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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没有交流,缪竹捡最近的来问:“那晚为什么不来看看我?谢达苏说你在慈恩的。” 不仅谢达苏,盛星燃也坦言慈恩之所以对陶安禾这么尽心,是因为她搬出了穆山意,穆山意为此特地来慈恩了解情况,给足了她排面。 只是穆山意那天都在慈恩了,为什么不愿意抽出哪怕一分钟见见她? “还好吗?”穆山意没有任何解释。 “……不好。”即使已经有意控制,缪竹的声音听起来仍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其实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长时间不联系就说明问题了。 ——到结束的时候了。 在这一点上,穆山意和她殊途同归。 遇袭后始终没消失的胸闷在这一刻加剧,含泪的余光里,穆山意走了剩下的半步。 缪竹被穆山意拥入怀中,穆山意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温热的唇角贴着她的脸颊:“宝贝,别为我哭啊。” 早在暑假,从法国回来,在穆山意的珠宝室里发现自己的那根竹节铂金链时,穆山意就对她这么说过。 “别为了我哭”的潜台词,是玩玩而已的,当真就没意思了。 “嗯。”缪竹埋在她怀里点头。 殊途同归,是好事。 去寺庙礼佛敬香被抛去了脑后,缪竹跟着穆山意回到塔影晴川。 入户就发现这里添了几抹亮色的新布置,尤其是落地窗边,摆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墨绿色的松枝层层叠叠,上面点缀着可爱的挂件,糖果、星星、铃铛……彩灯通着电,金灿灿地缠绕在松枝里,让原来过于寂静的空间变得生机勃勃。 圣诞节已经过了。 “饿不饿?想吃东西吗?”穆山意偏过头来问。 “不麻烦了吧。”缪竹不再看这棵圣诞树,她环住穆山意的腰,“阿恒姐,再抱抱我。” 穆山意抱住她,掌心抚过她后脑,指腹轻揉她的耳廓,一遍一遍。 缪竹从她怀里仰脸,两人对视着,穆山意低声说:“不要怕麻烦我。” 穆山意的眼神太生动,太会演绎深情,太容易迷惑人。 缪竹情不自禁地配合她:“那吃一点。” 穆山意:“我最近学会煲汤,尝尝吗?” 缪竹笑着捧场:“好啊。” 穆山意和谁一起过圣诞节,穆山意为谁学煲汤,穆山意在为谁花心思? 都无所谓。 不重要啊,尾盘游戏,只要尽兴。 浴室里的湿气裹着暖意在空气中弥漫。这里没有开灯,只点了几盏香薰蜡烛,烛火是融化的蜜蜡,映在每一滴水珠上,温润的光晕在整个空间缓缓流淌着。 浴缸里水面晃荡,哗哗水声里,缪竹扒住浴缸边沿,后颈勾在穆山意的肩膀上,全身都在颤抖。 模糊的视线看不清远处的琉璃云塔,意乱情迷间无意识喃喃着:“下雪就好了……” 身后的穆山意把她的脸掰回来:“宝贝,让我看着你的脸。” 穆山意捏着她的下巴,缪竹的呼吸更急了几分。 馥郁的木质香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占满鼻腔,卷翘的睫毛上混着的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珠,缪竹脸上的红潮越来越深。 穆山意牢牢将她箍进怀里,完全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她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穆山意气息也发沉:“宝宝,舒服吗?” 亲密的话语仅限在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之间,处在塔影晴川地下车库的盛星燃听不见丝毫。 过往24年因为穆家、因为穆山意而受的屈辱,全部加起来都不及今晚。 匆匆忙忙赶回云城,准备了礼物,傻傻等在剧院外的停车场想给自己心爱的未婚妻一个惊喜,结果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的未婚妻和她的好姐姐,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拥抱!就这么背着她偷情! 连接吻都拒绝她的缪竹,现在在楼上和穆山意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枯坐在地下车库的盛星燃用力咬住牙关,表情几乎变形。亲眼所见的背叛画面与那些合理的联想,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她的五脏六腑。 在慈恩对穆山意宣誓主权的举动简直就是个笑话,不,从出生开始,她就已经是个笑话。 她的母亲兢兢业业扮演赝品,靠仰人鼻息跨越阶层,而她,做赝品的女儿就要有低人一等的自觉,穆山意天生比她高贵——她认! 可穆山意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睡她的未婚妻,连她最后一点尊严都不放过,非要把那点可怜的尊严踩在地上碾碎吗?亏她还信任她,以为她真的是个好姐姐,把心里话都讲给她,可笑,可笑至极! 而缪竹,全世界最理解、最关心她的缪竹,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缪竹,更是背叛她、羞辱她最深的那个人! 屈辱,怨恨……甚至还有扭曲的嫉妒,一系列情绪在盛星燃胸腔里纠缠,如果她现在就上楼质问,撕开那两个人道貌岸然的外皮! 盛星燃突然笑出声,嘲讽地看后视镜里的自己。 有什么可矫情的,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重重巧合也好,栗子提供的视频也罢,既然选择了闭目塞听,选择了给缪竹回心转意的机会,现在又是在做什么?甚至尾随她们来到塔影晴川,就这么不甘心? 上楼的结果无非就是闹得一地鸡毛,然后和缪竹解除婚约,排除了她这个障碍,那缪竹和穆山意岂不是就要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受折磨的是她,她反而还要成全她们? 休想! 盛星燃崩溃地猛砸方向盘,屡次捶到喇叭,她的痛苦就像因为车辆断电而发不出声音的喇叭,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一辆亮着大灯的轿车冲进了地库,刺耳的刹车声后,直接横在了电梯厅入口。 倪小瑛面色不善地从车上下来。 “小瑛,我记得这幢好像也不是孩子们的婚房啊?”缪玲稀里糊涂的从另一边下车。在寺庙时一切都还好好的,她和倪小瑛有说有笑地喝茶,谁知倪小瑛接了个电话后,司机都没叫,拉了她就往市区赶。这一路是风驰电掣,问也不说是为什么,倪小瑛还甩了她一路的冷脸。 有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子迎向倪小瑛,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倪小瑛朝车里使眼色,对方便钻了进去,出来时腋下多了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走了。 “你这是……这又是……?”缪玲直冒问号。 倪小瑛朝缪玲冷笑了一声,眼看她要去拨电梯间的门铃电话,盛星燃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推门下车:“妈!” “诶?星燃?你怎么也在这里?”缪玲更是云里雾里了,“你不是出差吗?” “妈妈!妈妈求你了,别去!别去!”盛星燃唯恐阻止不及,张口就是哀求。 倪小瑛利索地按下呼叫键,红唇微动:“窝囊废。”
第51章 新年快乐,祝你心想事成。 屏幕上的楼层数字无声跳转,倪小瑛寒着脸,盛星燃直勾勾盯着脚下。电梯里没有人说话,四周静得能听见钢缆向上牵引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摩擦声。 缪玲狐疑的目光在这对母女间来回了几趟。 她现在知道倪小瑛来找谁的了,拨号后,穆山意给她们开了门禁。发生了什么,能让倪小瑛年也不跨了,盛星燃差也不出了,全部聚集在了穆山意这里? 穆山意,倪小瑛,盛星燃,缪玲分析,这是家事。 很显然,针对这件家事,倪小瑛和盛星燃的意见是相左的。盛星燃阻止倪小瑛上楼,反被倪小瑛强硬地拽进了电梯里。 倪小瑛现在的力气这么大了?看来新找的那个撸铁私教很有……缪玲思绪一断,猛然意识到什么。 以倪小瑛谨慎的性格,是不可能把她拉来旁观家事的,除非这件事直接与她有关! ——缪竹闯祸了? 死丫头!什么祸能闯到穆山意这里!? “叮——” 楼层到达,电梯门往两边打开,缪玲缩着脖子,忐忑地放出眼睛。 一眼就看见了穆山意。 穆山意在电梯厅里,穿着家居服,才洗过澡的样子,长发临时用发抓夹住,戴副金色边框眼镜,几缕半湿的鬓发垂在镜架边。 还好,万幸,缪玲心安了两分。虽然倪小瑛和盛星燃兴师动众地连夜来了,但缪竹应该是没有太得罪穆山意,看穆山意这副随性的居家状态,这祸不大。 穆山意等她们从电梯里出来了,往后两步打开鞋柜,去取拖鞋。 缪玲堆着笑寒暄:“阿恒,叨扰了。” 倪小瑛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她直奔主题:“太晚了,阿姨就不进屋了,阿恒,你让她出来。” 缪玲已经弯着腰去接拖鞋了,闻言像陀螺一样扭了半圈去盯倪小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是谁?缪竹? 缪竹在穆山意这里? 缪竹怎么会在穆山意这里,没理由客人还在,主人却中途去洗澡啊? 缪玲素来才思敏捷,结合今晚一系列不寻常……居然!? 穆山意指尖轻推,柜门自动闭合。她转向倪小瑛,徐声道:“倪阿姨找谁。” 倪小瑛有备而来的,不过她来时气势汹汹,面对穆山意的态度倒很和气:“缪竹长得好,也有手段,阿姨知道你是一时被她蒙蔽……” “妈妈!”盛星燃听出倪小瑛的意图,迫不及待地打断,倪小瑛用眼神警告她,口中继续道:“阿姨看着缪竹长大,也被她蒙蔽了,以为她是好孩子,实际上她贪慕虚荣、利欲熏心!拿我们当跳板接近你、勾引你,不惜伤害星燃,破坏我们一家人的感情,这种没有底线、不知廉耻的低级品,你没必要袒护她。” 这番刺耳粗鄙的话听得穆山意频频皱眉,缪玲同样不可能爱听,她挺身而出:“小瑛,事情都没搞清楚,你的话太重了吧。” 缪竹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针对缪竹抹黑的字眼就是扇她的脸,断她的路。何况倪小瑛把穆山意完全摘了出去,都冲上门了,还想着不得罪人,那就是要把缪竹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后果让缪竹一个人扛,这怎么可以? 现在正是表态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 穆山意还是盛星燃,缪玲犹豫半秒都是拎不清。 她沉痛地说:“我女儿的品性我最了解,既然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又怎么忍心拿那些脏字糟践她?” 缪玲一张口倪小瑛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这个拜高踩低的小人,无非是觉得穆家比盛家鼎盛,见风转陀想换个高枝去攀,令人作呕! 她嗤道:“我这里视频、照片都有,不是要亲眼见到你女儿爬床才是把事情搞清楚。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当然你最了解了,没有你在背后指点江山,她小小年纪怎么有本事把盛家和穆家都玩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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