地一下,把那张通缉令撕了下来。 惊雀一愣,刷子还停在半空,浆糊滴答落在地上:“你…你干什么!” 她猛地转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您要通缉令,直接问我拿不就行了!撕我的干什么?撕了我还得重新贴——我贴一张要歇很久的!很辛苦的!” 撕她通缉令的,是个面容陌生,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 她捏着那张纸,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回递:“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她身后立着一名黑衣暗卫,神情冷淡,模样同样陌生。 只不过,她肩膀趴着的那一只白猫,惊雀怎么瞧,怎么觉得眼熟。 她愣了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像是落了一枚火星,猛地亮起来。 惊雀一把丢掉瓦罐和通缉令,猛地握住黑衣暗卫的手:“太好了惊刃姐,你的脑袋还好端端地挂在脖子上!!!” 惊刃默默抽回手:“嗯。” 惊雀兴高采烈,又和趴她肩头的糯米打招呼:“你好呀糯米,好久不见!” 糯米:“喵。” 惊雀道:“我瞧着你怎么好像圆了一圈?跟着惊刃姐,吃得一定很好吧?” 糯米:“喵。” 惊雀道:“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一点都没有胖,还是这么漂亮可爱,是天下第一的猫猫!” 糯米抬起爪子,矜贵地舔了舔毛。 白衣女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麻雀,你真能听懂糯米在说什么?” 惊雀认真道:“柳大人,您这就不对了。糯米虽是猫儿,却也有自己的话语与想法,要认真去听,去理解才是。” 柳染堤失笑道:“好好好。” 见着熟人,惊雀很是高兴,通缉令也不贴了,和两人聊起天来:“我听闻你们进了蛊林,而后又去了别处查案。” “一路危机四伏,很是凶险,我可担心了,每天都给惊刃姐烧纸来着。” 她好奇道:“怎么兜兜转转,最后反而跑到嶂云庄附近来了?” 柳染堤晃了晃通缉令。纸页沙沙作响,上头“蛊婆”二字墨迹尚新:“自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她将通缉令对折了一下,递到惊雀手里,笑道:“小麻雀,劳烦你帮个忙。” “替我引荐一下你家主子,容雅。”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让我康康]容雅,你睡了吗?我来了哦~我来偷晋江美人儿们留下的评论&营养液了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容雅:????? 第95章 缚云计 2 “你还敢说,跟她清清白白…… 影煞回嶂云庄了! 她是跟在新主子身后, 大摇大摆回来的,甚至,她肩头还趴着前主子的猫!! 嚣张啊! 何其嚣张!!! 这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油锅里, “噼里啪啦”地在嶂云庄暗卫之中炸开。 兵器库里正擦刀的,哐当一丢;马厩里冲洗的,刷子往鬃毛上一挂;前院侍弄花草的,剪子随便插进土;后厨备膳的,菜刀一横, 葱段落了满案。 暗卫们奔走相告,全都丢下手头的事情,一窝蜂冲过来看热闹。 惊狐正靠着墙根打盹,冷不防被人连推带晃地摇醒。她乍一听这信儿,眼珠子瞪得滚圆:“你说什么?” 她一骨碌爬起来,拎着刀鞘便往侧殿狂奔。气都没喘匀, 便猫着腰, 隔着镂空的雕花格窗偷偷摸摸往里瞧。 偏殿内茶香袅袅,三个全是熟人。 容雅坐在主位,她披着一件雪色狐裘, 恹恹地垂着眉, 抚着怀中的银纹小香炉,一言不发。 炉口吐出细细一缕烟, 打了个旋儿, 攀上梁间,围着雕花横木缠了几圈, 绵绵又绕绕。 柳染堤就坐在她对面。 她仍旧是一袭白衣,端着茶盏,掂着小盖, 在盏沿上转出一圈又一圈,偶尔“叮”一声叩响,清脆得很。 容雅没开口,柳染堤也没开口。 如此紧张中又有一丝丝尴尬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 惊刃默默坐在后头。 主子不吭声,惊刃也不敢吭声,其实若是让她吭声,她也是脑子空空,不知道自己该吭什么。 身为暗卫,她于情于理,都该站在身后侍立,奈何刚准备往后头走,便被柳染堤横了一眼,吓得惊刃赶紧怂怂地坐下。 此时最舒服的,莫过于糯米。 惊刃刚坐下,糯米便“嗖”一下跳下肩头,踩着惊刃的腿根,直往她怀中钻。 猫猫拱啊拱了半晌,将黑衣蹭得全是毛,终于心满意足,窝成一个大团子,睡得天昏地暗。 呼噜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嚣张。 容雅手里端着茶,半晌没喝一口,目光在柳染堤和惊刃身上来回刮了几遭,最后落在柳染堤脸上。 她似笑非笑,终于是开口了:“柳姑娘,还真是好胆识。” “画舫你断我后路,论武大会你挫我锐气,天山逃我三次围堵不说,还给我塞枚气血丹,诓作是一日发作的剧毒。” 容雅顿了顿,目光一偏。 她扫过缩在后头的惊刃,以及缩在她怀里呼噜呼噜直响的超大一只白面团,凉凉一笑。 “桩桩件件算下来,我只当咱们之间积怨难平,不死不休;下次见面只该是白刃相见、血溅五步。” “却不想,姑娘竟有这般好涵养。” 容雅一字一句,咬字微狠,“带着我家的暗卫,我家的猫,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这茶,我都不知该不该请你喝。” 柳染堤端着茶,悠然地饮了一口,“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芽,如此好茶自然是要喝的。” 说着,她还回头望了眼,“小刺客,快尝尝,少庄主这茶味道可真不错。” 惊刃:“…………” 惊刃默默接过主子递来的茶,在柳染堤“慈爱”的目光,与容雅想杀了她的目光中,掏出银针试了试毒。 见没毒,她才一口将茶闷了。 虽是没咂巴出什么味来,惊刃想了想,弱弱道:“禀主子,是…是不错。” 容雅“呵呵”一笑,继续瞪着她。 柳染堤放下茶盏,拢起五指。她不疾不徐,把话接得漂亮:“少庄主,这江湖水深浪急,一日三变。” “昨日拔剑是因为‘路窄’,今日收刀是为了‘桥宽’,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哪有什么隔夜仇?” 她弯了弯眉,继续道:“咱们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把这杯茶喝完呢?” 容雅沉默片刻,抬眼看她。 “既是桥宽路阔,”她抚着香炉,指骨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半分,“柳姑娘千里迢迢走一趟,便只是为了与我喝茶叙旧?” 柳染堤笑意不改:“自然不是。” 她语气闲适,“我听闻嶂云庄背靠一座奇山,外头看去与寻常山峦无异,里头却另有乾坤。” “其中机括相扣,步步藏锋,一步一机关,十步一杀阵。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容雅道:“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不过是先祖留下来的一点防身之法罢了。怎么,柳姑娘有兴趣?” 柳染堤身子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兴趣谈不上,我只是有些好奇。” “嶂云庄代代相承的机关山,不知能否困得住绝顶高手?” 容雅轻哂,语气里透出一点傲意:“若是寻常毛贼,入山即死;若是江湖一流高手,也绝难全身而退。” 柳染堤笑道:“那您觉得,若是我亦或是影煞进了山,可有机会寻到路出来?” 容雅抿了口茶,“不好说。” “不过,我劝柳姑娘还是惜命些,机关山既敢立在嶂云庄背后,便自有它的脾气。” “里头一步错,便是回头无路。” 她姿态、语气间的锋芒很明显,柳染堤倒也不恼,继续道:“受教,我还有一问。” “那倘若是一名武功极高,内息不在我之下,身上还带着不干净的东西,碰不得、近不得的人……” 她偏了偏头,声音中多出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庄主觉得,千机山能否将她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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