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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洛陪着陆槿去到关着容平的牢房。牢房中晦暗潮湿,见不得外面的一丝阳光,只点着几根蜡烛,火光羸弱。 容平一见陆槿,唇角轻弯,“陆槿。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看向陆槿身后的扬子洛,眸光更为邪骇,“子洛也醒了?真好。” 陆槿站着未动,在她眼中,容平已是阶下之囚,犹如泥潭中还在垂死挣扎的虫狙,不禁眸中垂悯。 容平看到陆槿的眼神,渐生锐意,不悦地说道,“陆槿,不要这么看着我。” 陆槿的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眸中淡然,她从不惧怕容平,更何况此时的容平只是昭狱之中的罪人而已,她话语孤傲,“我是替她来看看。我要让她知道,你已经获罪伏法,亟罚待诛。” “是吗?”容平脸上的笑开始肆意,“她能看得到吗?她离开之前,喝下了忘情药,纵是你们相见,她怕是连你是谁都认不得了。陆槿,她把你忘了。在南盛,唐西洲这个人,已经死了。” 陆槿一身绷得笔直,遍体生寒,她倒是庆幸唐西洲喝了忘情药,如若不然,她回去之后,该有多痛。陆槿眸中透出了骇人的寒意,冷声说道,“她没死,我还记得她,她就没死。” “真是个大情圣,陆槿,午夜梦回,你可会有噬心焚神之痛?” 扬子洛眉间紧蹙,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掐住了容平的脖子,手上力气尤重,发狠地说道,“住口。” 容平喉间紧束,透不过气来,脸上憋的通红,这种死法,容平极其满意,她看着扬子洛脸上的愤怒,越发心喜。 “子洛,西洲想把她留给安阳。先不杀她。” 听到陆槿的话,扬子洛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她双拳紧攥,恨不得此时把容平活剐了。 “安阳?”容平咳了几声,满意地说道,“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陆槿看着容平得意的嘴脸,面上越发清冷,“你欠安阳的,她会来跟你讨回来的。” 陆槿坚定地说道,“容平,你只需记住,李梦瑜,是你亲手杀死的。”说完陆槿便转身离去,扬子洛厌恶地看了容平一眼,随后跟着去了。 牢房尽头传来容平发恼的嘶吼,逐渐疯魔,“胡说,我才没有杀李梦瑜。我没有。” …… 半月后,司审结案,林昶下旨给容平定罪。论罪后,便将容平交给蒙安阳。蒙安阳将容平带回齐州蒙府,亦是一个风雨交加的雷雨之夜,蒙安阳押着她,让她在府前跪了一夜。 五年的雨夜,蒙府上下,唯她独活。五年后,她把仇人带回来,向蒙府的冤魂一一谢罪。 “五年前,你也来过,对吧?” “蒙安阳,你以为我会忏悔吗?。” “因为……李梦瑜吗?” 触到了容平心中禁忌,她眼瞳惊震,斥道,“住口。” 蒙安阳手上的长剑架在容平的脖子上,她全身被雨淋透了,微阖双眼,“你不也杀了她吗?” 容平吼道,“我没有。” “子洛与西洲共生,我娘亲和李梦瑜亦是同命之人。”蒙安阳眸中渗出热意,“你杀了娘亲,就是亲手杀了李梦瑜。” “胡说,李梦瑜早就死了。我杀的是你们这些离经叛道之人。” 蒙安阳紧紧把持着手上的力道,咬着后牙,“为什么不承认呢?什么离经叛道,我娘亲续着她的命,是她不肯回来。” 蒙安阳话意轻颤,赤怒地吼着,“你自己做过什么不清楚吗?分裂门派,欺师叛祖,李梦瑜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容平双眼布满血丝,不是我,不是我杀了李梦瑜,她心中一片惊恐,恍然失措,着急站起身来,愤然否认道,“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杀了她。” “那天的雨,也这么大。容平,她死在你的手里。她至死都没有原谅你。” 蒙安阳想起那夜,她的娘亲被长剑贯入胸腔,安恬从血泊中爬起来,欲护着娘亲,随后也一剑入怀。她亲眼看着她的娘亲和妹妹倒在她的身前,她被府中的老仆死死按在身下,捂住嘴巴,连呜咽之声都没入了暴雨声中。 “她至死都没有原谅你。你不配,不配跟她们道歉。” 蒙安阳持剑上扬,而后一剑穿入容平的喉间。容平震惊不已,而后失去了挣扎地力气,眸中的光涣散了,跪倒在蒙府门前。 蒙安阳脸上平静,眸中也没有光亮,她将长剑拔出,扔在了容平身侧。报仇了,五年了,她终于手刃仇人,血祭沉冤。她的脸上被雨水冲的素净,凄楚动人。偌大的蒙府残败空旷,她站在雨中,尤显孤寂。 “安阳。” 蒙安阳转过身去,周合萌正执着伞向她走来。 周合萌走到蒙安阳身边,把她搂在宽厚的胸怀中,蒙安阳如寻得避所,往周合萌温暖的怀中靠去。 “我们回家吧。” “嗯。”
第117章我好想你啊 容平伏诛后,陆槿便递了辞官的奏折。她把和离诏书公开,搬出了扬府。 她想念唐西洲尤甚,便在暗卫营的旧营地榕山置了一套小院,一人独居。院门上置了一块牌匾,是她亲笔所书,写着“南风别院。” 搬家那日,是蒙安阳和扬子洛坚持过来帮忙的。陆槿向扬子洛讨要了南锦院中的白木槿和红色玫瑰,移栽到别院中来。她还要了好些唐西洲留下来的东西,说得多了,自己都不好意思。 唐西洲的摇椅、坐骑雪花、零号令牌、她画的几张歪歪扭扭的千与千寻的漫画、摆在房中的布偶、蒙安阳送的阮、游记攻略…… 蒙安阳看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小孩子物件,止不住抱怨道,“你把南锦院搬走得了。”而后她又想起,这些是唐西洲留给陆槿最后的东西了,不禁心疼,一一帮她收拾好,送上马车。 扬子洛眸光清浅地看着陆槿,问道,“姐姐还想要什么吗?” “应该没有了吧。” 扬子洛说道,“若是我有找到西洲姐姐的东西,就给小槿姐姐送过去。” 陆槿双眸轻颔,“辛苦子洛。”她回身看着南锦院,眼神留在了那株桂花树上。 蒙安阳看着陆槿的眼神,没有从树上挪开,小心地问道,“这棵树也要搬走吗?”若是她想,蒙安阳和扬子洛也确实有办法帮她移走。 陆槿想起唐西洲,她很喜欢躺在这树荫下的摇椅上,悠然自得地晒太阳,不禁泛起远思。她笑道,“不了,此树留在南锦院吧。” 不久,南风别院也种上了一棵桂花树,只不过是株幼苗,尚不能很好地遮阴,只散着清幽的花香味,尤为扑鼻。 陆槿带着洲洲在别院中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山中的日子孤寂了些,她开始学着做饭、养花、喂马。她走到哪,身后总有一个黄色小团子跟着。 她的别院也有部分时间是不安静的。平时扬子洛休沐了,就过来看她。蒙安阳担心她过得无聊,没隔个几天就跑过来跟她聊天。还有阔亭,如今唐西洲不在,扬子洛与陆棠又恢复从前剑拔弩张的关系,她躲陆棠时只能往陆槿这跑,陆槿每次都笑意盎然地给她提供避所。 然而入夜时,陆槿却尤为寂寞。洲洲睡在它的小窝里,时不时发出闷声,院外马厩中,雪花嘶嘶低鸣。窗边吹过风声,陆槿靠在床头,迟迟无法入眠。 西洲,夜幕已至,山中孤寒,我尤想你的怀抱。 …… 一年后 闹钟准时在8点钟响起,唐西洲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往上一划关掉了闹铃。她解锁手机后打开了微信,是她乐队里朋友给她发的消息,“今天晚上7点,商场演出,晚上下班后过来。” 她回复了一个“小手微微ok”的表情包就把微信关掉了。8点了,她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换衣服。一整套流程,十分流畅。换完衣服后,她坐到梳妆台上,准备化个淡妆再去上班。 她看着镜子,总有一丝恍惚。她醒来后一直不大习惯看着眼前这张脸,像是与她阔别重逢,多少带着几分陌生。 一年前,她从医院ICU病房里醒过来。醒过来后,一直深觉恍如隔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却又想不起来。出院后,病因也不明确,医生下的出院诊断也是模棱两可:昏迷查因;脓毒血症;休克。这场大病,好像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在ICU待了两个多月,她错过了毕业,她爸给她办了休学一年,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之前让她出国读研的念头也就此打消了。十二月的时候,唐西洲休学在家,顺带把研究生笔试考了,四月初,她顺利通过了南深大学的复试,成为了一名准研究生。现在的她又得开始为毕业忙碌,完成实习,准备答辩。 唐西洲化好妆,戴上了她的金丝边眼镜。她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了些。她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脸上线条清晰明朗,瘦削的轮廓彰显着几分成熟性感。锋利的眉黛,灿若星河的眼眸,细挺的鼻梁,莹润的双唇,五官优越,无可挑剔。及肩的细软长发撩到耳后,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搭着她略显小巧的双耳,既禁欲又像极了斯文败类。这张脸…… 她不禁夸道,嗯……唐西洲,你又好看了。 唐西洲在唐通的工作只是为了混个实习证明。本来她爸想直接给她批一张,但她在家里待得太无聊,于是义正严词,坚持要完成社会实践工作。 上了班后,李斯淇对她也没过多要求,毕竟唐西洲大病一场,把整个家族的人都吓坏了。住院期间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请了多少次国内国外知名专家教授会诊参与拟定诊疗方案,做了无数种大大小小的检验检查,虽然无法追溯病因,但终究把命保住了。 李斯淇刻意没给她安排太多工作,唐西洲9点到公司,很快就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她本着专业精神,就算工作做完,也会在公司的系统中参与其他项目的学习。但纸上谈兵总归枯燥,她的专业精神终是撑不过两个小时,她就开始在办公室摸鱼了。 李斯淇刚开完会回办公室,就看见唐西洲斜在办公椅上,手机横屏,带着耳机,在峡谷里驰骋。李斯淇点了点桌面,唐西洲才把耳机暂时退到肩膀上,手上还是飞速地点着屏幕。 李斯淇拿起桌上的遥控,把办公室的帘子拉上,无奈地说道,“小唐总,下次玩游戏记得关窗帘,影响不好。” 唐西洲游戏中的阵营,高地都快被推完了,她怪着匹配到的队友技术太差,心急地清兵,回城守塔,对李斯淇的话完全没有走心,敷衍道,“知道了。” “Defeat.” 唐西洲耳机中传来战绩,李斯淇看着躺在办公椅上气恼的唐西洲,不禁勾唇一笑,“行了行了,别打游戏了,你也没工作了,赶紧去吃午饭,下午回去休息。” 唐西洲在办公椅上抻了抻身子,抱怨道,“哎,我本来是想认真工作的,可是你们这些领导就没给我机会,老是让我摸鱼,我都要看不清这个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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