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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棠不知其中原委,陆槿也不想多加怪罪她,说道,“待会她回来,你跟她道个歉。” “我不要。”道歉?陆棠可从未跟扬子洛说过软话,她脱口而出,“我与她的恩怨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她之前不也伤了我。” 陆槿不留情面地反问道,“哪次不是你把她逼急了,不然她会动手吗?” 沈之禾平素身体不好,陆棠是陆槿看着自小长大的,她对陆槿很是依赖,也最听陆槿的话。自从陆槿出嫁后,陆棠明显觉得陆槿一门心思都在扬子洛身上,事事以她为主,像是自小的宝贝被别人抢了去,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处处和扬子洛过不去。现在又听陆槿口口声声护着扬子洛,心上一阵醋意,“姐姐,你怎么如此偏心,我和她到底谁是你妹妹?她比你小五岁,算是你什么女儿嘛。” 陆槿对扬子洛的感情,确实如她对唐西洲所说,是知己。陆槿自小是陆文亲自带在身边的,她聪明果断,处事独到,十几岁便跟着陆文出入官场和军营。陆槿自小见多了官场尔虞我诈,对人对事都极其谨慎。扬子洛虽然与她一样,常常面色清冷,不善表达,却曾舍命救她于危难。她们二人从患难与共到之后互相推心置腹、无话不谈,陆槿和扬子洛都互相承认了彼此为此生唯一的知己。扬子洛服下噬神丹后,呕血不止,迷离之际,仍对陆槿说道,“从今我再不能护你了。小槿姐姐,千万珍重。” 想到这里,陆槿一阵心痛,她对陆棠说道,“此事绝不是我偏心,你自小我也不是教你如此行事。就算你不知她武功尽失,你也不该拿剑刺她,不该昨日把她……” 陆棠小孩子脾气一上来,便听不得陆槿说教了,不服气地说道,“你就是偏心,从前你是我一个人的,如今你满心满意都是她。哼,不理你了,我走了。” 说完一甩身就往门外走,哪知碰到了唐西洲躲在门后偷听,脸上还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好你个扬子洛,竟然偷听。”陆棠一想到刚才挨训的样子被唐西洲听了去,心中一时不畅,挥起一拳打了过去,幸得唐西洲躲得快,一个转身就往陆槿身后跑,挽住陆槿的腰,说道,“小槿姐姐救我呀。” 陆槿挡在唐西洲前头,斥道,“棠儿,可还要胡闹?”她见唐西洲差点受伤,对陆棠的冲动和莽撞甚是生气,“余朗,将陆棠带回陆府去。清风一同回去,跟我爹说说她这两日的行径,让我爹自己定夺。” 陆棠又气又急,她自小就怕陆文,陆槿管不住她时,才会把她往陆文那处送,挨一顿训斥便会老实许多。“姐姐,你居然把我交给爹爹,我不理你了。”说完也怕真的被余朗带回去,飞速地跑了。 陆槿叹了口气,看着身后的唐西洲,问道,“可有受伤?” 唐西洲见陆棠跑得仓皇,笑着地说道,“没事没事,我找合萌解了内力了。现在逃得可快了。” 陆槿关切地问道,“合萌可有说身体恢复如何?” “合萌说我大好了才给我解的,小槿姐姐不要担心了。”她又想起刚才陆槿与陆棠的对话中,陆槿一直都在护着她,心里甜滋滋的,敞开双手给了陆槿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槿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吧。” 陆槿看着唐西洲脸上甜甜的笑意,心情也舒润起来。唐西洲已经不是第一次抱她了,她竟然开始习惯唐西洲怀抱里的暖意,不知觉地燃红了耳朵。她稍顿了一下,高冷地说道,“还不放开,成何体统?”
第14章重阳节 重阳节,皇后扬成宁云华宫摆了赏秋宴,请了满朝文武大臣的家中女眷进宫赴宴。 陆槿早早就收到了帖子,教了唐西洲好几遍宫中的规矩,告诉她该如何行礼,如何回话,才安心带她入宫。 重阳节那日一早,陆槿就和唐西洲坐马车入宫。过了庆阳殿,便要下马车步行。唐西洲一入宫就按耐不住兴奋了,不愧是皇宫,金殿楼阁,亭亭而立,既庄严又气派。 皇后派了个小公公来庆阳殿接她们,小公公人长得谦润,言语得当,并不多话,安安静静在前边引着路,陆槿带着唐西洲跟在他后头信步而行。 唐西洲第一次进宫,尤为兴奋,“这宫中比外面气派好多啊。” 陆槿见唐西洲对皇宫甚感兴趣,不想拂她的兴致,在身旁细声解说,“刚下车地方是庆阳殿,如今我们要去的是皇后娘娘的云华宫。”她指了指庆阳殿后最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一座是陛下上朝听政之处金宸殿。”随后陆槿又指了好几处宫殿细细介绍。 唐西洲都一一点头记下,听着陆槿柔声解说,不一会就到了云华宫。 因是重阳节,云华宫的殿前殿外都摆满了好些花。此时该是菊花开得最好,最为夺目。殿前还有好些花的品种,唐西洲都认不出来。 有一种花吸引住了唐西洲的目光。唐西洲看了许久,那花花枝高挑,花叶菲薄而稚嫩,白的透明纯洁,红的鲜艳热烈,紫的含蓄淡雅…… 尤其是白色,她一看就让她想到了陆槿,高挑清澈,傲人风气。 唐西洲指着,问陆槿道,“这是什么花?” “木槿花。” “木槿花?”唐西洲第一次见木槿花,觉得新奇,“是小槿姐姐的槿吗?” “是。”陆槿补充道,“木槿花朝开夕凋,又被唤作“蕣华”,但木槿凋了又开,寓意长久,我父亲取它温柔坚韧之意,为我名了槿字。” 温柔坚韧,她的小槿姐姐,确实如此风骨。唐西洲嘴甜道,“小槿姐姐和木槿花一样好看。” 陆槿听了这一句,有些恍惚,扬子洛在俞州未见过木槿,入了皇梁,也是陆槿带她认识,当时她也说,“小槿姐姐和木槿花一样好看。” 陆槿淡然一笑,树影下落英缤纷,称得陆槿像天外来物般出尘。唐西洲看得入迷,不禁也跟着莞尔,心中波澜荡漾。 与陆槿朝夕相处数月,唐西洲心想陆槿应是她来到南盛最大的幸运了吧。虽然托了很多扬子洛的福,但她对陆槿的无微不至和坦诚相待越发沉溺。陆槿一笑,她便感觉到她在这沉溺中动心了。 小公公见她们二人逗留得久了,提醒道,“二位该进殿了,里面请。” 今日赴宴的命妇、小姐极多,互相认识的都聚在一处聊天,大殿前赏花的、聊天的不热闹。小公公带着唐西洲先入殿去拜见皇后。 唐西洲一入殿,就见一打扮得极其贵气的女子端坐正位,想必这就是云华宫的正主,她的姑姑扬成宁。 唐西洲跟着陆槿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扬成宁淡雅一笑,向唐西洲招了招手,“子洛过来,许久未见,让姑姑看看。” 唐西洲看了陆槿一眼,只见陆槿示意她过去,她便往扬成宁的身旁走去。 扬成宁抚着唐西洲的长发,满眼慈爱,“你这孩子,又长高了些,就是瘦了。”又责怪陆槿说道,“你既是子洛的母亲了,便要多照顾她些。” 陆槿心平气和,行礼答道,“是。” 唐西洲听不得陆槿受委屈,替她辩解道,“母亲平素可照顾我了,对我不能再好了。” 扬成宁知道扬义常与陆文在朝中政见不合,故而也不太待见陆槿,“再好都不如扬家的人对你好,本宫就怕她亏待了你。” 唐西洲不服气,又使上撒娇口气说道,“母亲是扬家主母。自然是扬家的人了。” 扬成宁见唐西洲一心袒护陆槿,但仍是不忍责怪她,只说道,“你这孩子。” 扬成宁素疼爱扬子洛,如今在这后宫,更是和扬义的权势相互倚重,也没真把唐西洲的偏袒放在心上,“今日本宫设了宴,你不必拘谨,宴席快开始了,先去落座,宴后姑姑有事和你说。” “是。”唐西洲见外面热闹,早就迫不及待想和陆槿出去待着了,行礼说道,“子洛告退。” 刚带她们进来的小公公又将她们引到设宴的大殿,殿中已坐满了人,唐西洲和陆槿坐在前列。扬子洛一扫视,满殿都是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夫人小姐,好不凑巧,陆棠和沈之禾正坐在唐西洲对面。 “皇后娘娘到。”通传声落,扬成宁缓步入殿,她身着金凤细绸长袍,头戴凤羽步摇,妆容精致贵气,母仪天下的风范。 大殿中的众人皆下跪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扬成宁落座后稍一扬手,“平身。” 众人皆起身回座。扬成宁在殿上悦声说道,“诸位皆是朝中肱骨之臣的家眷,陛下甚是称赞诸位的家主矜业赤诚。今日本宫设宴,一来传达皇上的嘉许,二来,重阳赏秋,是我南盛一向的传统,各位今日务必尽兴。” 众人复又起身行了礼,“谢皇后娘娘。” “诸位落座吧。” 唐西洲见这宴还没开始,就又跪又谢,心里不禁觉得麻烦透了,她终于知道那日周合萌为什么用着半骗半哄的语气了,扬子洛应该也很不喜欢这种场面吧。 陆槿见出她的不喜,低声说道,“耐心些。”只这一句,唐西洲心中的不畅如被清风拂去,平复了许多。 不一会,便有些宫女上前传菜。唐西洲见每道菜肴十分精致细巧,又色香味俱全,不禁眼放光芒,食指大动。 陆槿对身边的馋猫表示无奈,“难不成府里饿着你了。”手上未停下来,时常为她布菜。 宫里的宴席也不是单纯的饭局,自然也有些雅俗共赏的节目。 扬成宁提道,“今日殿前的花,正是最近宫中开得最好的,在座各位有文学世家的大家闺秀,皆可赋上几首诗词来,作的好的本宫有嘉奖。”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小姐站起来吟上新作的诗,扬成宁皆一一称赞。扬成宁不知扬子洛中毒之事,想着子洛才华横溢,便想让自家侄女展现风采,“子洛文采卓然,也为这殿前新菊赋上一首吧。” “啊,这......”唐西洲忽觉眼前的大螃蟹都不香了,作诗?古代的饭局也逃不掉表演节目这一遭吗?她局促地说道,“子洛拙作,就不献丑了吧。” 陆棠坐在对面,对唐西洲的神情好不欣赏,这傻子,武功没了,不会连读书作诗的才能都丢干净了吧,她添油加醋道,“娘娘,臣女素闻扬小姐才华出众,出口成章,今日很想一见她的风采。” 扬成宁见陆家的人都开口了,催促道,“子洛不必自谦,尽管作来。” 唐西洲尴尬一笑,她发难地看了看陆槿,可是陆槿亦皱着眉头,表示没办法帮她。她绞尽脑汁,只想起一部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一句便是写菊的,她回想了一下,只祈祷她们没听过这诗,慢慢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菊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皇梁,满城尽带黄金甲。” 气魄恢宏,不愧是将门之后。扬成宁夸道,“好诗。”座下众人也皆夸唐西洲好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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