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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柳染堤打断她。 她将齐椒歌利索地用被褥裹成一团,提溜着进了隔壁,将她丢在榻上,还贴心地盖上两床被子。 柳染堤转身回房,往榻上一坐,翘起腿,眉梢一挑:“小刺客,你有两条路可走。 “一,顺蛊性而为,直接做到情蛊消褪;二,我帮你将蛊虫逼出来。” 不愧是主子。 惊刃毫不迟疑:“属下选二。”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甚至还遗憾地叹口气,道:“真是不解风情。” 惊刃:“…………” - 炭盆的火息被铜盆困着,噼啪作响,屋内热意一层层涌上来,把气息烘得有些燥。 汗珠在鬓根簇起,沿着发丝悄悄滑下,落在衣领里,凉与热交错得人心神不定。 惊刃惴惴不安地坐在榻沿,眼看着主子将银针与匕首在火上烤过,又架上一炉水烧着;然后,慢悠悠地向自己走来。 惊刃还想垂死挣扎:“属下自己来……” “你再多嘴,我可就亲你了。”柳染堤懒懒一语,掌心压上肩膀,将她向后一推。 她拾起惊刃的手,拇指从虎口滑入,压住掌心要处。那力道扣得极准,摁着穴位,酸麻中带着一丝疼意。 拇指沿骨线一节节上攀,捏过指节,沿小臂推到臂弯,过了肘窝,再往上推。 上臂、肩骨、至颈侧。 柳染堤全部心思都聚拢起来,看得极细,观察着哪一处脉络微颤、哪一处热得异样,哪一道脉息忽强忽弱。 指腹缓慢地滑动着,一寸,又一寸,每挪至一处,皮下便涌起一点密细的痒意。 惊刃不由自主地屏气,绷紧身子,腕骨在她指下一跳,脉响闷在热气里,鼓点似的贴着皮。 她的指尖很烫,带着被炭火烘过的暖,皮与指之间只隔了薄薄一层汗意。 其实最开始,柳染堤只是牵着惊刃的手。也不知怎的,明明两人早就做过最亲密之事,主子却忽然矜持起来,与她保持着距离。 只是那条蛊虫实在狡猾,藏得又太过刁钻,柳染堤摸着摸着,始终摸不着影。身子便一点点,一点点往惊刃怀里倾。 最后,柳染堤还嫌摸得不顺手,干脆整个人趴在惊刃身上,像只猫一样,钻入她怀里。 “这里,找到了。” 柳染堤抵住她颈侧,掐定位置,拇指往里弯了弯,扣紧一点,“我会用些力,忍一下。” 【主子如此尽心费力为我逼蛊,我却在这偷偷把她与猫相提并论,实在不该。】 惊刃想着,连忙点头:“好。” 柳染堤咽了咽喉咙,环在她颈侧的手有些发颤。掌根贴着喉间的软处,拇指沿着那道紧绷的筋脉缓缓探去。 主子靠得太近了,沸水的热、炭息的燥,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一齐覆下来。 颈侧忽然一紧,猛然掐住了游走的气息,惊刃微微蹙紧了眉睫,一声不吭。 柳染堤掐着她的喉骨,指骨往里收紧着,力道沉重,寸寸压住气口,逼着皮下那缕细痒挪位。 只是无论如何逼迫,那一道红丝却始终不肯挪动,柳染堤气息微乱,嗓音罕见带了点慌,“抱…抱歉,再忍一下。” 力道骤深了一线; 更重,更重地往里压。 呼吸一时不过去,惊刃喉弦不受控地颤,自唇边溢出些几声零落的、压抑的气音:“咳、咳咳,咳……” 柳染堤连忙收了力道,指腹仍停在原处,只轻轻扣着,给她留出换气的缝隙。 “有些棘手,”柳染堤蹙着眉,“红霓这条小畜生警觉得很,怎么也不肯动。” 惊刃低咳了几声,很快缓过气来,道:“主子,要不还是走老路子,放血吧。” “不行。”柳染堤竟有些恼,“我就不信了,区区一条蛊虫而已,也敢同我较劲。” 说着,她侧身抽出一条乌黑绫带,抖开,覆在惊刃眼上。 黑绫初贴时带着一丝凉,从颧弓滑过,留下一路细痒,在后方打了个紧结。 视野成了一整片温顺的黑,惊刃什么都看不见,耳目却反而变得更灵起来。 她能听见风过时枝叶交错,炭星坠碎时“噼啪”的细响、布料彼此摩挲的沙沙。 她听见柳染堤触碰、抚摸自己时,指尖在皮上推移的微小摩拂声,痒痒的。 所有的声响,都被一寸寸放大。 “主子?”惊刃轻声道。 柳染堤“嗯”了一声,惊刃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觉对方靠近了些。再近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近得仿佛能数清每一缕潮热,沿着她的鼻骨淌下去,散在耳尖。 忽然间,一点软热贴上唇边。 柳染堤轻舔着她的唇,小猫似的试探,带着薄薄的湿意,随后轻巧一抵,撬开惊刃微启的齿关,舔过上颚,吻进她唇齿之间。 温热纠缠,辗转相就,唇齿间逐寸合拢,齿间不时溢出一点黏腻水声。 惊刃呼吸一顿,下意识攥住柳染堤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只是悄悄收紧些。 软与硬交错,热与湿搅合,一阵麻痒感沿颈后滑到肩骨,又顺着脊骨向下淌。 两人吻得更深了,每一次呼气都被对方截住,再压回喉咙,热与热相叠,越叠越紧。 忽地,一点铁锈似的涩甜渗了进来。 柳染堤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挤出几滴血来,任由血珠在这个吻之中弥散,蔓延。 她的血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在满屋的闷热之中慢慢化开,烫入惊刃的口中, 那丝血气一入喉,惊刃竟像被轻轻一拧,克制与自守忽而松落,她不自觉地去追,去搅,去咬住那点甜与软。 她衔住柳染堤的下唇,又搅,再勾;舌尖回击时带着几分恼与急,像在狭窄的檐下撞了又撞,撞得檐上雨水簌簌落下。 柳染堤“唔”地喘了一声,被她吻得眼角泛红,下意识想退,惊刃的手却已扣住了后颈,将她向前拉,向下压。 不许退,不许躲。 她扣着她,不给她走。 惊刃沿着被压抑的细喘步步追逼,循息而进,她的指骨没入发隙,将她扣紧,而另一只手则抚上腰际,将她稳稳压入怀里。 柳染堤被牢牢攫住,逃无可逃。 她被惊刃吻得气息凌乱,眼角染了薄红,长睫沾着湿意,整个人像被情意慢火煎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可恶…… 柳染堤脑子发烫,狼狈不堪。明明只是区区一只小刺客,竟能把她吻得晕头转向。 薄汗打湿眉睫,又浸透了发梢,柳染堤迷糊间,还得记得压制住蛊虫,不能让它逃到别处。 有了血气的牵引,深藏着的蛊虫骤然活络起来,从深处的血肉游出,贴着颈侧皮肉浮动。 柳染堤攒住空隙,刀锋掠过皮肤,皮上描出极细的一线,一粒红珠溢出。 她指尖稳准,捏住藏于其中的蛊虫,拇指一碾,将其化为血泥。 蛊虫离体的一刻,惊刃的脑子也清明了一分,唇上那股急切慢了半分,扣在后颈的手也稍稍松开,给了对方逃开的可乘之机。 惊刃只觉得怀里一空,温热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风从槛窗缝里灌入,拂过唇上未干的湿热,凉得她一瞬发怔。 惊刃茫然道:“主子?” 她抬手去摸眼上的黑绫,才还没来得及碰到,便被远处一声呵住:“不许摘!!” 柳染堤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隔得还有点远,似乎是从榻头逃到了榻尾。 “你要是敢摘,我就不要你了。” 柳染堤喘着气,嗓音似浸在水中,带着湿漉漉的尾音,“立刻把你从槛窗丢出去。” 惊刃动作一滞,手乖乖落回膝上,背脊立起,坐姿规矩,连呼吸都压浅了些。 ……奇怪。 主子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 惊刃动也不敢动,乖乖坐着。 她听见主子气息紊杂,在屋里走来走去。黑暗中,那动静时近时远,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凌乱。 先是衣带急促抽紧的窸窣声,而后是盛着水的铜盆被“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五指浸入水中,传来一阵极轻的濡洗声。 最后,惊刃听见一声略显仓皇,软绵滚烫的喘息,柳染堤压在喉间,硬生生地理顺了。 脚步向惊刃靠近,停在身前。 柳染堤嗓音微哑,被她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你可以将黑绫摘下来了,感觉如何?” 惊刃乖巧照做,黑绫在掌心里蜿蜒一弯,滑而温顺,和柳染堤送她那件亵衣有些像。 看来,主子很喜欢这种薄润贴肤,摸着很光滑的布料。惊刃想。 “多谢主子,”惊刃恭敬道,“属下区区一介暗卫,竟让您如此劳心费神,实在心中有愧。” 柳染堤道:“知道就好,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死心塌地跟着我罢。” 惊刃心下一怔。她对主子的忠诚,分明是日月可昭、苍天可鉴,何曾生过半分“小心思” 惊刃委屈应了一声:“是。” 逼蛊用了一段时辰。柳染堤抬眸望向槛窗外,暮色已沉,天幕如墨,只余几点星子隐约闪烁。 “你感觉好些了么?”她问。 “是。”惊刃稍稍调息,“那蛊虫本就未曾入心脉,方才又被主子的血气所引,已是尽数清除了。” 柳染堤道:“你记得,红霓将你带去哪了吗” “自然记得。”惊刃立刻起身。 她长发高束,黑衣利落,束带收出一线窄腰,剑刃分明还扣在鞘中,清冷肃杀之气便已透骨而出。 惊刃敛身于暗影中,向柳染堤垂首,恭敬道:“主子,属下带您去。” - 赤尘教的夜间守卫远比白日森严,竹廊之上,几乎每隔十步便有红衣教徒持刃巡逻。 惊刃在前引路,脚步无声。 她专拣人少偏僻处行走,二人贴着墙根绕过廊柱,每逢巡逻队过,便隐在栏影与柱隙之间,任火光从衣襟边缘掠过,不留一点动静。 行至一处转角,惊刃忽停,侧耳凝神。 柳染堤压低声音:“怎么?” “稍等,”惊刃道,“属下被押去时蒙着眼,堵着耳,感观模糊,需要判断一下方位。” 她闭上眼,轻踩了踩脚下的青石,又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的水声。 片刻后,惊刃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左侧一条更幽深的甬道:“应是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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