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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林间一点一点吞没。 微凉的触感缠上来,攀过惊刃的大腿、腕骨、腰侧,一圈一圈地绑住她,牢牢的、紧紧的,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蒙住惊刃的眼睫。 “唔…等、等……” 惊刃被迫仰起一点头,颈项贴在那人肩侧,馥郁的香灌入鼻腔,她一点一点软下去。 身子被温柔地托住,向后倾倒,落入满天的藤蔓间。 - 沙沙,沙沙。 - 红纸被孩童一折一压,翅角不齐,尾穗也乱,歪歪扭扭地成了一个纸鸢。 “娘亲,你看!” 萧衔月举着小小的纸鸢,踮起脚,献宝似的举到母亲眼前。 萧衔月叠了好多、好多的纸鸢,红色的、青色的、金色的,一只接一只飞上天去,把小小的愿望捎给云端的神仙。 她好贪心,她有好多好多的愿望,写了好多张纸,却总是写不完。 元夕夜,满城灯火,萧衔月捧着那盏糊着薄绢的灯,在灯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心愿。 “愿娘亲长命百岁,” “愿阿娘平安顺遂,” “愿我早日成为天下第一。” 天灯升起来了,晃晃悠悠,阿娘踹了一脚絮絮叨叨的娘亲,转头就给她买了两串糖葫芦。 她们沿着河堤坐下,阿娘和她一起咬着糖葫芦,跟她道:“神仙会看见的。” 小小的她信了。 可是,没有用。纸鸢断了线,栽进泥里;天灯燃尽了,灯骨落在荒野上,烧成一捧灰。 天上的神佛不会垂眸,地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心想事成。 鹤观剑法讲究人剑相和,剑在人在,剑碎,那么也就意味着魂魄消散。 万籁碎了,母亲死了。 她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蛊林里,她握着这把断剑,一遍又一遍地劈着封死的阵法,重复着,重复着,重复着。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她问山川、问苍天、问日月、问星辰,问为何世道不公,为何是她们?为何诸恶逍遥,诸善枯骨? 她等鬼神来渡,唤佛祖开恩,盼观音垂怜,候天意眷顾。 她膝下磨血,她嗓音嘶哑。 毫无用处。 天是死的,佛是哑的,日月皆盲,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原来诸天神佛,皆是泥塑木雕。诸天万界,尽是聋子瞎子哑巴。 直到,有人一刀刺进姜偃师的喉咙,阵法动摇,那短短一瞬的缝隙,被她生生攥住。 ……她出来了。 【她救了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她救了她,整整两次。】 - 沙沙,沙沙。 - 惊刃晕晕乎乎地醒来,只觉得胸口暖呼呼的,像是糯米窜了上来,沉沉地压着她。 四周一片漆黑。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听见颈侧传来一丝细微的呼吸声。 有人挂在她脖颈上。 她伏在惊刃的胸前,一只手揽着她,藤蔓绕着她的臂与腰缠了几道,半遮半露。 “……主子?” 惊刃迟疑地开口。 怀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柳染堤仰起头来,冲她笑。 青衣被藤条缠绕,衣摆半湿,发丝散落,几缕贴在颊侧,衬得唇瓣愈红。 她的脸色苍白,眼尾却染着一点艳色,乌瞳盈盈含光。 “小刺客,你醒了?” 柳染堤软声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些:“真好,你又回到我身边了,还是和从前一样。” 惊刃的榆木脑袋还没能转过弯来,她想动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 自己根本动不了。 双手被牢牢缚住,反剪在身后,藤条一圈圈绕过小臂,收得极紧,勒出浅浅的红痕。 藤蔓自腰侧蜿蜒而下,沿着腿//根缠绕,一道一道紧紧勒过单薄的黑衣,陷进软肉里。 膝弯被强硬地向外压开,藤蔓缠满了膝骨,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合不拢分毫。 柳染堤便自这‘空隙’中,欺压而上,她攀过惊刃的肩,将她亲昵地搂在怀里。 她眼睫挂着一粒血珠,摇摇欲坠。那一点红衬得眼尾湿漉,好似病中生出的艳色。 柳染堤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缓地摩挲着,留下一抹殷红:“小刺客。” “我待你不好么?” 她柔声道,“为什么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此时此刻的榆木脑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给柳姐的藤蔓浇浇水吧,助力她茁壮成长~~~ 第114章 无明覆 3 藤蔓。 柳染堤的指停在脸颊上, 带着一点异样的热,慢慢地、耐心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热热的,痒痒的。 惊刃呼吸微乱。 她从未被别人这样触碰过, 不是制敌,不是拷问,更不是搏杀。 那是一种极近的、已经有些越界的触碰,她像是在问,抑或是在确认着什么。 确认着:你还在这里吗? 惊刃想起在主子睡着之前自己的承诺, 又想想自己写的那张小纸条,莫名有点心虚。 她小声道:“属下…属下没有要走,实在是无奈之举,并非有意……” 柳染堤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双乌黑的眼睛近在咫尺,盯着她看,眉梢微弯, 瞧着就是没有把某人的辩解听进去的样子。 而后, 她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似水面起了一道纹,莫名地, 就叫惊刃有点紧张。 “没有要走?” 柳染堤重复了一遍, 语调软得近乎纵容。 指尖顺着惊刃的下颌慢慢下滑,滑到颈侧, 在脉口处停住, 轻划了划。 “小刺客,可我听到的, 好像不是这样。”柳染堤微笑道。 “外头传得可热闹了,说什么‘影煞弑主’,连青傩母都惊动了, 不是么?” 惊刃更加心虚了。 她抠抠搜搜,咬牙忍痛,就给万事通塞了十两银子,‘弑主’传言应该不至于传得这么快、这么广才是。 想来,怕是有另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显然,玉某人出手可比自己大方多了。 她张了张口,正要解释,柳染堤却已收回了手,转而抚上她的后颈。 指腹顺着脊骨缓缓下滑,隔着单薄的黑衣,一节一节地数过去。 “……小刺客。” 她唤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怎么这么不乖?” “我已经失去很多、很多东西了,多到我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 柳染堤的声音愈发温柔:“我身边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在惊刃的颈侧蹭了蹭,像一只爱撒娇的,毛茸茸的小动物:“所以啊,小刺客不能走。” “哪里都不许去。” “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最后一句落下时,缠在惊刃身上的藤蔓忽然又收紧了几分。 到处都是,每一处。 “唔,嗯……”惊刃闷喘出声,下意识想弓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双臂反剪在身后,所有的挣扎都被藤蔓温吞地化解,只剩下失了节的心跳。 柔韧的须蔓交错叠进,如同一双双极有耐心的手。 藤蔓贴着肩线滑落,顺着脊背的起伏游走,绕过腰际,又沿着腿部的弧度攀附。 既不急,也不迫,只是一圈又一圈地缠合着,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等…等等……” 惊刃呼吸更乱了,可柳染堤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指腹滑落,轻点了点心口。 “乖一点,别再想着走。”她俯下身,亲了亲惊刃的唇角。 青藤好似活物,又好似她的一部分,随她划动的指骨一起,将怀里的人勒紧了一点。 墨绿的枝叶贴紧黑衣,寸寸收拢,隔着单薄的衣物,勒进肉中。 那些被压迫的地方,便顺着藤条的间隙溢出,泄出一线柔软的弧度。 惊刃开始慌了。 她适应了半天黑暗,终于能大致看清些周围的情形。 两人似乎正在一个洞窟里,只是,洞窟的石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面前的柳染堤也是。 她一身青衣,色如雨后远山,枝叶沿着她的颈项、手臂生长,以她为根,层层蔓延。 青衣、白肤、墨绿枝叶交织在一处,似神亦如妖,难分彼此。 柳染堤靠近时,枝叶便轻响,沙沙,沙沙,落在耳际,于幽然之处涌动。 惊刃更慌了。 “主子,”惊刃结巴道,“这些藤蔓都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柳染堤亲完她的唇角,又亲了亲她的面颊,“都是我。” “……你不喜欢么?” 她盈盈望着惊刃,摘了惊刃一缕长发绕在手中,揉捻着:“小刺客会害怕么?” 柳染堤眨了眨眼,忽而亲了亲她的眼角,笑着道:“会害怕到掉眼泪么?” 应该不会吧。惊刃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卡壳了半晌:“这…我……” “害怕也没办法。” 柳染堤亲着她的颈侧,唇边黏着她,漉漉湿湿的。 “谁让你说话不算数,先扔下我一个人跑掉的,坏人。” 浓重的绿意蔓延着,贴着颈线,绕过胸侧,又顺着手臂攀附。 惊刃整个人,就这样陷落在在一重又一重的缠绕之中。 她既无法挣脱,也并未真正感到疼痛,只余下一种失去着力的轻悬之感。 仿佛所有紧绷的、锋利的边角都被磨平,只剩下一些软而嫩的、容易被触及的地方。 “等…等等……” 惊刃颤声道。 柳染堤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不肯听完。 呼吸先一步撞上,下一瞬,唇便压了下来。 不是亲。 更像是咬。 唇相触的一瞬,她的力道并不温柔,带着几分急切与失序。 舌尖那点温热被毫不留情地攫住,又被齿关碾过。 惊刃闷哼了一声。 藤蔓的束缚,让她连偏头都做不到,只能承受着对方的靠近。 唇间的气息被一点点夺走,混乱地交缠在一起,气息错拍,心跳失序。 “唔,主、主子……”惊刃微仰着头,手臂动了动,又被绿意勒回原处。 柳染堤贴得很紧,不肯给她留出一丝喘气的余地,湿而热,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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