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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小瑛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但缪玲暂时不打算和倪小瑛一样泼妇骂街,她还想在穆山意面前维持得体的形象。 飞快地瞥了眼穆山意,见穆山意脸色难看,缪玲更加确定她们才是一个阵营的。想着穆山意毕竟是晚辈,又因为这种事被找上门,确实不方便说太多,于是她底气十足地怼回去:“小瑛,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缪玲这幅嘴脸让倪小瑛作呕:“现在不是要讨好我的时候了,让我冷静,——你算什么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种货色,要不是星燃被你女儿骗得五迷三道,求着我和她爸爸,你以为我们真的满意这桩婚事啊?有你们这种亲家说出去丢脸啊!” “既然这么勉强,那这桩婚事也没继续的必要了。”被倪小瑛指着鼻子一再奚落,缪玲也很难顾得上形象。她本来就不爽倪小瑛,倪小瑛家世不如她,倪家破产后更是云泥之别,要不是捡了漏嫁得好,给她提鞋都不配,哪来机会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隐忍着给倪小瑛当了这么多年跟班,早就满腹怨气,现在背后有了贺家,缪竹又搭上了穆山意,对倪小瑛更没什么好忌惮的了,缪玲抱着胳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回击:“我们这种丢脸货色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从‘低级品’变成‘高级品’可精彩多了。” 盛星燃胸口起伏:“别吵了。” 倪小瑛被缪玲戳到最忌讳的地方,压根没注意盛星燃有说话,她全部的炮火都对准了缪玲:“不及你精彩,把自己女儿当鸡,对着客户拉琴卖笑的事我可做不来!” “我说你们别吵了!”盛星燃爆发怒吼,“我的未婚妻出轨我的姐姐,而你们在做什么,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倪小瑛被她吼得肩头一震,盛星燃红着眼睛质问她:“这是我和缪竹的事,妈!你到底在掺和什么?” 盛星燃曾经也是缪玲千挑万选的最佳联姻人选,恋爱固然是缪竹和盛星燃在谈,但毫不夸张,缪玲投注的心血可一点都不少。现在盛星燃被缪竹狠狠抛弃,见她这么崩溃,缪玲一时也动了恻隐之心,她假惺惺地安慰:“星燃,你先别急,也许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穆山意猝然转头,入户门边的暗影里,缪竹拿着一杯牛奶,单手拢着浴袍站在那儿。 电梯厅里其他人也是循声而望,缪竹见状走出暗影。 她白净的脸颊上透出红润的粉色,长发慵懒地堆在左胸,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半,浴袍的下摆轻轻吻她赤裸的小腿,脚上踩的是和穆山意同款不同色的情侣拖鞋。 她就像是这里的另一位女主人,得知深夜有人造访,于是在睡前过来打个招呼。 完全没有要被抓奸的慌张无措,完全没有愧疚难堪,笃定穆山意会给她撑腰,所以有恃无恐,演都不演了? 盛星燃感觉一道雷冲自己劈了下来。联想是联想,现实这么直观地呈现在眼前,没有几个人能承受住打击。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缪竹走到了这一步?她们才刚刚订婚,她们未来的幸福生活才要展开啊! “不知廉耻!脸皮这么厚——” 缪竹这种无所谓的姿态无异于火上浇油,倪小瑛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被缪玲眼疾手快地给推了回去,倪小瑛旋身抓住盛星燃,动作幅度大得将精心盘编的发髻都给晃散了:“你亲眼看到了!她自己承认了!” “我掺和什么?我来让你清醒!来让你和阿恒看清她的真面目!她脚踏两船,骗完这头骗那头,毫不顾忌你们的姐妹情谊,她让你沦为笑柄!让阿恒背上骂名!既然你窝在地下车库下不了决心,妈妈来帮你!” “倪阿姨,你说得不全对。” 处在暴风眼里的缪竹放下牛奶,朝几人走近:“我没有骗星燃,星燃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就和她说算了吧,从法国回来又提过一次,是她不愿意放手。至于和她订婚,那是我妈妈让我这么做的,为了公司,为了产业园的项目资金,她让我把这个责任担起来,我没能力反抗。” “……”毫无情商、天真老实到令人七窍生烟的发言让场面温度速冻到零下。 “珑珑,咳……!”缪玲边咳边尴尬地朝缪竹挤眼,提醒她不该说的别瞎说。 “但我确实也伤害了星燃,我承认。”缪竹诚恳地向盛星燃道歉,“星燃,对不起,但是你放过我好吗?我不想再逼自己去迎合你、讨好你,不想和你结婚,更不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完美的红唇发出悦耳的声音,但话语中的残忍、对盛星燃一厢情愿的讽刺无异于杀人再鞭尸,盛星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双手颤抖,连着肩膀也在抖动。 倪小瑛额角青筋直跳,缪玲倒是对缪竹刮目相看。她这个女儿平时温温吞吞,在这件事上倒是快刀斩乱麻,和盛星燃确实不宜拖延。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和盛星燃是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那么接下来她和穆山意不就可以…… 缪玲欣喜若狂,果然就听缪竹提起穆山意—— “至于我和阿恒姐……”缪竹抿唇,顿了几秒才叹说:“倪阿姨,我怎么会骗她。” 无人注意的地方,穆山意手指蜷动,暗暗握拳。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缪竹,眼中化开浓烈的情感,像有浪潮在奔涌,狂热炽烈。 “成年人你情我愿,不存在谁欺骗谁……是各取所需。她也不必为我和星燃之间的问题负责,不过星燃确实会很介意这个吧,星燃,是我不好,对不起啊。”缪竹又道一次歉,目光也在盛星燃那儿,解释自己和穆山意的关系时,从头到尾没看穆山意。 穆山意眼中的潮水熄灭了,她静静站立着,垂下眼睫,脸上的血色也淡去。 各取所需。 原来是这样。 缪竹为什么要和她开始这段关系,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刺激。 屡次不让她和缪玲接触,不是怕她惹上麻烦,是怕她打乱计划。 今夜被找上门,其中又有缪竹的多少努力? …… 自己是缪竹埋的棋子。 那些身体的缠绵,是缪竹拿来交换的报酬。 “嗤。” 倪小瑛快要爆炸的怒气借由这声嗤笑转换成不加掩饰的轻蔑。想想也是,穆山意在和门当户对的郑思渺议亲,缪竹拿什么和“一树”的大公主相比? 床上的玩物,玩腻了早晚会被穆山意丢掉,要是缪竹纠缠,自有人来收拾她。 倪小瑛把乱糟糟的散发捋去耳后,至此,她今夜的目的也算达成了:“既然缪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缪玲,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了吧?你女儿和我们星燃的婚事取消,南片区产业园的项目合作——” 她讥诮地扬唇:“投资合同就到期了吧?你瞧不上我们盛家的三瓜俩枣,那我们也没热脸倒贴的义务,等我们法务联系吧!” 缪玲正为缪竹那几句和穆山意相关的言论心焦,又听倪小瑛要撤资,心跳连着空了好几拍。盛家撤资,银行也大概率会发难,不说收回贷款,光是专款审计也很难过关,为了两个产业园同时有进度,早就拆东墙补西墙,如果竹篮打水……但很快她扬起脖子,冲倪小瑛抬了抬下巴:“可以。” 产业园的项目资金因为穆山意才会岌岌可危,穆山意不能坐视不理。 不论缪竹胡说八道什么,她和穆山意有肌肤之亲是事实,先把穆山意身边的位置占了,时间一长自然就难舍难分了,到时捏着缪竹,还愁穆山意不提携? 缪玲越想心里越舒展,倪小瑛有什么可得意,不过是嫁进了盛家,而她缪玲的女儿有本事拿下穆家的掌权人! “阿恒,阿姨不打扰了。”倪小瑛转眼见缪玲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猜不会还在做什么攀高枝的春秋大梦吧?真是招笑。 于是她笑了笑:“不过阿恒,阿姨还要啰嗦一句。你掌着穆家这艘大船,谁都想来吸口血,讨点好处。有些人是蚂蟥,贪得无厌,恩将仇报,惹上就是大麻烦。活生生的例子在你眼前,阿姨言尽于此了。” 缪玲鼻孔朝天“哼”了声,倪小瑛去按电梯,回头冲盛星燃:“星燃!回家。” 盛星燃如梦初醒,她深深地、长长地吸气。 这些天始终想不通缪竹怎么会和穆山意纠缠不清,不应该啊,有什么能敌得过她们十几年的感情?所以只能恨穆山意横刀夺爱,恨缪竹不能坚定地选择她。 可是今晚,缪竹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直以来都是在违心地迎合她、讨好她。 缪竹也试过利用贺子舟的吧?失败了。 所以才故意勾搭穆山意。 谁都好,偏偏是穆山意。 “怎么会这么坏。” 只有穆山意才会成为她心里的刺,永远拔不掉、过不了。因为穆山意,她和缪竹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 “太坏了。” 全世界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在她对未来最憧憬的时候,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斩断她的喜欢。 盛星燃走向缪竹,她牵起缪竹的手。 缪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拒绝她。 这双手很软,也很凉,这里虽然开着恒温系统,但缪竹穿这么薄,会冷吧。 盛星燃把缪竹的手焐进自己的手心,她低头看着两人严丝合缝叠在一起的手掌,想到她们往后将成为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眼泪“啪”地砸在手背上。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情愿当穆山意的情人,被穆山意玩弄,就是为了甩掉她? “不喜欢我,不想和我结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啊,我不是不讲理的人,珑珑,这么作践自己值得吗?” 倪小瑛脚底生风,过来拍开两人黏在一起的手,她知道盛星燃优柔寡断,但不知道她能窝囊到这份上,叽叽歪歪煽情什么呢! 她拽着盛星燃就要去电梯,盛星燃猛地挥开她:“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盛星燃声嘶力竭,一双眼通红,倪小瑛不自觉降了音调:“我闹什么?我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不敢说,我来说!你不敢和穆家撕破脸,就拿缪竹当借口发泄!你对穆家忍气吞声,对穆山意——” “啪——” 倪小瑛干脆利落地甩了盛星燃一巴掌,截断她即将出口的后半句话。 倪小瑛整张脸都红胀着,一字一句挤出来:“因为一个缪竹,你把脑子都丢了!不仅窝囊,还蠢!缪竹缪竹,缪竹情愿做阿恒见不得光的玩物都不愿意当你堂堂正正的妻子,你但凡还有一点骨气,现在就和她一刀两断!跟我回家!” 倪小瑛又去拽,她以为盛星燃还会发犟反抗,谁知这次很轻松就把盛星燃给拉进了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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