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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静璇见她孩子般单纯又自信,嘴角浅浅一笑,并没有答话。 “啊嚏——”山风吹来,曹静璇身子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虽然是春天,但是风还有些料峭。 皇甫玉溪又急忙把火弄大了些,回头一看曹静璇还在瑟瑟发抖,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惊呼:“呀!你额头好烫啊!你要不要喝水?” 曹静璇摁住她开水壶的手,虚弱地摇摇头:“我没事儿。” 皇甫玉溪之前见她,是在皇宫的芙蓉阁,是在皇宫的城墙上。 那时的曹静璇白衣胜雪,黄衣清雅,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端庄大气,美丽无双。 哪像此刻这么纤弱过?纤弱的像暮春的花瓣,风中颤颤摇曳。 皇甫玉溪心中蓦然一动,急忙脱了外衣给她披上。 “不用了,你、你怎么办?” “没关系啦!我不冷,我身体好的很!”皇甫玉溪笑。 曹静璇看她眸如星辰,一脸真诚,便默默收下了这好意。 夜半时分,山风更烈,皇甫玉溪缩在柴草堆上也开始瑟瑟发抖。 曹静璇半醒半睡,察觉之后,便摘了衣服给她披上。 皇甫玉溪睁了眼,嘴硬道:“我不冷!”然后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抱着睡吧,这样暖和点!” “不!不行的!”曹静璇果断拒绝。 “怎么了?你嫌弃我啊!”皇甫玉溪一脸受伤的表情。 “男女授受不亲。” “那就更没什么了,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有什么授受不亲的!”皇甫玉溪嘻嘻一笑,长臂一揽,就把曹静璇抱了个满怀。 曹静璇还想挣扎,但是皇甫玉溪已经紧紧抱着她闭上了眼,还嘟囔着警告:“抓紧时间休息吧,这样明天才有力气出山,而且我身上的荷囊是几十种草药制成,毒蛇最怕我身上的气味了。” 曹静璇一听,果然乖乖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不消一会儿,寂静的山林里便传来了皇甫玉溪悠长均匀的呼吸声。 曹静璇虽然身子暖和了,但是却再也没有睡意。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抱着睡觉,而且还是个陌生人,还是和她抢夫君的人。 事到如今,她败了,魏国败了。 其实,自己虽然欣赏顾羽,但却没有执着一定与他相守。但是对于魏国来说却不一样。 安阳王手握魏国兵权,八个儿子中,四个战死,两个在重要边防戍守。 剩下的两个,一个六公子,已经娶了地方总管统兵的女儿。 未婚的儿子只有八公子顾羽。 不是不相信安阳王的忠诚,只是曹静璇心里明白,自古王权和臣权之间必须有一个平衡与制约。 父王疼爱她,没有多说,但是她也从父王紧皱的眉宇间读到了他的忧虑和担心。 想到这里,曹静璇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轻轻抬头,情不自禁地望向皇甫玉溪的睡颜。 皇甫玉溪是南樾人,容貌区别于魏国女子。她脸部轮廓和五官不像魏国女子那样柔和,而是都比较分明,充满了灵气与英气。 正在曹静璇思绪万千时,皇甫玉溪突然睁开了眼。 曹静璇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忘记了被皇甫玉溪抱着,登时尴尬至极,脸又红又烫。 皇甫玉溪嘴角一勾,调笑的说:“长公主,你怎么不睡觉呀?一直盯着我看,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曹静璇秀眉一蹙,然后用力推开了她。 “怎么啦?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禁逗!”皇甫玉溪笑嘻嘻地说,“而且我确实也不丑嘛。” 曹静璇忽然抬了头,如水的双瞳柔柔的望着她。 皇甫玉溪哪里被人这么近距离盯着过,而且还是柔情似水,她心里咯噔一下,颤声道:“干、干什么这么看我?” “郡主,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可以么?” 皇甫玉溪一听,登时乐了:“好啊!聊什么?”边说着还边调整好身子,一只胳膊枕在头下,好整以暇的回望着她。 曹静璇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退身子。 “郡主,你真的很喜欢顾羽吗?非他不可?” “什么意思?”皇甫玉溪警惕起来,“刚才我们说好了,这场比赛算我赢的哦,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知道,我知道,”曹静璇微微浅笑,算是安抚她,“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他。” 皇甫玉溪一听,这才放松下来,她笑道:“好啊!那你说说吧,我也很好奇呢。” “顾羽是安阳王的八公子,才貌兼备,而且是我们魏国第一个专业市民填词作曲家,他喜欢走到市民中间去,喜欢和歌女做朋友,创作有活力、真实性的作品,但是也因为如此,他科考一直没过,也因为如此,是安阳王最不待见的小儿子。” 皇甫玉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他填的词作的曲很好啊,我听到好多人喜欢他呢!为什么安阳王不喜欢他?” “因为顾家是将门大家,三代都是武将,或征战沙场,或戍守边防,安阳王更是尚武,而顾羽却不喜欢舞枪弄棒。” “原来如此,可是不管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啊,”皇甫玉溪很是不解,不过下一刻又不以为意的笑起来,“没关系,要是顾羽成了郡马,到了南樾,我会教授他武艺的!” 曹静璇看她天真单纯模样,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对了,那你和顾羽是怎么认识的呀?”皇甫玉溪又来了兴致。 曹静璇一怔,缓缓地说:“我最先知道他,是在皇家的一次宴会上,歌女演唱了他的词,语句动人,音律优美。再后来在上京的学堂见过他几次,抚琴时常常抚他的曲。” “哦……”皇甫玉溪意味深长的点头。 脑海里大体勾勒出了一个故事: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王府公子,两人志趣相投,琴瑟和鸣。半路杀出一个郡主,两人从此天涯相隔,以泪洗面。 等等! 那自己不就成了一个恶人了! “要是顾羽去了南樾,那你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皇甫玉溪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忍心。 “嗯。”曹静璇垂了眼眸,卷密的长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让人一眼就看出神情的落寞。 皇甫玉溪心里忽然涩涩的不好受起来,说不上是为什么。 不过她还是笑着安慰她:“公主,这姻缘一事都是天注定的,也没办法,而且你以后想见他了,可以去南樾玩啊!又或者他再写了新词,我命人送到上京来!” 曹静璇没有吱声。 “好啦!不要伤心了!魏国这么大,总是有好男子配得上公主的,顾羽不行,我相信魏王会给你找更好的。”皇甫玉溪嘻嘻笑着。 曹静璇看她明眸中带了一丝怜惜和不忍,心中更加复杂。她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她不能不这么做。 她不知道皇甫玉溪会不会改变主意,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赌她的善心,赌她不忍拆开一对有缘人。 “再睡会儿吧,天亮了我们就赶紧出山了!”皇甫玉溪说完,把衣服披在曹静璇身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了眼。 第7章 翌日,山间起了一层迷离的白雾。 曹静璇从下半夜就开始发起了高烧,所以天还没亮,皇甫玉溪就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出发了。 当两国的护卫队赶到时,皇甫玉溪已经累的直不起腰。 “公主!” “郡主!” 两国护卫队齐齐的拥上来。 “长公主被毒蛇咬了,半夜又发了高烧!”皇甫玉溪急忙把曹静璇送到魏国的人手中,“快请太医吧!” 魏国护卫队接过曹静璇,急匆匆地带着她离开了。 皇甫玉溪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嘴里叨叨着:“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郡主,您没事儿吧?”秋月急忙把水壶递给她。 皇甫玉溪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抹了一把嘴:“没事儿,我哥呢?” “王子在山口等着呢!”钱将军应道。 “秋月!”皇甫玉溪指指前方,道,“你背我!” “啊?”秋月一听,嘴登时长得像铜铃般,她一脸苦瓜状,“郡主,这山路崎岖,这么难走,您让我背您啊?” “就是山路不好走,我已经背了那个长公主一路了,现在是腰也疼,腿也疼,脚也疼,实在是没力气了……” 秋月只好堪堪的在她面前弯了腰。 皇甫玉溪拍了一下的肩:“逗你啦!”她知道秋月一个女子,平时做做帮手还行,背她出山有点为难她了。 最后还是五十岁的钱将军背着皇甫玉溪走的。 皇甫玉溪悠闲自在,坐在钱将军背上,还不忘欣赏一路的明媚风光,秋月跟在旁边,时不时的递给她水壶,或者零嘴。 “哥!”一出山,皇甫玉溪就看到皇甫玉朗在焦急的徘徊着,于是跳下来,直冲皇甫玉朗跑过去。 看到皇甫玉溪,皇甫玉朗总算放了心,抱了抱她,然后点了一下她额头:“怎么样,平时再让你嘚瑟,这次摔跟头了吧?” “什么摔跟头?是那个公主又是落水又是被毒蛇咬的,不然我早就出来了!” “这么说,还要夸夸你了!” “那是!”皇甫玉溪扬扬头。 上了马车,皇甫玉溪还不忘自夸:“哥,这次比赛我赢了!这下父王不用担心了!” “不错,溪儿长大了,这下你选的夫君真的是你的了。”皇甫玉朗想到什么,忍不住嗔怪,“溪儿,你长大了,不能再让钱将军背你了!” “我知道啦!我只是累的实在走不动了嘛,你知道秋月细胳膊细腿的,又背不动我!” 帘外驾马车的秋月听到这话,只能默默的把诬陷之语咽下去。 “而且钱将军又不是外人!”皇甫玉溪小声嘟囔。 钱将军是皇甫玉溪的舅舅,也是南樾的五虎上将之一,从二十岁就跟着南越王南征北战,为南樾立下赫赫战功。 皇甫玉溪的母妃死的早,父王又国事繁忙,所以钱将军是一路陪着兄妹俩长大的。 皇甫玉朗早已命人把选郡马成功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回南樾。 不料又起了变卦。 “当时比赛规则,先出山者取胜,”魏国大臣振振有词,“很明显,是长公主先出山的。” “真是荒唐!贵国此举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皇甫玉朗甩了衣袖,背过身去,怒道,“既然贵国没有和亲诚意,那此亲不和也罢,几番刁难实在没有大国气度!” “王子息怒。” “众人皆知,明明是长公主山间受伤,我家小妹本着侠义原则,出手相救,不离不弃,你们倒好,竟然恩怨不分!” 一番争吵,无疾而终。 魏国使臣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哥哥,怎么了?”皇甫玉溪进来大堂。 “溪儿,这亲我们不和了,他们实在蛮不讲理,我已上书奏明父王,父王说让我们先回南樾。”皇甫玉朗愤愤不平。 “哥,长公主怎么样了?” 皇甫玉朗一愣,道:“听魏国大臣说,回去以后就修养了,听说伤势好了,但是还没下床呢,因为发了高烧,前两天一直在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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