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你今晚都说了这么多,不如我再问一个问题。”蒋屹舟边说边往墙边的开关走去。 “别开灯,我喜欢暗一点。你想问什么?” 蒋屹舟缩回手,走到邱猎身旁,从她手里拿走空杯子,又给她换了一杯新倒的,“你家里人呢?这么多年,很少听你提到过。” “那是因为没什么好提的。”空调送来习习凉风,缓解了胸中的燥热,邱猎开始喝蒋屹舟新倒的酒,发现掺了甜甜的果汁。 她把剩下的半杯放到一边,接着说道,“我妈妈很严格,我爸爸没什么存在感,我的童年基本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后来读寄宿学校,再到处找工作,就更不常见面了,我们家处于一种……不太熟的关系,他们不太向我透露家里的情况,我也不跟他们说我的事。所以我很不习惯跟长辈相处,总觉得自己处于被审视的位置,那让我觉得很奇怪。” 蒋屹舟意识到,她是在跟自己解释,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宋雅雯,并不是不承认她们的关系,而是她太习惯于独行,还没学会“家庭”的范本。 她又反过来一想,自己的家庭实在也算不上模范,她跟宋雅雯就更不像普通的母女了,简直就像她供了个祖宗。 “你恨他们吗?”蒋屹舟轻声问。 “你会爱我吗?”邱猎反问她,目光如炬。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城市,把整片天空一分为二,邱猎泛红的眼尾也因为这道闪电而格外清晰,紧接着,轰鸣的雷声滚滚而过。 下一秒,邱猎的手已经捧起蒋屹舟的脸,发狂似的吻了上去。 蒋屹舟愣了一下,被扑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她很快找回平衡,一手环住邱猎的腰,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仰起头,她按在邱猎后颈的手掌逐渐往上,改为托着她的后颈窝,低头落下更为猛烈的吻。 腰间的手掌游移着,从衣摆处钻了进去,邱猎一直仰着头,只觉得缺氧,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刚往肺里灌进一口新鲜空气,身上的衣服就已经从脸上滑过,被扔到了一边。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蒋屹舟嫌邱猎手慢,自己单手解开了最后两颗,跟着一起扔到了地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鼻尖、脸侧、锁骨、肩膀……最后还是回到了嘴唇,邱猎又开始头晕目眩,不知道两个人抱在一起转到了哪里。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牢,屋外的风从狭窄的缝隙里漏进来,辛辣的尘土气混合着植物吐息的绿腥气,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潮湿而燥热的空气掠过肌肤,带着静电般的毛糙感,很快,邱猎重新被经过空调调节的舒适气流包裹,她才意识到刚刚经过了那道落地窗的缝隙。 旋转停止了,忽然又是一道劈天裂地的闪电,她被亮光惊动,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却因此被眩光晃得出现了视觉残留。 “闭眼,别睁开。”蒋屹舟从身后抱着她耳语,嘴唇在耳垂上摩挲着。 雷声轰鸣,却好像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而邱猎只能听见蒋屹舟的声音,带着极具蛊惑性的痒意。颈间有湿意,她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另一侧,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闪电的光斑,她在等待视觉恢复正常,却先一步触碰到了整片的落地窗,邱猎惊呼一声,抗议道,“好冰!” “现在是夏天。”蒋屹舟的嗓音带着笑意。 “蒋屹舟!”邱猎被气笑,知道她在拿自己的话堵自己,来不及骂她一句,腰间就被掐了一下,想说的话顿时成了一声惊呼。 蒋屹舟几下摘掉了手上的所有戒指,往地上一扔,戒指叮铃哐啷地滚了一地,话虽然那么说,她还是把左手垫到了邱猎身前,当作她的胸口和玻璃之间的软垫。 邱猎被完全禁锢在落地窗和蒋屹舟之间,大片的雨滴开始落下,连成了一张雨幕。她半张着眼睛,视野逐渐被那张雨幕占据,变得模糊不清。 她感觉到蒋屹舟的体温在升高,属于她的那股青草调的香气也越来越清晰。 “其实我很嫉妒……”蒋屹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带着喘息说道,“嫉妒有人能送你放学回家,嫉妒有人能每天在课堂上看见你,嫉妒有人能让你念念不忘……” 邱猎失力地抓着光滑的玻璃,早就没了回答的力气,她也不再看窗外的雨幕,只是听到雨点越来越大,击打着它们能触碰到的一切。 “早知道我会这么爱你,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蒋屹舟含糊地说着,居然掉下了几滴眼泪,“给你造一座黄金屋,不让你再吃一点点的苦……” 邱猎没来由地想到初中的科学课,书上说暴雨的味道是由土壤中的放线菌产生的土臭素,以及植物油脂与矿物质共同作用产生的。 又一声惊雷在暴雨中落下,大地像被打翻的香料罐,疾风裹挟着清新而锐利的气味,拼命钻进没关牢的那道门缝,跟屋内蒋屹舟的香气完全融为一体,邱猎嗅到被封印的大地之息,在雨点敲打的瞬间尽数释放。 如果爱的代价是自由,她在此刻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这场雷阵雨下了格外久,像是要洗净整座城市的灰尘,直到后半夜,甚至连东边都开始泛白,屋外才恢复了安静。 几只飞鸟掠过,翅膀一抖,全是昨夜的雨水,洒进路面的小水坑,泛起一圈圈涟漪。 邱猎翻了个身,伸长手臂捞了好几下,都摸了个空。 “舟舟?咳咳……” 邱猎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彻底吓醒,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拿过床头的冷水灌了好几口。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身上也换了干净的睡衣,邱猎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将近十二点了,自己都不是睡到日上三竿的程度,起码有“六竿”了,蒋屹舟这套房子的隔音有点太好了。 手机里有蒋屹舟的留言,她一条条地看了下来: 【临时出差,一周回】 【阿姨照常上门做饭,我让她中午别喊你,做完放在保温盒里】 【玻璃我也让阿姨擦了哦】 邱猎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她给蒋屹舟回了个表情,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躺回了被窝里。
第55章 郊区一处闲置的仓库里,一群穿得一身黑的打手端端正正地站着,严阵以待。 他们站成了一个小包围圈,中间躺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头上套着黑塑料袋,暂时昏迷了过去。 仓库没有安装空调,只有几台通风扇转个不停,把透进来的阳光切得稀碎,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血腥味。得益于墙面布置的隔热层,仓库内部比室外的温度还低了几度。 仓库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斥了空间,连地上昏迷的人都动了一下。 蒋屹舟也穿了一身黑,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只有脚上的休闲鞋是白色的,一离开冷气充足的保姆车,她的薄风衣就显得有点多余,但想着也不会在这里待多久,她就没多费工夫换衣服。 她走进仓库,一行人对她低头致意,其中一个走上前跟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她走到套着黑塑料袋的人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两下,确认道,“没抓错人吧?” “您放心。”那人往后递了个眼神,立刻就有人把地上的人拎起来,掀起黑塑料袋给蒋屹舟看了眼又马上套上。 两人嘴上贴了胶带,脸上都有伤,但看起来不太严重。蒋屹舟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把人弄醒。” 说完,她背过身,从刚刚关门的人那里接过黑色的一次性口罩,身后响起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和泼水的动静。 等再次转回去,蒋屹舟已经戴好了口罩,她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五花大绑的两个人在拼命地挣扎,但是被胶带粘住的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身后站着的人也死死地控制着他们,让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蒋屹舟暗自叹一口气,在文明社会待得久了,果然就不太适应这样暴力的场面了。 这样的感叹只出现了一瞬间,她抬了抬手指,站在一旁的人上前,对着挣扎的人挥了好几拳,拳拳到肉,两人一下子蜷缩着躺在地上发抖,没了挣扎的力气。 她在两人之间踱步,最后停在了陈志廷跟前,“喜欢钱?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陈志廷嘴巴上的胶带一被人撕掉,就冒出了一连串的脏话,但最后的疑问还是很明确:你是谁啊。 “给你说话的机会也不中用。”蒋屹舟一挥手,又把他的嘴给封上了。 陈志廷拼命挣扎,居然有一瞬间挣脱了出来,虽然很快又重新被压回地上,但他误打误撞地蹭到了蒋屹舟的风衣衣角,留下一小块血迹。 蒋屹舟低头看晃动的衣摆,“啧”了一声,两步走上前,用鞋底把他的脸死死地踩在地上,她瞥了一眼一旁的陈志浩,冷冷地说,“我没工夫跟你们废话,就一件事,管好自己的舌头,能做到吗?” 抬脚的瞬间,陈志廷还来不及点头,几道拳风就涌了过去,一直打得两个人翻白眼,蒋屹舟才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的那个,留一根小拇指在这儿,长长记性,下次胡编乱造之前,也好及时刹住车。”说完,她拢了拢衣领,转身离开。 “要砍左边还是右边?”最开始说明情况的那人问。 “随便,看你们喜欢。” 黑色保姆车就停在门口,蒋屹舟一离开仓库,迈开几步就俯身钻了进去。她脱下外套,胡乱扔到后排的空座上,接过旁边秘书递来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示意司机开车。 这辆车里一共四个人,司机原本是给宋雅雯开车的,宋雅雯住进疗养院后就让他在集团挂了职;副驾驶上坐的,是刚刚跟着蒋屹舟进仓库的保镖;还有个跟着蒋屹舟的秘书,是蒋屹舟留在集团的自己人,自从她重回董事会,就把她从秘书部调到了自己身边。 司机踩下油门,开上通往机场的高速,搭话道,“其实这点小事,您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 蒋屹舟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办公,闻言,她抬起头,从车内的后视镜看了司机一眼,对方就不敢说话了。蒋屹舟对手底下的人并不算严苛,甚至算得上“好老板”——需求明确、给钱大方,但“平易近人”四个人跟她肯定是搭不上边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放在一旁的提包,里面装了张邱猎初中时期的证件照,是她从学校荣誉校友册里剪下来的,轻松道,“总还是有收获的。” 司机不明所以,跟着赔了两声笑。 “刚才耽误了点时间,最近的机场没有直飞迈阿密的航班,按照你们预定的转机路线,时间有点赶。”司机看了眼时间,默默踩油门加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