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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羽摇头,轻蔑又自信一笑:“不会!——你以为皇甫兄妹真的牢不可催吗?皇甫玉雄一直忌惮皇甫玉溪的兵力,所以才想早早夺了她的兵权,把她赶到封地去。还有这个野郡主,未免太自以为是、太猖狂了,我就是要给她一点教训!” 曹静璇嗤笑一声,讽道:“你以为你的刺杀劫人计划天衣无缝吗?” 顾羽一愣,疑惑地看着她。 “她早就知道,是有意放我们走吧。” 曹静璇也冷静下来,她现在内心很矛盾、很挣扎。 想到皇甫玉溪违背军令状放她走,如今还受了伤,她担心着急,但是又不能不顾身后的魏国。 “公主,”顾羽张张嘴,欲言又止,“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还是在魏国有意讨好她,为了待机而变?” 尽管在魏国顾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两人的关系,但是心底里却隐隐约约地不愿意相信。 他不相信,一向端庄优雅、以大局为重的曹静璇会喜欢一个胸无点墨、没有内涵的南樾野郡主。 曹静璇懒得应他,只道:“箭上什么毒?顾羽,我没想到你如此卑鄙!” 顾羽一怔,有些烦躁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让她短暂失去行动能力,再说了有落雪在,什么毒解不了。——至于吴国的刺客,她能不能摆脱,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黄沙弥漫,血染宝剑。 野线天横尸遍野。 解决完最后一个刺客,彼时,日已西沉,黑幕笼罩着充满血腥味的野线天。 就在皇甫玉溪等几人瘫坐在地上时,夜色里又冲出一伙人。 “郡主,快走!”秋月大喊,一把挑开对方的面罩,大惊,“你们?”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秋将军恕罪!” 秋月惊恐,经历了两轮打斗,如今再斗,她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胜算。 如今之际,唯有拼力相搏,为皇甫玉溪争取逃跑的时间。 秋月看到奄奄一息的皇甫玉溪,又赶紧命令两个女兵护送皇甫玉溪和落雪走,她和几个女兵与刺客展开搏杀。 曹静璇率人赶到时,只见南樾女兵皆已倒下,只剩下秋月如案上鱼肉,尽管身中数剑,还在拼力厮杀。 “救人!”曹静璇挥手。 “秋月,秋月,”曹静璇揽着倒下的秋月,“你怎么样?”边说着便命人给她包扎,“溪儿呢?她人呢?” 秋月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她们……她们往南逃了,公主……公主……,你要去救她……”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在水里漂流了多久。 落雪醒来时,已经被搁浅在岸上,冰冷的水还在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刚想爬起来,身体的撕裂感让她忍不住吃痛惊呼。 忍着剧痛,她艰难地爬起来,四处寻找着皇甫玉溪的身影。 “郡主!郡主!——啊!”突然一阵惊呼,落雪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兵。 大概是跳下悬崖时,脸被乱石枯枝破了相,又经过江水的浸泡,惨惨烈烈的,让人不忍直视。 心中一惊,落雪顾不得身体疼痛和心中惊吓,急忙在岸边和杂乱草丛中寻找皇甫玉溪的身影。 “郡主!”沿着岸边不知找了多久,才找到皇甫玉溪,急忙把她翻了个身,伸手一探,落雪算是松了口气,还有一丝气息。 拼尽全力将皇甫玉溪拖到平坦的安全地方。 落雪抬头凝望,只见四处高崖林立、树木丛生,沟壑荆棘遍布。 又低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皇甫玉溪,既心疼,又有些慌乱无措。 突然,眸子一转,她又赶紧去把皇甫玉溪的衣服和另一个死了的女兵的衣服对换,用草遮掩了皇甫玉溪,这才拖着受伤的脚去找出路。 皇甫玉溪醒来时,只看到昏暗湿滑的石壁,还听到水滴滴答答地在落,发出清晰的脆响。 “这是哪儿?”皇甫玉溪下意识地抬臂,想撑地起来,突然发现胳膊酥酥麻麻的,一个趔趄又摔了下去。 她又动了动脚,发现腿也动不了。 “郡主,你醒了?”落雪走进洞来,看到皇甫玉溪转醒,急忙把药和水放到一边,用力的扶起她,“郡主,你感觉怎么样?” “我们这是在哪儿?” 落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跳下悬崖已经很多天了,你伤势重,一直昏迷。” “我的腿——”皇甫玉溪又动了动,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落雪红了眼眶,皇甫玉溪本来就被刺客刺伤了,跳下悬崖时又护着落雪,所以伤得很厉害。 “郡主,你体内的毒,驱散的差不多了,但是你的腿……”落雪实在开不了口,但看到皇甫玉溪直直地盯着她,也只能实话实说,“郡主,你的腿怕是保不住了,荒野之地,根本没有办法疗愈,如果再任由发展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皇甫玉溪依然怔怔地望着她,似有不解,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落雪望了一眼旁边的宝剑,说:“你的剑,我帮你找回来了,如今之际,只有、只有,”顿顿,鼓足了勇气,落雪道,“只有把受伤的腿砍掉了。” 皇甫玉溪一听,登时瞪大了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落雪:“不!不行!” “郡主,现在保命要紧,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能不能出去,如果你斩去受伤的腿,你——”你活不过几天了,落雪剩下的话哽咽在了喉头。 皇甫玉溪昏迷的时候,落雪把剑烧红了一次又一次,然后颤抖的手终是没敢下去。 一来她确实胆子小,不敢下手;二来她也是怕皇甫玉溪醒来承受不了。 可是看到她的伤势日益恶化,落雪除了心疼,就是干着急。 她一个弱女子,一点儿功夫也没有,拉着皇甫玉溪逃脱刺客的搜寻已经很艰难了,她根本没办法带皇甫玉溪走出这群山环绕的地方。 “那就算了……”皇甫玉溪眼里没了光彩,“如果没了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落雪紧紧抱住她,“郡主,你不能这么想!” “我的胳膊……?” “你的胳膊伤势不重。” 落雪的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却极力稳住情绪。 如果此时有银针,只需每天几针针灸,酥麻的胳膊自然可以恢复知觉,但是这样的环境下,她们活着都难,哪里来的治疗工具和条件? 感觉到湿润的泪珠滑落在脸上,皇甫玉溪努力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意:“老师,我可能……不行了,你不要管我,你想办法……离开吧,山里有溪流,你就顺着水走,总会找到人家的,天黑不要躲在空旷处……” “不!”落雪抱着她,“我怎么能丢下你呢,就算死也要一起死!” 皇甫玉溪见落雪执拗,她也实在没力气再劝,只是静静地躺在她怀里,眼半闭半合。 半弧形洞口里照进来的光越来越暗,是天黑了吗? 朦胧间,皇甫玉溪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端庄俏丽的身影,她依然翩若惊鸿,还是那么美…… 璇儿,你顺利回魏国了吗? 以后会不会忘了我…… “落雪!” 抱着皇甫玉溪陷入绝望的落雪突然听到声响,她猛然抬头,似乎看到了救星。 “公主!公主!你快救救郡主!”落雪衣衫凌乱,脸上也沾满灰尘,因为看到曹静璇,眼睛却亮了起来。 曹静璇一个健步冲过去:“溪儿,溪儿,你怎么样?” “郡主伤势很重,需要立刻救治!” 曹静璇一听,一挥手,身边护卫急忙抬起皇甫玉溪就往外走。 “慢点,千万小心!” 曹静璇嘱咐着,看到皇甫玉溪气若游丝的模样,因为心疼而慌了神,半晌回头看到落雪一瘸一拐,才急忙又让两个护卫背着落雪走。 第52章 皇甫玉溪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小时候窝在母后怀里撒娇,梦见父王狠心地把她扔进巨野山林历练。 还梦到和哥哥皇甫玉朗在上京城里闲逛,再就是看到那个让她一眼惊艳、再难忘却的人…… 听到叽里咕噜的声音,皇甫玉溪努力地睁开眼。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眼珠里咕噜噜转了两圈,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郡主,你终于醒了?”床榻旁浅眠的秋月一下子精神起来。 “秋月?”皇甫玉溪一愣,“我还活着?” 秋月激动地泫然欲泣:“郡主,你当然活着!你当然活着!我去找落雪姑娘!” 没一会儿,落雪就跌跌撞撞地跑来了,给皇甫玉溪检查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 “郡主,你总算熬过来了,生命不会有危险了!” 皇甫玉溪笑了笑,回忆起什么,疑惑道:“老师,我们不是在山洞里快死了吗?这是哪儿?” “郡主,是公主和秋月找到了我们,”落雪激动地牵着她的手,劫后余生的情绪难以平复,“这是在珏府。” “公主救了我们?”皇甫玉溪疑惑地眨了眨眼,她记得曹静璇当时是离开的,动动身子,想起来,才发现腿根本动不了,“我!老师,我的腿怎么了?” “郡主,你别激动,也不要乱动,”落雪急忙摁住她,安抚她,“你伤势太重,又拖延了很长时间,腿还在恢复,慢慢修养会好的。” 皇甫玉溪眨了下眼,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郡主,药应该熬好了,我这就去端。” 方才落雪正在煎药,听到秋月喊声才跑过来,这会儿见皇甫玉溪没有大碍,才想起煎煮的药。 “郡主,我让人去禀报公主,她说你醒了第一时间告诉她的。”秋月也有些激动。 皇甫玉溪一把拽住她胳膊。 “郡主,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腿怎么了?”皇甫玉溪意识回笼,就想到了在山洞里落雪的话。 她记得清楚,当时腿伤势重,落雪说保不住的。 “郡主,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秋月安慰她,“落雪姑娘说了,只要好好修养会好的。” “你告诉我实话!”皇甫玉溪不是三岁小孩儿,没有那么好哄骗。 秋月张张嘴,欲言又止,服从的本性使然,她道:“郡主,你伤势太重,好好养伤,恢复行走是可以的,只是、只是……” 皇甫玉溪了然,只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征战沙场。 “郡主,你这条命捡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秋月忍不住哭了,“就算、就算以后你不能走了,那秋月就是你的腿!” 皇甫玉溪扭了头,眼眶红了起来,她强装镇定道:“你出去吧。” “郡主!” “你出去!” 曹静璇匆匆赶来时,秋月正端着饭菜站在门口一筹莫展。 “怎么了?”曹静璇开口,看到秋月无措悲痛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她接过饭菜,“你下去休息吧。” 轻轻推门而入,屋子里依然有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这段时间,皇甫玉溪能捡回这条命,纯粹是在药罐里浸泡起来的。 “溪儿,你醒了,”曹静璇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坐到床榻边,柔柔地开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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