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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这里念大学吗?” 邱猎点了点头。 “我能加你好友吗?这几天有什么事联系你的话,更方便一些。” “可以啊,我就在发通知的那个群里。”邱猎解锁手机,给蒋屹舟指了指联络群里的一条通知,从最新的那条消息算起,往上划三四条就到,头像是一只橘色的兔子趴在彩色毛衣上。 蒋屹舟点开头像,按下了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钮。 转眼五年过去,邱猎用的头像还是那只趴在彩色毛衣上的橘色兔子。 院子里的摇椅轻轻地晃着,蒋屹舟半小时前才把它从仓库里拖出来,她靠着柔软的腰枕,一会儿点开邱猎的朋友圈,一会儿又翻和她的聊天记录,最后画面定格在她放大的头像上。 不知道她回公司之后怎么样了,她的包还留在别墅呢…… 连绵的雨水终于在傍晚停歇,洗过的天格外干净,瑰丽的晚霞之后,蒋屹舟仰头望天,居然在上海市中心见到了闪烁的星星,镶嵌在黑洞洞的幕布上。 蒋屹舟垂着手,手里拿着手机,还没来得及息屏,刚刚还在念叨的人就打来了语音通话。 “蒋屹舟,快开门!” 电话一接通,对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这六个字,声音听起来既焦急又愤怒,蒋屹舟从摇椅上起来,快步走过院子,开了门,“什么事能让你急得连门铃都……” “我辞职了。”邱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怔怔地望着蒋屹舟,仿佛刚刚还很着急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该恭喜你吗?” “但是被拒绝了。”邱猎说完,重拾了怒火,她径直绕过蒋屹舟,往别墅里走,见院子里摆着藤编的桌椅,桌上还摆了一瓶酒和一个杯子,也不管那瓶酒是什么来头,一屁/股坐下就给自己倒了半杯,仰头灌了下去。 蒋屹舟关了门,走在后头,见她在自己家里这么不拘束,莫名生出几分得意。她双手插兜,信步似的走到桌子旁,看着邱猎喉咙滚动,吞下了半杯酒。 高度数酒精划过喉咙,邱猎的脸皱成一团,又低着头打了个嗝,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才拍桌子说道……
第26章 “我一回公司就提了辞职流程,并且严格遵守劳动法,说我会在一个月内交接好工作,然后就是那群人一个接一个地找我谈话,你猜最后钱奕怎么说?她说可以让我走,但是起码要再等个半年。” “半年?”蒋屹舟微微皱眉,适时参与对话,“为什么这么久?”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我说我来这个公司上班还不到一年,调到现在的岗位才半年,小命都搭进去一半了,再干半年还得了?我病得右手都敲不了键盘了,还克扣我的病假,就算是黑奴还得给留着一口气呢。” “再然后呢?” “再然后,钱奕又跟我讲了一通大道理,说现在就业形势有多差,说这份工作多么来之不易,说她有多看好我,说她对我严厉是良苦用心……这种画饼的功夫,我读书的时候就见过了,见我态度坚决,她就松了口,说大概三四个月就行。” 蒋屹舟垂眼思考,握着酒瓶缓缓往杯里倒酒,刚倒了一个底,又被气冲冲的邱猎端起来一饮而尽,她及时收酒,只洒了一小滩在桌上。 邱猎解了渴,继续说道,“她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原本的心理预期就是三四个月,把她当HRBP谈判的那些过时招数用在我身上,以为还有用呢。我又拒绝了一次,她才开始跟我打感情牌,你猜……她不让我离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何馨萌刚走不久,怕人心动荡?” “对了一半。”邱猎摆了摆手,平复下来,她双手捧着玻璃杯,往前靠在藤编桌子上,沉声说,“钱奕说,短时间内两个秘书陆续辞职,会让陈建涛丢面子。所以,为了维护他脆弱的面子,她要拿我当牺牲品。” “等我一下。”蒋屹舟提着酒瓶,转身往别墅里走,二十几度的酒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她摸不清邱猎的酒量,看她拿酒当水喝的架势,怕她真喝出事来。 不一会儿,蒋屹舟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桌上,往前推到邱猎手边,又把被她握在手里的杯子抽了出来,放到一旁。 做完这些,蒋屹舟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插兜里,斜倚着问邱猎,“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反正这周不用去上班了,算我病假。”邱猎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蒋屹舟,长弓似的月亮在她身后铺展开,她眼波流转间,没有丝毫疲倦,邱猎不由得联想到灰头土脸、为五斗米折腰的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他们连病假也扣工资!他们简直丧心……” 话音未尽,蒋屹舟伸出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掌张开,一条项链翩然坠落,像催眠的怀表一样,在邱猎眼前晃动,“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晃动渐渐停止,邱猎看清了项链的款式,链子的颜色质地看起来像是黄金,吊坠是由三种颜色的圆环缠绕在一起,银色的那个圆环上镶满了钻石。院子里,昏黄矮灯的光线穿过肆意生长的草丛,成了临时搭的展台。 “……送我?”邱猎的目光在项链和蒋屹舟之间逡巡,眼底充满了迟疑。 蒋屹舟点点头,从另一边口袋拿出包装盒,红色首饰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黑绒面,她把项链放到盒里,推到邱猎手边,“今天在店里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很适合你。” “不会很贵吧?”邱猎迟疑地低下头,拿起项链看了看,很快得出结论,“肯定很贵。” “不贵,跟你相比,不值一提。”蒋屹舟无害地笑笑,接着说道,“其实我是想跟你说……” 邱猎胸中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项链,缩回了手,拿起杯子抿了口水,不敢抬头看蒋屹舟。 “不用这么紧张。”蒋屹舟轻笑一声,勾起食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邱猎的头顶,正色道,“我是想说,辞职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就算你明天就不干了,也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需要一份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又或者你很讨厌钱奕和陈建波,我也有的是让他们吃瘪的办法。” 邱猎骤然抬头,和蒋屹舟四目相接,她面色如水,月色下,一双眼睛像墨一样,幽黑深邃,整个人已经完全没了刚才咬牙切齿的气焰。 蒋屹舟顿了顿,接着说,“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用想着还人情,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因为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自己乐意的。” “不用还人情?”邱猎眼珠一转,“你不会是想在上海养个情人吧?” 蒋屹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从邱猎抢过那杯水,喝了一口,“你未免想太多,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知道啦,蒋屹舟神通广大,乐于助人。”邱猎站起身,把水杯抢了回来,放回桌上。 “那你答应了?” “没有。”邱猎丝毫没有犹豫,平静道,“蒋屹舟,我不喜欢被驯养。” “这怎么能说是……” 蒋屹舟刚要反驳,邱猎已经往别墅里走去,她背着来时就在的双肩包,看起来是来打包东西的,邱猎边走边抬手挥了两下,示意不用再多说。 进门前,邱猎转过身,回头问,“郊区人民来一趟不容易,在你家借住一晚没问题吧?” 蒋屹舟轻轻一点头,抬手往别墅门一指,示意“请便”。 第二天,红色首饰盒还是出现在了邱猎的房间门口。 走到客厅,蒋屹舟已经穿戴整齐,虽然她大部分衣服都是衬衫,但上班穿的衬衫更沉稳也更保守,只解开第一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那些花里胡哨的手链手镯都收了起来,正往手腕上佩戴低调的腕表。 “早,准备再偷看我多久?”蒋屹舟注意到来人,回头打了个招呼。 “没偷看,我刚洗漱完出来呢。”邱猎笑了笑,她穿着睡衣,松松垮垮地走来又走去,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小口喝着,眼神又飘到了蒋屹舟身上。 “真的没有吗?”蒋屹舟精准回头,再次捉到现场。 “真的,就是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得和现在差不多。” “你还记得?” “记得啊,当时我就想,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又高又瘦又挺拔,跟来开会的矮倭瓜都不一样,而且你还是个女人,印象里一车将近二十个人,只有两三个女的,年轻的只有你一个。” 蒋屹舟背对着邱猎,弯了弯嘴角,扯开话题道,“今天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起这么早?” “去看病啊,昨天报告出来都没来得及给医生看,我怕再拖下去,给我落个残疾。” 蒋屹舟转过身,走到邱猎身前,问,“……那个加你好友的医生给你挂的号吗?” 邱猎强调道,“我自己挂的号。” 蒋屹舟暗松一口气,提了一下裤腿,在邱猎身旁坐下,“把号退了吧,我给你找了个更靠谱的医生,她说你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反应性关节炎,压力太大,免疫力下降,感染导致的,我给你拍几张照片传过去,确认是的话开点抗炎药,在家好好调理就行。” “真的假的?”邱猎转身侧向蒋屹舟,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蒋屹舟,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一点,你不是昨晚就承认了吗?”蒋屹舟挑眉,抬手去抓邱猎放在肩上的手,却扑了个空,打到了自己肩膀上。 邱猎早就缩回了手,她抬高右手,转向另一边,迎着落地窗外的阳光,仰头观察手背的病况,她缓慢地转动手掌,感受肌肉牵扯时产生的微弱疼痛。 “我现在觉得,萌姐是大智若愚。”邱猎忽然开口道。 “野草的种子能在土壤中连续保存多年,等待适合发芽的时机,同样,它也能随风扩散、或者随洪水漂泊,寻找合适的土壤,我对何馨萌的了解有限,不多评价她的生存方式,但她能及时离开有毒的土壤,也不算太傻。”蒋屹舟边说边起身穿外套。 “她确实比野草还顽强,被钱奕那么针对,还坚持了小半年。” “这两个月有她的消息吗?”蒋屹舟随口问道。 “前两天发了条动态,一张照片是跟小姐妹的自拍,一张照片是跟大G车标的合影,除此之外就没听到过了。” “看到已经找到合适的土壤了。”蒋屹舟不置可否,她最后在落地镜前确认了一遍,开始坐下换鞋,“我得出门上班了,厨房里有个三明治是给你的,记得吃。” 邱猎快速摇头表示拒绝,“我要去吃生煎,新鲜出炉、热腾腾的、咬一口全是汤汁的哪种。” 蒋屹舟已经换好了鞋,她咬着牙回头,妥协道,“行,那你帮我把三明治放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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