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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唐西洲拿起陆槿书桌上的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半身老虎模样的东西,漆亮精致,赫赫生威,她拿在手上,来回把玩。 “不可胡闹,这是俞州十三骑的虎符,是要交给余拯的。”陆槿把唐西洲丢在悬空中的虎符接下来,小心放回去锦盒中。 “虎符啊?真好看。”唐西洲问道,“拿这虎符就可以调令俞州十三骑吗?这么管用?” 陆槿解释着,“虎符是君命所授,自然有其权威。” “哦。”唐西洲笑了笑,又见陆槿愁眉不展,“俞州十三骑都来了,小槿还担心什么?” 唐西洲的话语轻柔,陆槿的眉头稍舒展开,“这次云让有备而来,洺州军甚众,不知俞州十三骑可否与之匹敌?” 唐西洲语气中满满的自信,“肯定可以的,小槿别忘了,我们俞州的精兵强将,以一当十。”她话语中的笃定,无形给陆槿注入了强心剂,陆槿心上的负担轻上许多。 唐西洲见陆槿放松下来,自己的心情也舒朗了,她对洺州的军事还有很多疑惑,向她的陆大人提问道,“那洺州军也有虎符吗?” 陆槿说道,“所谓的洺州军也是云让暗中养的兵,是没有虎符的。” “那他们怎么调兵?” “洺州军也是军营管制,用令符调兵。阔亭从洺州军营带回来的消息,说是一玄铁令符,不过为保周全,制了一对,一枚在云让手中,另一枚还不知去处。” “哦。”唐西洲把陆槿环在怀里,“小槿不用担心的,我觉得我可以潜入宫去,把云让的令符偷出来。这样我们连仗都不用打了,对不对?”唐西洲往陆槿身上贴了贴,眼神灼热,充满期待,像只小狗狗在等主人的夸奖。 陆槿拍了拍唐西洲的脑门,“想什么呢你?” 小槿,我办到了呀。 那日唐西洲在云清和房中找到的就是另一枚调兵符。阔英制备妆容的复刻印塑,那日便是用上了。 余朗一早就接了林昶的命令,带着洺州军的令符和俞州十三骑赶去城外。他比云让的人提前到达,俞州十三骑锋芒毕露,气势恢宏,马上的寒枪震得洺州军发瑟,余朗又携虎符而来,很快就结束掉城外的战斗,留下部分兵力看管战俘,马上折回皇梁去。 林昶正坐在大殿上,殿外的阵阵轰鸣,刺杀的声音振聋发聩。 陆槿走过暗道,衣袂轻扬,这条漆黑暗巷,她走过无数次,今日这一次,她心里充满了坦然和平静。她身着暗卫营墨锦制袍,长发束起,极显英气。但她整张脸看起来极其苍白,毫无血色。入了龙辰宫,她撩袍而跪,“臣陆槿见过陛下。” “起来吧。”林昶站起身来,“该是要结束了,陆槿,替朕出去看看吧。” “是。”陆槿站起身来,走出殿门。她骑上战马,带了一队人马往庆阳殿去。她站在宫门口的城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广场上的厮杀。余朗带兵回援后,云让大势已去,带着残兵,往宫门口的方向退去。 余拯抽身上前,汇报道,“大人,见此形势,他们是想杀出重围,逃出宫去。” 陆槿眉宇间皆是坚定与寒霧,犯我皇梁者,必诛之,她沉声道,“宫门落锁,严防他们逃出宫去,不要漏掉任何犯我南盛的乱臣贼子。” 云让带兵退到宫门前,发现宫门前已经增加了兵力,洺州军前后被困,已是强弩之末。 陆槿站在城楼上,看着广场上的战况,寒夜里孤风四起,她身上渐感寒意,低头咳了几声。她再抬头时见远处一道寒光,甚是夺目。入了夜,广场上火光通天,陆槿仔细辩清,直到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双瞳惊震。她不是,离开了吗? 云清和手持长剑置于唐西洲的脖颈上,一队将士护着她杀出一条血路,云清和脚步从容往宫门下走去,余朗见她带的人不多,唐西洲又在她的手上,示意身边的人不要妄动。 “我要见陆槿。” 唐西洲的双手被紧紧缚在身后,脖子上架着一柄长剑,长发乌黑,散在腰间,显得凄楚动人。她往城楼上看,陆槿一身挺立,站在城楼上,英气凛然。她眸色逐渐变暖,眼神没从陆槿身上离开一分。 唐西洲入狱之前就有要求,不要与陆槿提及她去做诱饵的事情。自陆槿醒后,暗卫营众人只好骗她唐西洲已经被送离皇梁了。当阔亭来报牢中不见唐西洲身影,众人惊愕不已,只敢派人去寻,却未敢向陆槿禀报。 陆槿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眸底翻涌,她怎么会?唐西洲的眸中又有了往日见她的光泽,全然不见与她分手那日的绝然。她骗我吗? 余拯站在陆槿身侧,感受到了陆槿身上的寒意,因是欺瞒了她,此时只敢小心请示,“大人?” 陆槿看向余拯,双目发寒,她双拳紧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她上来。” 云清和满意地笑了笑,带着唐西洲走上城楼去,见到陆槿时,她脸上的笑更阴媚了,她还有唐西洲,她还没输,“陆槿,果然是你。” 陆槿看向唐西洲,只见她脸色白怖,脸上隐见青筋,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陆槿心痛到无以复加,再无法克制,眼中发红。 唐西洲皱了皱眉,长剑抵项,她没办法上去抱抱她的小槿。她的小槿很难过,她又让她的小槿难过了。唐西洲好想上前拥住她,轻轻地哄哄她,她还想告诉她,今天她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告诉她其实她那天不是想要跟她分手,告诉她这些天她也受了好多委屈,告诉她这次她做了好多值得夸奖的事情。可是她做不到了…… 云清和话语凌厉,对着陆槿说道,“我要让她看清楚,她在你心中究竟有几分位置。”她语气逐渐发狠,眸中渐露出几道怖人的寒意,用着命令和威胁的口吻,“带着你的兵退到庆阳殿后面去。” “小槿……” 云清和听不得唐西洲对陆槿这般柔情似水,手上的剑抵向唐西洲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厉声说道,“扬子洛,让她做决定。” 唐西洲早已经力竭,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槿,脸上慢慢撑起一个微笑,她对云清和的威胁置若罔闻,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小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完她不顾云清和抵在她脖子上的长剑,向前跑去,项上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痕,血珠迸溅。唐西洲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小槿,永别了。 云清和手上的长剑掉到地上,她也没想到唐西洲会跳下去,双瞳透着一丝惊措。 陆槿的心防瞬间崩溃全无,奋身不顾,向前追去,被身旁的余拯紧紧拉住,她从未感到过这样的绝望,不可以,唐西洲,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不许你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槿走过密道的时候,孤勇者的bgm就可以起了!
第85章愿我惊鸿冠日长 云清和还惊魂未定,就被身边的护卫拉住,往宫门外跃身而去。余拯下令放出箭阵,宫门口一阵箭雨如林。云清和的身影在密集的箭矢中也消失不见了。 唐西洲感觉自己在无尽往下坠,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城楼上陆槿悲痛欲绝的眼神,心中难忍,向上伸长手去,她想去摸摸她的脸,哄哄她的小槿,告诉她不哭了。可是没办法了,她要死了。 忽而半空中飞来一个身影,阔亭运起轻功,把唐西洲接在怀中,凌身而下。阔亭在暗中伺机已久,稳稳救下了唐西洲。 唐西洲向死而生,还在恍惚时,余朗便走上前来,为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确认唐西洲无虞,余朗抬手发令,身边的将士奋力向洺州军厮杀而去,广场上血流成河。 陆槿看到唐西洲被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她心中的害怕、惊惶迟迟不能散去。唐西洲跃下城楼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沉痛且充满绝望。她眼角的泪水瞬然滴下,胸腔中的心脏怦然不停,她闷着一口气,越发郁结。陆槿站起身来,她想去见唐西洲,想很快见到她,经历了生死,她此时的欲望强烈到完全控制了她的理智,她快走了两步,越发闷得走不动了,吐了一口血来,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小槿!” 唐西洲刚跑上城墙来找陆槿,就看见她晕倒在地上,她飞奔到陆槿身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眼眸的光分崩离析,“小槿,是我,西洲,你醒醒。” 陆槿双眸紧闭,脸上白皙如雪。唐西洲见陆槿没有回应她,心里骤然彷徨,她声音害怕得发颤,“小槿,结束了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唐西洲的恐惧达到了顶峰,我们不是要赢了吗?小槿,你求求你,我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啊,你醒一醒好不好,她喉咙中哽咽地发出一句悲怜的乞求,“求求你了。” 陆槿眼角的泪滑落到唐西洲手上,唐西洲触到手里的冰凉,再难自抑,跪在地上崩溃地大哭起来,“小槿,求求你……你起来啊。” 萧闻走上城墙,见唐西洲项上尽是血痕,白色的长袍染红了一片,哭得凄厉狼狈,一阵心疼。她半跪到唐西洲身边安抚道,“子洛,陆槿刚解了毒,身体还很虚弱,我们先带她去找周合萌。” “对,找合萌。”唐西洲呢喃着,这是她的希望,她的小槿只是睡着了而已,不要害怕,小槿会没事的。她快速把脸上的泪抹掉,把陆槿紧紧抱在怀里,强撑着站起来。瞬间她遍身剧痛,身上的鞭伤像是一道道在崩裂开,渗出淡淡的血水,一股辛辣的疼意直冲入脑。她也顾不得了,抱着陆槿匆匆离开。 唐西洲带着陆槿去了凌山,自蒙安阳殁了,周合萌就告了假,一直待在凌山的草屋里,不回家也不出门,日子还是照旧,只是心里完全空了,没有盼头。 周合萌见唐西洲抱着陆槿来,先是诧异,而后赶紧把她们接进屋。唐西洲身上尽是血迹,周合萌看得眉头都皱紧了,怎么她们两个都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她刚又呕了一次血,然后就昏迷不醒了。”唐西洲忍住身上的疼,着急说道,“老周,求求你,快帮我看看她。” “你别急。”周合萌一边安抚着燥乱的唐西洲,一边替陆槿把了把脉,说道,“陆槿毕竟服了七星散三日才用上解药,现在体内还有余毒,但所幸不会危及性命。她心志过度承伤,该是不会那么快醒。” 心志过度承伤,唐西洲悔恨得紧紧攥紧了手,指甲埋进皮肉里,以掌心的痛感去消弭心中的痛。她的自责一下子深入骨髓,唐西洲,你这个脑残,为什么要伤害她。 唐西洲无力地低着头,满眼悲怆,她害怕地问道,“她会这样昏迷多久?” 周合萌拍了拍唐西洲的肩膀,语气和缓,安慰道,“看她恢复情况。”周合萌甚是心疼他这个傻妹妹,原也是生龙活虎的小孩子,如今眼里也是一片死寂,他说道,“倒是你,一身的伤,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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