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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玉溪听着,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忽然眼前一亮:“璇儿,我给你的南樾玉牌呢?你还带着吗?” “当然带着。”曹静璇立刻从腰间取出那块玉牌,递到她面前,“我一直贴身放着,生怕丢了。” 皇甫玉溪握住她的手,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舅舅在子午谷藏了一支劲旅,都是南樾最精锐的士兵。你让人联系秋月,让她带着玉牌去子午谷求援,这支军队离上京近,比刘将军的援军快得多,届时与大司马的人合力,定能打顾元良一个措手不及。” 曹静璇看着她眼中的光,心头也燃起了希望。 她紧紧握住皇甫玉溪的手:“溪儿,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皇甫玉溪笑了笑:“你快些出去安排,这里不安全,别待太久,顾羽那个人心思深沉,定会派人监视。” 曹静璇点头,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她知道自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眼前的人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让她怎么甘心转身离开? “我会尽快救你出去的,”曹静璇的声音带着承诺,“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皇甫玉溪点头,目送她起身走向牢门。 直到曹静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牢门外,狱卒们依旧瑟瑟发抖地守着。 曹静璇整理了一下裙摆,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威严的大魏公主。 夜色渐浓,曹静璇回到芙蓉阁时,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公主,驸马已在书房等候许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推门走进书房。 顾羽正背着手站在墙边,目光落在墙上的《江山万里图》上。 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公主是去大理寺看过那个野郡主了?” 曹静璇在横榻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酒呷了一口,语气平淡:“驸马深夜前来,不是为了盘问本宫的行踪吧?” “你想救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顾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皇甫玉溪是潜入上京的南樾奸细。公主若是敢徇私枉法,往后这大魏的朝堂,还有谁会服你?” “这一切,不都是拜驸马所赐吗?”曹静璇抬眼,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饰,“散布流言,构陷忠良,顾家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卑劣。” 顾羽却不恼,反而俯身凑近她,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想让我放了她,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曹静璇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一,你要亲口对皇甫玉溪说,此生与我永不和离,永远是我顾羽的妻子;第二,你要亲自送她出上京,不准她再踏回大魏半步。” “你休想!”曹静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顾羽,你以为用溪儿威胁我,我就会妥协?” 顾羽冷笑一声,直起身,语气里满是阴狠:“公主若是不答应,也该知道大理寺的手段。对付敌军奸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到时候,可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对峙的身影。 第63章 夜雾如絮,缠缠绵绵地裹着大理寺的青砖高墙,将那片巍峨浸在灰蒙蒙的冷意里。 顾羽的威胁还在耳畔盘旋,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着曹静璇的心神。 “三日内若不答复,大理寺的酷刑,会让皇甫玉溪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派去子午谷的探子昨夜传回消息。 秋月行至半路,竟遭顾家暗卫拦截。 虽侥幸捡回性命,行程却被耽搁了大半。 钱将军要收到信函、再率军赶往上京,最快也需十日。 十日。 这个数字在曹静璇心底沉沉砸下,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赌,更不敢拿皇甫玉溪的性命去赌。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怎容得半分差池? 顾羽的手还搭在她腰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胃里阵阵翻涌。 曹静璇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着,却逼着自己放松肩线,将温顺依赖的模样装得十足,任他半扶半揽着走下石阶。 “吱呀——” 狱卒推开牢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上,光影摇曳间,曹静璇看见皇甫玉溪正坐在干草堆上,囚衣沾着尘污,却依旧坐得脊背挺直。 听见动静的刹那,皇甫玉溪猛地抬头。 目光撞进曹静璇眼里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可当她看清她身侧的人,那点光亮又瞬间熄灭,只剩一层警惕。 “皇甫郡主,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滋味如何?” 顾羽的声音裹着戏谑,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曹静璇整个人圈在怀里,指腹还故意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动作亲昵得刺眼。 皇甫玉溪的目光瞬间锁在那只手上,怒火像烧着的柴,一下就窜了起来:“你这混蛋!早知道在南樾,我就该将你碎尸万段!” 顾羽低笑出声,歪头看向曹静璇,语气亲昵得仿佛在说家常:“看,我就说吧,这个野郡主,不见棺材不落泪,便是见了棺材,也得进去躺一躺才甘心。” 曹静璇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别和她计较了。” “也是。” 顾羽轻哼一声,抬手挥了挥。 很快,两个手下压着个蒙面人走进来。 那人的身高、体态,竟和皇甫玉溪分毫不差,连身上穿的囚衣都一模一样。 待手下扯下黑色头巾,露出的却是张血肉模糊的脸,伤口翻着红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皇甫玉溪蹙眉扫了眼那可怜人,满是疑惑地看向曹静璇和顾羽。 曹静璇却错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哑:“郡主,你走吧。” 皇甫玉溪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刚要伸向顾羽,脚踝上的铁链却“哗啦”一声绷紧,将她拽得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两侧的护卫齐齐抽刀,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顾羽!你这混蛋!”皇甫玉溪怒不可遏,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我要杀了你!你忘恩负义!你卑鄙小人!” “郡主!”曹静璇突然开口轻呵,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快走吧!不要再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了!回到你的南樾去!回到你的湘州去!” “你以为你妥协了,顾羽就会放过你吗?!”皇甫玉溪指着顾羽,厉声大骂,“他就是个卑劣小人!他——”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翻来覆去想不出更狠的词。 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柴草堆上,梗着脖子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走,我是不会走的!顾羽,你别想用我来威胁璇儿,你的算盘,我清楚得很!” 顾羽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歪头看向曹静璇,眼底满是“你看,我早说过”的笃定。 曹静璇轻轻叹了口气,掌心的疼像针扎似的蔓延开来,却逼着自己放柔声音,一字一句道:“郡主,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想通了。驸马他德才兼备,不仅是大魏的股肱之臣,更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放屁!他德才兼备?”皇甫玉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她,“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曹静璇垂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伪装被那抹澄澈戳破,又急忙补充:“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别忘了,我与顾羽再有矛盾,也是大魏的内部矛盾,你毕竟是外姓人,我怎么会信你呢?” 皇甫玉溪眯起眼,死死盯着曹静璇,试图从她的语气、她的神色里挑出半分破绽。 可曹静璇的脸藏在昏暗中,只剩轮廓模糊的平静。 这时,曹静璇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牢里的人都听清:“你不必觉得我有委屈,也不必觉得我在演戏,若我能在驸马面前演戏,自然也能在你面前演。还有,钱将军你不必指望了,他已经退军,落雪也被送至南樾和亲。只要你离开大魏,不管是生是死,大魏和南樾便再无战争。” “什么?!” 皇甫玉溪猛地站起身,铁链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脑海里瞬间乱成一团。 皇甫玉雄又派兵进军大魏了? 大魏为了息事宁人,竟把落雪送走了? 舅舅的大军没出子午谷?还是秋月根本没把信函送到? 这一切,是顾羽的阴谋,还是……还是曹静璇和他合谋陷害自己? 无数个疑问像乱线似的缠在一起,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摇头。 不,不会的!璇儿不会骗她的! “郡主,我和驸马有心饶你,你走吧。至于你和令兄的恩怨,你们自行解决,不要再牵扯大魏了。” 曹静璇说着,故意往顾羽怀里缩了缩,动作亲昵得像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顾羽显然很满意她的配合,低头瞥了眼皇甫玉溪,眼底的笑意里满是炫耀:“我早就和璇儿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过是个外姓的野郡主罢了。” “你、你们……” 皇甫玉溪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固执地追问:“璇儿,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骗我?!” 曹静璇的指尖在袖中掐得更紧,疼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像在回味什么甜蜜的事:“郡主,我和驸马……我们已是夫妻,早行过夫妻间的事了。顾羽他待我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皇甫玉溪的心里。 她看着曹静璇眼底那抹的“羞涩”,看着顾羽揽在她腰间的手,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只觉得心像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咬着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湿意,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吼:“夫妻间的事?曹静璇!你们大魏人,都这般卑鄙无耻吗!” “卑鄙无耻?!”曹静璇像是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提高,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痛苦,“你们南樾人残忍无道,几番屠城,难道都忘了吗?!——罢了,懒得与你多言。你走吧,离开大魏,否则南越王再有机会开战,届时两国百姓又要陷入水火之中了。” 皇甫玉溪怒目圆瞪地盯着两人,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曹静璇深吸一口气,在顾羽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攥紧了拳头,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顾羽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柔得发腻:“郡主,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和驸马好好在一起,守着大魏的安稳,护着大魏的疆土子民。你……你就拿着通关文书,赶紧离开吧。” 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却成了压垮皇甫玉溪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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