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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静璇松开她,水濛濛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清明与睿智:“明日午时,玹儿要在朝堂上封顾羽为摄政王,我与大司马暗中安排了一批死士,成败在此一举。” 皇甫玉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朝堂上难免一番厮杀,顾羽上京的戍兵定会闻讯赶来,她率来的人已经乔装入京,散落在百姓人家。 届时可以杀出,牵制住顾羽的救兵,同时牵制住顾元良。 两人想法一道出,不谋而合。 曹静璇紧紧攥着她的手:“溪儿,你一定要小心,顾元良虽年迈,但久经沙场,不能大意。” “安心,你只管在朝堂对付顾羽,”皇甫玉溪回握住她的手,“上京交给我。” 曹静璇点头,然后把唯一可以调动的护卫令牌交给了她。 皇甫玉溪接过,小心地收进怀里,又伸手抱住了曹静璇:“璇儿,等你助你弟弟稳下朝堂,你随我去湘州,好不好?” 曹静璇一怔,而后郑重道:“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曹静璇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心安稳至极。 纵使明天血雨腥风,她一点儿也不惧怕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翌日午时,朝堂之上。 曹玹提出封他为摄政王的提议,大臣们或沉默,或附和,竟无一人敢反对。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大司马带着宫中侍卫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顾羽勾结皇甫玉雄的密信。 “顾羽!你通敌叛国,还想谋朝篡位,当真是罪该万死!” 曹静璇阅过密信,将其扔在地上,声音威严而坚定。 顾羽脸色一变,登时明白了这几日曹静璇的温顺不过是伪装,目的还是想夺他的权、置他于死地。 于是便也不再对她抱有希望,厉声喝道:“血口喷人!真正通敌叛国的是长公主!她与南樾郡主关系匪浅,三番五次包庇,还偷放了郡主!来人——”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两侧涌出无数的杀手。 有曹静璇的暗卫,也有顾羽的手下,瞬间,两方兵戈剑戟交接的声音响起。 大司马高喊:“清君侧,诛逆贼。” 顾羽看着突然涌现的局面,又听着殿外的喊杀声,终于慌了神。 他想反抗,却被身边的侍卫制服。 擒贼先擒王,贼王已经被擒住。 大臣们见势不妙,纷纷四散躲藏,或是伏地不起。 曹玹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曹静璇,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道:“将顾羽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司马将军,即刻整顿京中守卫,安抚百姓!” 一场朝廷叛乱就这样平息了下来。 顾羽还在等待着顾元良的救护,然后等她看到一身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的人来到大殿,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皇甫玉溪戴着面具,但是顾羽一眼就看出了是她。 “顾羽通敌叛国,鬻官卖爵,大罪难赦,幸赖公主和大王仁慈宽和,今日除了顾羽,愿意忠于大魏者,既往不咎,否则,下场如此人!” 皇甫玉溪说罢,未等众人反应,银枪一闪,几个顾羽手下已经人身分离。 这时,朝堂上顾羽的死党已经战战兢兢,再也不敢多言,只盼曹静璇不要追究过往。 “不要听她的!她是——” 顾羽还想殊死挣扎,岂料,银□□来,胸前瞬间血涌而出,他也昏厥了过去。 皇甫玉溪和曹静璇相识一笑,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日后,顾羽被定罪斩首,家产充公,朝中逆党也被一一清除。 念及顾元良的战功,曹静璇没有斩尽杀绝,夺了他的官爵和兵权,将他囚禁在上京城外的院落养老了。 曹静璇站在朱红廊柱下,看着皇甫玉溪正低头整理铠甲系带。 “你的伤口还要不要紧?”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触到皇甫玉溪肩头的甲片,声音里藏着未散的担忧。 皇甫玉溪抬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安抚的暖意:“小伤,没事儿的。” “你一定要现在走吗?” 大魏战乱方平,皇甫玉溪马上就要赶赴南樾,既是为了救落雪,也是为了复仇。 于情于理,曹静璇都应该放她走,但是心里又万般不舍和担忧。 “璇儿,老师对我一片赤诚,几番舍命相救,我不能不管她的!”皇甫玉溪握住她的手,“再说,我与皇甫玉雄的恩怨,也必须要了结的!” 曹静璇攥着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落雪无辜,也明白皇甫玉溪必须回去,可听到她毫不犹豫地说要为另一个女子奔赴险境,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意混着担忧,密密麻麻地漫上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涩,“南樾现在是皇甫玉雄的地盘,你此去凶险万分,钱将军虽在边境,可远水难救近火……” “再凶险也得去,”皇甫玉溪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只顾着盘算对策,“老师一个弱女子,在牢里定然受了不少苦,我多耽搁一日,她就多一分危险,不过你放心,我已让暗线联络南樾旧部,只要找到他们,定能里应外合救出落雪。” 她说得急切,眼里满是对落雪的担忧,全然没注意到曹静璇垂下的眼帘,以及微微泛白的唇色。 曹静璇深吸一口气,试图又劝:“玹儿即将大婚,你难道不想看他亲政吗?” 皇甫玉溪听罢,轻笑两声,道:“他是你弟弟,亲不亲政与我何干?” 曹静璇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她猛然抬头看向皇甫玉溪,眸子里的忧虑变成了愕然和悲恸。 皇甫玉溪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起曹静璇对她的承诺。 只要曹玹亲政,曹静璇便会随她天涯海角游历天下。 她心头一软,伸手将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璇儿,你是不是担心我一去不返?我们的约定,我不会忘记的。” 曹静璇压下心头的酸涩,却还是忍不住问:“在你心里,落雪是不是很重要?” 皇甫玉溪急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璇儿,我们历经风雨,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吗?救回落雪,推翻皇甫玉雄,不仅是为了我父王和哥哥,也是为了我们,我一日不死,皇甫玉雄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们怎么能安心游历呢?” 曹静璇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知道劝也无用,唯有支持。 只是她和落雪亲吻缠绵的一幕,如梦魇一样缠着她。 曹静璇不仅担忧皇甫玉溪的处境,更担心此去的未知。 更怕她救回落雪,两人在南樾安顿再也不回来。 皇甫玉溪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占有欲:“我心里只有你,谁都比不上,老师只是恩情。” 听到这话,曹静璇心里的醋意才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她伸手抱住皇甫玉溪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依赖:“那你一定要保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回来,我在大魏等你。” “我答应你。”皇甫玉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两人相拥了许久,殿外传来亲兵的催促声。 “溪儿,我拨一支亲兵追随你,你和钱将军虽然计划得当,但毕竟兵马不足——” “不行,朝堂刚刚稳固,你需要——”看到曹静璇执拗的神色,皇甫玉溪未说完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她接过虎符,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带他们安全回来。” 曹静璇又从发间取下一支簪子,轻轻放到皇甫玉溪的掌心:“凤冠霞帔备好,我等你回来。” “好!”皇甫玉溪揽过她的肩,深深地吻住她。 曹静璇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攥着的手始终未松。 直到那道银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她才抬手摸了摸唇上残留的温度,眼底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吃味,而是因为担忧,因为不舍,因为期盼。 第65章 “公主,风大,该回殿了。”侍女轻声提醒,递上一件素色披风。 曹静璇点点头,转身往殿内走,脚步却比往日慢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曹静璇一面辅佐曹玹处理朝政,整顿顾羽留下的烂摊子;一面派人密切关注南樾的消息。 京中百废俱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市集上的人声多了起来,皇宫里的侍卫换了新的制服。 连芙蓉阁的桂花都重新开了一茬。 可南樾那边,却始终没有传来皇甫玉溪的消息。 这日早朝后,曹静璇刚回到寝殿,就见暗线匆匆来报,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曹静璇的心猛地一跳,急忙拆开密信。 信上的字迹是皇甫玉溪的,笔画比往日急促了些。 “璇儿勿念,已与父兄旧部联络,老师被囚于王宫西侧的冷苑,守卫虽严,却有隙可乘。舅舅已在边境集结兵力,待我救出落雪,便会引皇甫玉雄的主力出城,届时舅舅可趁机夺取城门。你安心辅佐弟弟,待南樾平定,我会马不停蹄赶回你身边。”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南樾火型图案。 曹静璇看着那个图案,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 王宫守卫森严,皇甫玉溪只带了一百死士,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南樾边境的密林里,晨雾灰蒙蒙的。 皇甫玉溪护着落雪策马狂奔,马蹄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溅起的泥水混着血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她们已经被皇甫玉泽的追兵缠了整整一夜。 身边的死士从一百人锐减到不足三十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郡主!左后方有箭!” 秋月突然嘶吼着扑过来,用身体替皇甫玉溪挡下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色劲装。 “秋月!”皇甫玉溪大惊。 “我没事儿,郡主,快撤!”秋月强忍住疼痛,拉紧缰绳,控制好马匹。 皇甫玉溪重重点头,此时要做的,唯有迅速赶回钱戈的军营,才能脱离险境。 又一支冷箭擦着她的护心镜飞过,钉在落雪的马车上,箭羽震颤的声响,比惊雷还要刺耳。 “郡主!”落雪攥着皇甫玉溪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 皇甫玉溪咬牙抽出腰间的短刀。 她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山道上,黑压压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正是皇甫玉泽,吼声穿透晨雾:“小妹!你通敌叛国,还敢带走落雪!还不快束手就擒!大哥兴许会从轻发落!”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同时射来,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直逼两人的面门。 皇甫玉溪急忙将落雪护在身下,用自己的铠甲挡箭。 “铛铛铛”的声响中,几支箭穿透了铠甲的缝隙,一支扎进她的肩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郡主!”落雪看着她肩头的箭羽,哭得浑身发抖,“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跟他们回去,至少你能……” “不行!”皇甫玉溪打断她,又冲不远处的皇甫玉泽吼道:“你胡说八道!谁通敌叛国!父王就是被皇甫玉雄陷害死的,我哥哥也是!你们狼狈为奸!二哥,你这是为虎作伥,我应该劝你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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