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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平说道,“七星散是什么毒?贵妃娘娘跟你说过吗?” 唐西洲语气清冷,很难探出她的心情,“什么毒?”唐西洲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已经开始紧张,小槿中的毒,还有其他问题吗? 容平见她毫不知情,同情地笑了笑,“一种噬体之毒,服用此药之人会进入睡梦之中,身上的精元之气会在沉睡时被慢慢消磨殆尽。你让陆槿睡了三天呢,她的身体底子怕是要被掏空了。” 唐西洲听完如五雷轰顶,难怪她今天脸色那样苍白,那她今日该有多辛苦,唐西洲锥心之痛,这毒竟然是这样的?她若知道,早上就不会……她开始自恼和害怕,努力镇定了神色,“不是用了解药吗?” “娘娘给你的解药只是让陆槿醒过来。三天的时间,足够把人耗残废了。”容平看唐西洲脸上平淡,笑着说道,“你是真心狠了,就算不爱她了,她不也是你母亲吗?” 唐西洲心里的防线已经崩溃了,纵是她在如何劝自己装下去,她都坚持不得了,她的声音彻底寒了下来,“所以呢?” “还有固本还元的解药,娘娘还没给你呢。”容平见唐西洲的脸色逐渐难看,稍有得意,“听说早上被你气得吐血了,如今昏迷不醒。陆槿在你心里究竟有几分重啊,我倒真是想看看。” 唐西洲眸中隐动,她没有耐心再与容平互相刺探,眼中透着寒厉,“这毒是你炼的吧?把解药给我。” “你到底还是心里有她。”容平看戏一般,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没看错你。” “解药给我。”唐西洲克制不住自己,语气满是凶意,容平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短短几句,把她挑火。 容平欣赏着唐西洲败露的神色,“我都给娘娘了,你找她要吧。” 唐西洲听完,转身便跑回玉澜殿,直接去了云清和的房间,气势汹汹,眼神可怕到像要把云清和活剥了一样。 唐西洲在云清和房间里开始翻找解药,桌上、床上、柜子上,她像发了疯一样找,翻出来不少东西。她砸开云清和柜子里的一个带锁的木盒,见到一玄铁令符,她紧紧握在了手上,而后被她扔了出去。地上一片狼藉。 玉儿见了,忙进来拦她,“子洛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唐西洲一个飞身到玉儿身前,左手紧紧掐住玉儿的脖子,力气极其狠辣,她已经装不下去了,满心躁狂,吼道,“解药呢?” 玉儿的脸涨红了,反抗不得,“玉儿不知。” 唐西洲手中的力道更重了,她怒火翻涌,眼神带着嗜血的恐怖,“给我。” “扬子洛,松手。”云清和急步走入房中,见房间里一片凌乱,所有东西都被唐西洲翻了个底朝天。她盯了洒落一地的东西,眼神落在地上的令符上,脸色都变了,“你别太过分了。” 唐西洲把手甩开,走到云清和面前,声音暴戾,“把解药给我。” 云清和脸上已是恼怒之色,“你心里还有她。”云清和感受到极大的屈辱和背叛,她原来装得这样好,好得已经把她骗过去了。若是她不知道解药这事,她还可以装多久?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冷声说道,“解药都在这。” 唐西洲伸手上前,要抢下云清和手中的药瓶。在她眼里,那瓶药就是陆槿的命,她眸中燃起的欲望让云清和看得火冒三丈。云清和侧着身拿开,把药瓶中的药倒在地上,瞬时如散沙一般倒在空气之中,弥散而去。 唐西洲黑瞳震动,脑中瞬间轰然乍响,陆槿怎么办?她发了疯一样上前去拉着云清和的领口,“你这个疯子,我要你死。” 唐西洲手上的力气逐渐失控,眸中满是绝望,眼泪凝然下落,她抓得云清和很难受,云清和手上运了力气,同往抓住唐西洲的领口,嘴角冷笑道,“这是最后的解药,她没救了。”云清和眸中凌厉,像是在宣判陆槿的死刑。 “你要别的东西我都可以忍,可你偏偏要她的命。”唐西洲的眼睛红得可怖,额间的发丝轻飘,手掌凝上了她已经察觉不住的力道,往云清和的胸口撞去,击得云清和连连后撤。云清和撞在门上,胸中憋闷,口腔中涌上血气的腥甜。 “若她死了,我要你偿命。” 唐西洲狠狠留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云清和一时力竭,半跪在地上。玉儿到云清和身上把她扶起,“娘娘。” 云清和第一次心这么痛,不是外伤所致,而是这两天,是唐西洲给她造的一个骗局,那是她做了五年的梦,就这样被唐西洲捏碎了。 云清和抹掉嘴角的残血,眼中布满寒意,走了几步捡起摔在地上的令符,问玉儿道,“她今日干了什么?” 玉儿回道,“扬子洛早上待在您的房中看书,到了中午就吵着出门,去马场喂了红豆,又去了道阁一趟。” “她在我房中只是看书吗?” “是,玉儿见她看得认真,书上勾画了不少东西。” “陆槿的事是容平跟她说的?” “是。” 云清和凝起一股恨意,“玉儿,杀了容平。” 玉儿震惊,低着身子劝道,“娘娘,容道师是懿王的人啊。” “一条咬人的狗而已。”云清和对容平的不满,已至顶峰,“纵她有再大的用处,我也留不得她。” 云清和的语气十分摄人,玉儿不敢忤逆她的意思,“玉儿遵命。” 玉儿退下后,云清和看了看手上的令符,胸中忽然憋闷得难受,她把令符放回盒子中后坐到了书桌旁,心绪难平。 唐西洲发了疯地往昭平宫赶,蒙安阳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对自己又气又恼,自己是个什么没脑子的混蛋,竟然没看出来陆槿已经病成这样了。 唐西洲闯入昭平宫的大殿,撞进门去,林昶也在。她定住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跪下行礼,“子洛见过陛下,见过祁妃娘娘。” 林昶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唐西洲一下子懵住了,她不能说,说了蒙安阳的身份也就暴露了,那是欺君之罪,她没有失智到把蒙安阳坑死,“子洛……子洛求见陛下,有事要启奏。” “什么事?” 唐西洲在跪下那一刻就坚定了信念,因做了这个决定,声音开始发颤,把头深深磕在地上,“子洛想密奏。” 林昶抬了抬手,让其他人退下。蒙安阳见唐西洲这样反常,走时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林昶坐在殿上,看着伏在地上的唐西洲,“何事?” 唐西洲直起身,抬起眼,锋利如隼,“陛下,臣想好了,那日您所说之事,臣可以去做。” “你和陆槿商量了?” “陆槿中了毒,此时生死难测。臣要救她。” 林昶说道,“暗卫人入了营,就注定了无自主的生死。你为何觉得朕会允你救她?” 唐西洲眼神坚定,“臣有筹码。” …… “你想怎么救她?” “臣想送她去齐州,齐州肯定有能为她解毒之人。” 林昶声音浑厚,透着质疑,“齐州,敬思堂?” 唐西洲知道敬思堂是林昶的大忌和痛点,但为了解药,她不得不壮胆说道,“是,齐州敬思堂。” 林昶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唐西洲跪着直起身,对上林昶充满怒意的眼睛,“陛下明君治世,无上功业。但陛下当年确实用错了人,容平是奸谗小人,残害忠良,把陛下推向了不义之地。” “陛下,放眼古今帝王,常自省自罪者才是明君;居高自傲,不容有瑕者,必是昏聩之君。”唐西洲抬眼道,乌黑的双眸清澈坚定,“人的本能从未趋向完美与正确,陛下仍是不能面对吗?” 林昶的眼神锋利如刃,唐西洲已经豁出生死,她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条路了,她在赌,赌陆槿信了这么久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明君。 林昶声如沉钟,“去让蒙安阳进来。” 唐西洲震惊不已,满眼的不可思议,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殿门就被推开了,蒙安阳站在殿外,双瞳中噙满恨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唐西洲邪魅一笑:准备好,开始虐了吗?
第82章风起皇梁 蒙安阳缓步进殿,一身耀眼红装,唐西洲看着她,如同在春风楼初见时,明媚夺目。 蒙安阳眼中已经没有宠妃的媚意了,空旷得摄人心弦,她走进殿后,门便被关上了,怦然一声,她一抬眼,眼中的恨意如阴霧聚拢而来,对上林昶的眼睛。 “臣女蒙安阳见过陛下。” 蒙安阳没有跪下,站得笔直,话语间铿锵有力,一身傲意。她自称臣女,而不是罪臣之女。五年了,她从没有认为她的父亲有一丝罪过。反而是林昶,不辩忠奸,不问清白,蒙启一生赤诚,终是被辜负了。 林昶看着蒙安阳凛然正气的模样,走下台阶,到她身前去,挑起她的下颌认真看着,“陆祁?”他忽而笑了一声,“果然骗朕。” 林昶的底气有些不足,他假意的愠怒只是在伪饰心里的不平。他自认他挽救南盛于水火,从倾覆之际把南盛拉了回来,倨世之功,千古一帝。但是这个皇位,确实是他弑父弑君而来,他的功德卷,不该有此浊点。容平与蒙启的私仇,正好替他蒙上这道旧事。可这历史的笔锋,是以蒙家的血为墨。蒙家世代的忠诚,也如崩乱之石,落入历史深渊中。 “骗?”蒙安阳笑道,“五年前,我爹含冤入狱,蒙冤待白,他信朝廷,信陛下不会辜负他,可他等来什么,在狱中等来了举家遭难的消息。”蒙安阳厉声说道,“陛下,您不也是骗了他吗?” 林昶看着蒙安阳,眼神令人寒栗,“你接近朕,是想得到什么?” 蒙安阳等了五年,终于可以蒙家人的身份提出要求,她语气坚定地说道,“一,臣女要陛下还蒙家清白,下诏自罪;二,臣女要佞臣容平下狱问罪,祭奠我们蒙家的冤魂。” 林昶冷笑了一声,声音空旷,无法琢磨,“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臣女若怕死,就等不到今日了。”蒙安阳说道,“陛下,臣女等到今日,是因为陆大人说过,陛下是个明君,臣女信了,所以等了。” 林昶尤有触动,明君?她竟还认为朕是明君?他的声音寒了几分,“那你错了,朕不是。” 林昶斜着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西洲,“子洛,朕应你了,会保陆槿活着。但你要留下。”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宣道,“陆祁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犯天颜,蛊惑君上,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念陆家世代忠良,今罪及陆祁,不涉陆府,革除其一切封号,赐鸩酒,予全尸厚葬。” 蒙安阳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这个宣判,她仰着头,放肆地笑了起来,“我和我爹真是可笑至极,他信昏君,我竟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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