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看才会发现她那突出的颧骨、宽阔的肩背分明是外国人的特征。她是混血,被姜家捡回来养的孤儿。 姜乐弯下腰,惋惜地托起她的下巴,指尖用力抵住涂脂抹粉的肌肤: “你要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就好了。就能帮上我更大的忙。”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修饰外貌了。” 李莲道歉,全然不在乎主人的尖尖指甲划破了自己的脸颊。 她出身不好,幼时便拥有与年纪不匹配的成熟,唯独一点和孩童无异,就是格外讨厌生离死别。 换言之,她讨厌被重要的主人遗弃。只要能留在对方身边,些微痛楚不足挂齿。 “你的尽力一文不值。还是那么不出挑。带你出席上流宴会,站在演员和模特堆儿里,你只有身高还算可以,不至于泯然众人。” 姜乐松手,摩挲着鲜红的美甲,轻蔑撇嘴。 “是,非常抱歉。” 李莲依然好脾气地承认错误。 从见面第一天起就认定姜乐,自小到大对方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对方说什么,她就毫无异议地附和什么。 她会照顾姜乐,即使对方并不需要;她逼迫自己加快步调,不停地不停地追逐,生怕对方走太快,不要自己了。 她付出一颗真心,不怕受伤。 主人会不会因此对她多点留恋呢?答案是否定的,她心知肚明。 可她也不介意。经年累月的共处,让她被主人同化了。 她是和姜乐出双入对的女伴,观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凡事和姜乐一条心。 双方都认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不狠难成气候。既然心狠了,对她无情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姜乐说该收买人心时就收买,不管要付出的是金钱还是美色。 李莲就自愿被姜乐驱使,做包括引诱人在内的所有脏活累活。 其实姜乐本人要好看些,更符合本土的审美。 但她忙得脱不开身,想亲身上阵也力有不逮,算来算去勾搭的女人也没超过一只手的数,固定伴侣更是就李莲和常娇两个。 其余都是李莲代劳,拉拢合作伙伴、向对手套取情报……李莲硬件条件不够出色,但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弥补。 就连常娇她本也想让李莲来的。 然而常娇,尝娇,尝遍天下娇姝。辗转于风华绝代的佳丽之间,这老饕嘴巴被养刁了,是不肯对区区一个李莲下口的。 姜乐曾对常娇推销李莲: “听说常总喜欢美女?看看她怎样?还算合您的口味吗?” 常娇想也不想就侧过身,躲开被推来的“美女”秘书,就差直截了当地鄙夷被化妆品腌入味的人造尤物了。 她指名道姓要姜乐委身于她。 姜乐一怔,“要我也行。” 姜乐认为人人皆工具,人际关系也是工具的一种。 那时李莲的脸色,史无前例的难看。 但她只不过是下属,又能做什么呢?反倒更助长了常娇的威风。 常娇不要李莲就要姜乐,眼看有戏,得意忘形地指着李莲对姜乐道: “她的忠心在你那里。我不要心不属于我的女人。——至于姜董事长您,您身份贵重,是我高攀,我不敢多贪心。” “是的,可不能给尊贵的常总次等货呢。” 姜乐无所谓和不和她风流,却是瞪了不听话的李莲,暗示她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异心。 李莲咬了咬唇。 那就是这个混血女人最生动的神情了。平时她都不苟言笑到令人怀疑她有没有心。 涉及常娇,姜乐又有很多烦心事。倒不是常娇存心给她招惹麻烦。 常娇很迷恋她,吹捧她有个性,没少对她小意讨好;后来被凶多了就不主动往上凑了,但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接一通电话就眼巴巴地快马加鞭赶到她的面前。 奈何这家伙太蠢。 绞尽脑汁使坏的人,也不如她灵机一动造成的破坏力大。 “上门要债。你亲自讨。讨不回来不要向我复命。” 挥一挥手,姜乐拂去脑海中常娇的影像,想到饮鸩止渴的一招。 暴力催收,要回来一批拖久了的烂账,暂且回一口血。 这样做,度过危机是肯定的,就是免不了把人得罪狠了。 一时半会还不上钱的都有苦衷,强行讨债等于落井下石。 “是。” 李莲领命。 但凡是主人下令,她刀山火海都要去闯。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会有危险。多带几个保镖。” 姜乐吩咐。 她擦去李莲脸上的血痕,对跟着自己长大的女人还是有几分温存的。 这温存有多少出于情,有多少出于利,她说不准,也不会去分辨。 只要知道李莲是她手中最好用的刀即可。 上任族长也担任过特训的教官。 十七八岁的李莲就能从族长那里提前拿到任务的线索,转头交给当时十五六岁即将被派往热带雨林的姜乐。 时光荏苒,如今李莲和十来位手握权柄的女性名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姜乐和那些人心照不宣,收了好处就要办事,李莲是好处的一部分。 尽职尽责往妖气方面打扮的女秘书,是沟通的桥梁。 别人未必真念得她的妙处离不开她,却一定是要把她当成向姜氏集团示好的道具呢。 狼狈为奸,狼狈为奸。 现任的姜族长是狼,李莲就帮她联络她的狈搭档。 * 那边,宁恋无从得知堂姐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兀自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和姑姑两人采摘浆果,顺着水源往上走,坡度平缓,走起来不费力,但她还是委屈地诉苦喊累。 “脚,好疼。磨出泡了。” 她胡乱抱怨,实则没脱过鞋子检查,全是主观臆测。 “要你抱着工具你嫌沉,要下地走;让你下地,工具给我拿,你又说走不动了。” 姜风眠低沉地笑,责怪她太会作妖,偏偏又宠着她,拎着工具包,屈膝让她爬上自己的背。 这一趟训练,究竟是谁在负重前行呢?反正不是受训者宁恋。 身为监督全程的教官,姜风眠背着自己的学员,一路不紧不慢,又走了半个小时,渐渐陡了起来,是走到了上游的源头。 目之所及,是片不大不小的土丘,天然起到大坝的功能。 姜风眠回头去看,侄女正在心无旁骛地吃果子。 浆果看起来好好吃,但不如侄女的嘴巴可口。 侄女唇红齿白,张嘴去咬,咔嚓咬下一块。脆生生的果实含在红艳艳的唇间,要多秀色可餐就有多秀色可餐。 “爱吃可以人为育种,在家也种一片。” 姜风眠把侄女放下来,许诺她可以培育同款浆果,就种在不适宜种植农作物的姜宅,便于她取食。 当然,需要人工改进一番植物的生长特性,不然长不出来。 宁恋没工夫答话,吃得要多专心有多专心。 在万事由她的姑姑眼前,她展现出随心所欲的孩子气,有点邪恶,有点天真,浑不自知。 姜风眠就唤她回神: “还有比啃着吃更美味的做法。不是说了要给你做小零食吗?” 把果肉打碎成粉,和成面,做成甜中带酸的馅饼,就是她说的零食。 她在土丘附近挖出一只宝箱,里面有压面的机器,能把浆果压得扁扁的,副产物还有果汁。 “成品看起来不错……” 宁恋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块试吃,就见姑姑豪爽地抓一把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吞咽。 她眨眨眼,学不来姑姑大马金刀的吃相,鼓着腮帮慢吞吞地咀嚼。 馅饼干干的,甜得发腻,吃一口就糊嘴,但是很顶饱。 以宁恋的樱桃小口,一块也只有两三口的量,她吃完拍拍手上的碎渣,就有饱腹感了。 “景色很好,在这顶上建个观景亭吧。” 吃饱喝足,姜风眠兴致高昂地提议。 [是不是太冲动了呢?没几天就回家了,再增加工作量没有必要吧……] 宁恋保持沉默,不予置评。 姜风眠就认为她很赞同,鼓起的劲头更是一发不可收,当即背起她,绕着山坡转圈,选取合适的地点了。 老规矩,要建亭子,来喝喝茶赏赏景,先要铺出一条便于行走的路。 又到铁锹大显身手的场合了。 临时动的念没有计划打底,姜风眠凭着一时兴起,将坡顶的积雪一锹锹挖开。 雪水最是滋养土地。杂草被铲除,露出底下肥沃的黄褐色泥土。 “这是在做什么?” 宁恋趴在她背上问道。 姜风眠弓着腰,把她往上托了托,防止她掉下来: “修台阶。在土坡上一阶一阶深凿,凿出台阶的形状,再垫上石块。泥土不会崩塌,你也能走得更稳当。” 宁恋不顾虑姑姑有多辛苦,探头看她一脚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就只会小声地撒娇: “要好久吧。早饭要推迟了。” 刚吃过果子没那么快饿,姜风眠知道她只是百无聊赖,该补建一些娱乐设施给她。 这跟生活设施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人没有娱乐就待不住了,会变成坐立不安的烦躁。 两棵小树之间姜风眠绑了藤蔓编织的粗绳子,即兴做了一张吊床。床垫也是用藤蔓做材料,编得很细,非常结实。 做好了,她招手示意宁恋过来。 这是玩具,也是让宁恋暂时离开她脊背的手段。 不然侄女再轻,都多少有点碍手碍脚,尽管她乐在其中也不能一直让侄女待在背上。 宁恋很乖,坐在吊床上自娱自乐,一双脚摇摇晃晃。这会儿她不累不饿了,也不闹了,晓得心疼姑姑了: “不要亭子也行。在室内喝茶更暖和。” “是么?那索性把木屋建在这里吧。” 亭子的建造被驳回,姜风眠兴味不减,回归构筑木屋的初心。 说着,她就开始投身新的住所了。 临时住在石洞里毕竟有所不便。还是精致的木屋、宽敞的木床更贴近常人眼中的宜居概念。 昨天来得匆忙顾不得搭,今天安稳下来,一日三餐的来源有了保障,就可以慢慢提高居住质量了。 * 用脚尖在地面划出一个范围,姜风眠开始挖坑。 强健的体魄,让她干起活来又快又好,完全不会输给小她二十岁的年轻人,一会儿便挖得初具规模。 考虑到只有她和侄女两个人,睡一张床足矣,面积不用太大,她想保证有一室一厅,也就是搭一个四四方方的独栋木屋。 随着地基越挖越深,纵使她体力深厚,也是出了不少的汗。侄女跳下吊床,帮她擦汗。 她跟喝了蜜一样甜,还要紧绷着脸不让侄女操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