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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没事。”唐西洲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她央求周合萌,语气微弱地说道,“老周,麻烦你先帮小槿开药吧。” 周合萌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递给唐西洲,“那你赶紧自己上药,不然容易感染,也会留疤。我去给陆槿煎药了,待会你还要照顾她呢。” “知道了,谢谢老周。” 周合萌走后,唐西洲浑身无力,坐在陆槿的床头。她看着陆槿沉沉地睡着,面如白纸,心就兀自地疼。她瞬间觉得皇梁也不重要,对子洛的承诺也不重要,只有陆槿好好的,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赢了云清和,又有什么用呢?杀敌五百,自己却赔得干干净净。 她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小声呜咽。委屈、害怕、彷徨一下子如决堤之水,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伴着抽泣和呜咽,难以克制。萧闻和阔亭在门口等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忙跑进屋看,见唐西洲抱着头哭得一颤一颤的,也懵住了。 在萧闻看来,唐西洲不过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子,她已经超年龄负荷去完成了很多艰巨的任务。唐西洲身上背负了太多,终于卸下重任时,最亲近的人却倒下去了。萧闻走上前去,抚着唐西洲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我问了周合萌,他说陆槿只是太虚弱了。陆槿这么喜欢你,肯定不舍得睡很久的,乖,不哭了。” 萧闻的安慰让唐西洲冷静下一些,她努力让自己停下来,可身体抽啜得无法控制。她的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迹,脖子上的伤鲜红可怖,血迹已经干透了,凝在伤口上,所幸没有伤到大血管,她这次真是拿命在赌了。 阔亭见她还没上药,便拿着沾了酒的纱布,蹲了下去,细细为唐西洲消毒伤口,再撒些金疮药上去。 上完药后,阔亭站起身来,她看着眼前的唐西洲,满脸泪痕,几近崩溃,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但她心里却对唐西洲充满了敬意。她是不善言辞的人,见唐西洲逐渐冷静下来,便跟着萧闻出去了。 陆槿躺了两天,唐西洲就在陆槿身边守了两天。陆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她从未去过的世界。她立于一个四通八达的街口,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奇装异服。路上移动的车辆,是她不曾见的巨物。她立于高楼大厦之间,瞬间觉得自己渺小了很多。 陆槿想起有一次要入宫,她帮唐西洲穿衣服,从里衣到外袍,唐西洲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挂了多少件,不耐烦地抱怨着不穿了。 陆槿一边为唐西洲整理着,一边嗔怪道,“这是礼仪,不许不穿。” “穿衣服还要礼仪,就真的很麻烦嘛。”唐西洲撇着嘴,“我们那里的人,才不用穿这么多衣服呢?” “不穿衣服?” “你想哪去了。”唐西洲被陆槿的话逗笑了,“不是不穿衣服,是不穿得这么繁重。”唐西洲见陆槿手上还在忙活着,心如死灰,说道,“那些制定礼仪的官员,若在我们那边的街头看上一眼,见到女孩子穿着露背装、露脐装的,岂不是要活活气死了。” “露背装?露脐装?”陆槿遐思唐西洲穿上这样的衣服会是什么模样,脸上不禁发红。 唐西洲见陆槿的小耳朵也渐起绯红,就知道她害羞了,喜欢得要命,捧着她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一口,挑着眉道,“日后有机会,我就穿给你看。” 后来唐西洲跟陆槿聊了她的世界的很多事情。她的世界,路上没有马车,而是汽车,远一些的路,还可以坐飞机,那样很快就可以到想去的地方。楼舍可以高耸入云,可以往地下伸延。世界是太平的,人的灵魂会更加自由。人的苦恼不再是温饱和战乱,而是学习、工作,随时接受行业内卷。 这是西洲的世界吧。 陆槿走在路上,路上的人好像也看不到她。她来去自由,走了一会便在想,那西洲在哪里呢?我可以见到她吗? 陆槿正站在一处发愣,便听见一阵阵的欢呼和喝彩声,她才发现,她所站的平地下还有一层,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围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指着楼下一个搭建起来的舞台,“快来快来,洲洲要开始唱歌了。” 洲洲?陆槿看向楼下的舞台,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她的西洲啊。怎么,这么多陌生人认识她?还叫她洲洲啊?陆槿心中一酸,但还是驻足观看。 唐西洲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慵懒地披在身后和锁骨上,显得极其性感和成熟,和经常懒在陆槿身上的那个奶孩子很不一样。这是二十二岁的她吗?眉目清朗,隽秀动人。 唐西洲身上抱着一把吉他,身边的人帮她插好电源,调整好设备,她就坐到舞台正中的椅子上去,举手投足,都散着勾人的气息,陆槿的心也开始悸动。 唐西洲细长白皙的指端撩拨着吉他上的琴弦,乐音一出,台下便开始欢呼了。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唐西洲的声音很好听,与她青春洋溢的长相不同,她唱歌时,声音沙沙的,透着几丝沧桑。她的很多情绪,在歌里都可以表达得十分准备。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霎那火焰。”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呀,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 唐西洲闭着眼睛,在舞台上低吟着,情到惆怅时,眉间微微皱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每当唱这首歌时,总有点想哭。 唐西洲的歌声很有渲染力,广场上开始了大合唱,陆槿站在楼上,看着唐西洲握着麦克风,浅浅吟唱地样子,眼里的柔情像星河璀璨:她弹吉他的时候,确实在散发魅力。真好,我终是有机会看到了。 一曲唱罢,广场都安静了下来,唐西洲拿着话筒,暖暖地说道,“愿我惊鸿冠日长。” 欢呼的声音在广场上响了起来,大屏幕上,唐西洲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她的双眉向上轻挑,极显可爱,是陆槿熟悉不过的模样,“我唱完啦。” 唐西洲最近经常背着吉他到商场唱歌,她唱歌很好听,人也长得好看,来的次数多了,就开始有粉丝了。陆槿站在人群中,身边的人都是来看唐西洲的,都亲昵地“洲洲,洲洲”这样喊着,叫得陆槿皱紧眉头,她对唐西洲的表现也不满意,怎么她在她的世界里也这样勾人。 唐西洲收拾好东西,把吉他背在身上,准备回家去。她拿出蓝牙耳机,放到耳朵里,一边听歌,一边散步。她背着吉他走到一楼,撞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慌忙间,她下意识伸手把那人拉住。 “你能看见我?” “是啊,小妹妹。”唐西洲看着眼前穿着古装的陆槿,感觉似曾相识,她眉眼盈盈,“你穿着古装,人群里是最夺目的。” 小妹妹?她不认识我?但只她能看见我?这样的梦好奇怪。 “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妹妹?”唐西洲见眼前的女孩子有些不开心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粉丝?陆槿微微皱着眉,这是什么?你也没跟我说过呢。陆槿矢口否认道,“不是。” 唐西洲略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去,“哦,那你是?” “我是你女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唐西洲:你是我粉丝吗? 陆槿:你再好好看清楚些?
第86章俞州 守了两天,陆槿还是没醒。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云让那日被部下护出宫门,和云清和一同消失在皇梁,余下叛党尽数被俘。林昶同日颁了数道圣旨,一道还扬家清白,一道嘉奖扬子洛和俞州十三骑护城之功,还有一道送去了齐州,为蒙家昭雪…… 暗卫营恢复了旧日井然有序的模样,俞州十三骑整装待还。陆槿不在,余拯把营中之事管理得十分妥帖。 好像一切都过去了。皇梁在劫后余生的悸动中渐趋平静。 下午,余拯守在暗卫营,准备着第二天送俞州十三骑开拔回程。余朗从营外驾马回来,跑入营帐,把俞州送来的军报递给余拯。 余拯拆开信封一看,脸色瞬时沉了下来,眉目凝重,即刻动身入宫。不久,唐西洲也被召入宫去。 这是两天以来唐西洲第一次离开陆槿的身边,林昶有召,她不得不把自己整理得体一些。换上阔亭送来的官服,唐西洲高挑匀称的身材显得挺阔有度,然而面上却冷冷的,白皙憔悴。陆槿沉睡这几日,她的心境也随着坠入沉渊,她行礼跪下道,“臣扬子洛见过陛下。” “起来吧。”大殿上的气氛压抑低迷,林昶双眉紧皱,问道,“陆槿醒了吗?” “回陛下,还未。” 林昶拿起桌上的信封递给唐西洲,沉声道,“看看吧。” 唐西洲走上去接过手,她见林昶和余拯的脸色都难看得可怕,便猜测到这信里应该写着些不好的事情,她小心展开信纸,见信上写道,“金人联洺州军突袭俞州城,扬义将军身先士卒,中箭身死,军心大溃。兵临城下,待十三骑回营。” 唐西洲看完,大为震惊。扬义战死了?这个传说已久的英雄人物居然就这样战陨了。唐西洲知道扬义对前线的重要性,他一死,前线怕是崩溃大半。俞州危如累卵,南盛的危机尚未解除。她在暗卫营时就答应过她的各位世叔世伯,等皇梁战平,会向陛下请旨,让俞州十三骑重入军册,回归军营。而今俞州十三骑,务必要尽快回程支援才行。 余拯跪下请命,“俞州岌岌可危,臣愿即刻带兵开拔,前往俞州,请陛下恩准。” 唐西洲重新回归理智,俞州有难,此时她就是扬子洛,她身上有不可推卸的重任,必须去完成。她亦跪下说道,“臣请陛下重立俞州十三骑,臣请愿辅协余大人,出兵俞州,护我南盛边境。” 林昶站起身,走到殿下,郑重地把余拯和唐西洲扶起来,“朕会即刻下旨,你们回营整肃,午后开拔。俞州就要拜托诸位了。” “臣定当不负陛下重托。” 余拯和唐西洲从龙辰宫出来,各自心事重重。余拯看向唐西洲,“给你一个时辰,去凌山和陆大人告别。一个时辰后必须准时回营。” 唐西洲心生感激地看着余拯,“是,属下遵命。”她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而去。 唐西洲驾马去了凌山,她没多少时间,只能加快脚程,匆匆去见陆槿一面。 陆槿还在睡着,喝了周合萌的药,她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许多,她太沉浸在梦里,迟迟没有醒过来。 唐西洲推开房间,坐到陆槿的床头,看了好一会,怎么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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