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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边上歇着,别给我添乱。” 她打算搞的是半掩式木屋,主体约摸五分之四都潜伏在坑里,只有屋顶露在地面。 这种构造在防风防雪方面效果很好。土坑就成了一道屏障,省掉砌墙要耗费的精力。 越是往下挖,土质越发松散,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不准备停手,趁热打铁把坑快快挖完才是正道。 宁恋有点不愉快的样子,拿肚饥当借口博取关注: “我饿了……” 姜风眠这才暂停进度,揩了把热汗,搂过她在自己腿上: “好了,先喂饱你,我再继续干活,行了吗?” “嗯。” 宁恋揪着她的衣角,小幅度地点头。 姑姑就抓了两只肥兔子,提着耳朵回来见宁恋。 一只用兔骨头熬汤,肉做成铁板兔肉。宝箱里面有蔬菜罐头,拆开铁皮正好用作烤肉的板,蔬菜则是配料。 没盐就过滤出盐。 姑姑惯会做生存所需的装置,一道金属皮、一块塑料布制成的简易蒸馏器,就把水分和盐分分离开来。 剩下一只兔子圈养起来,让宁恋饲养喂食。 有吃有喝有宠物,姑姑俨然和宁恋在温馨土宅院过起了小日子。 一面烤肉吃得嘴角流油,宁恋一面望着姑姑开疆扩土,时不时喝一口热茶,口舌生津。 她嘴没闲着,就没办法用轻怯怯的声音找茬,姑姑就能静下心来做点实事了。 姑姑开足马力,好像不会疲劳的电力永动机,抡起手臂将力能转化为堆积如山的黄土。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了,足够在上面盖一栋够她们两个人住的房子。 为了能让侄女早日住上新房子,她只稍作休息就开始填充房屋框架。 “我看过地图,附近有一座小树林。” 叮嘱了侄女几句,她就孤身前往,把被风吹得歪歪倒倒的树木从雪中拔出来。 寒冷的荒原,有林子也是稀稀拉拉没几棵树的。 她收集了几根较为粗壮的圆木,但是也只有她的手腕那么粗,再更坚固壮实的就没有了。 她马不停蹄跑来跑去,一趟趟地拔树、搬运,直至积累起一座小山。 见状,宁恋也不好意思枯坐着,逗了逗兔子,喂了草,就起身过来搭把手: “是我们共同的家,就让我也帮帮忙吧。” “那你做点轻松的活。把木头上面的细枝削去,刮平。” “刮平木材的表面有什么用途吗?” “当然。立柱有突刺,就难以和横着的墙木对接了。” 接过修剪了枝杈的树干,姜风眠将它斜放在火堆上,翻来覆去炙烤底部。 她告诉侄女,这是祖辈传授的智慧,碳化的木头能防虫防腐。用现代的科学解释,就是碳在常温下稳定性强。 底部是插进坑洞的位置。用火碳化关键的建筑材料,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宁恋确信自己学到了很多。 不过她仍旧是理论王者,动手的部分大多让姑姑处理了。 她分配到的只有谁都能做的最基础的工程,没做一刻钟,还被看不下去她刺破手的姑姑抢走了。 姜风眠一人身兼多职,不怕苦不怕累。 回到基坑,她挖出四个安放立柱的圆坑,将碳烤完毕的原木埋进坑里。 原木上凿出放置横梁的坎,她用木钉将横梁与立柱严丝合缝地固定。 当她理想中的木屋,整个的主体框架终于伫立在基坑中时,天色也逐渐灰暗。 她不敢停歇,紧锣密鼓地将又一批圆木垒砌成墙,顺便将滑溜溜的宽大叶片密密铺作防水层。 侄女在新屋里酣睡,姜风眠透支了精力,反而睡不着。 但睡不着她也高兴,望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家和沉沉入梦的侄女,她的眼尾荡起细小的笑纹。 半个屋子嵌入大地的怀抱。 侄女也呼呼大睡,在她的怀抱安歇。 * 一周后离开时,营地没舍得拆。 在房顶上她们最后一次欣赏黄昏。天光很净,雪光很纯。 飞机到了。 阖家团圆的合家欢剧再变家庭伦理片。因为几日不曾想起的家族琐务,又变回需要日日考虑的行程。 宁恋对自由上瘾了,渴望单独的小家庭,不想被闲杂人等比如堂姐干扰,姑姑不答应她她就不上飞机。 “行。” 姜风眠耐不过她软磨硬泡,也是根本没想耐,爽快地允许她搬出去。 “就是有一个条件,你病没好,得和我同住,让我看护你。” “可以。” 宁恋和她握手,表示交易达成。 一言九鼎,回到首都姜风眠动用自己的私人金库,大笔一挥签了发票,买了一梯两户的两套房子,其中一套过户给宁恋。 不仅如此,祖宅里摆放的举世罕见的古董,姜风眠也让宁恋把喜欢的都挑挑拣拣收拾起来,到时摆进新房子。 “真的吗?都给我吗?” 宁恋不敢相信她大方到连百年古董都随手赠送。 “都给你。” 姜风眠笑得畅快,立下字据给这个有疑心病的小鬼,说永远不会要回送她的礼物。 “真的吗?真的什么都不用我付?直接拿走就好?拿到我的新家里,这些宝贵的字画,您就看不见了。” [不,看得见。因为我会跟过去。] 未出口的话在姜风眠腹中转了个圈。 钓鱼是要一松一紧地扯线,扯得太紧把鱼儿逼急了,就不好谈条件了。 “也有代价。” 她深谙此道,等侄女觉得拿得多了,执意要自己多加条款,才从容不迫地挑明代价。也就是要她留一个房间给自己住。 理论上是门对门,两套房,有充分的空间。但姜风眠抱习惯了侄女,不准备再分开,晚上想和她睡一屋。 她要循序渐进地提,先说入驻客卧;到时具体睡哪间房,她都住进去了就由不得侄女说了算了。 新房暂时住不了,还要装修散散味,没必要太早提出全部的条件。 她老谋深算地打量侄女兴奋到通红的脸蛋。 譬如玄关,布置一下加个立体鞋柜,至少要能摆下奢侈品店一季度的新品鞋子; 客厅装饰壁画,把宁恋选好的画挂上去,再放一套大沙发、一套茶几,正对悬挂式液晶电视; 厨房得规划规划,洗菜池、橱柜、油烟机怎么排布最趁手,要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 床上用具要最好的,这个自不必说,这东西没什么门道,捡最贵的买就可以。 遍及每一块地砖的暖气要有,落地的大空调也要有。整屋供暖、全屋制冷,冬夏所需的都要有。 只要是给宁恋的,姜风眠就想做到完美,让她挑不出错。 * 野营增进了感情,回去依旧是学习炒股、练拳。 “呜、哈——” 新扩建的练功房里传出奇怪的哭腔。 姑姑一不小心下手重了。 她绝不是故意的。 宁恋却以为她嫌自己是个笨徒弟,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己一拳。 “有事没事?” 姜风眠发现她泪花直冒。 “没事……” 宁恋被打疼了,眼前泛出金星,但向高手讨教的机会难得,就还是忍着疼坚持。 就这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愈挫愈勇的她有一次超常发挥,让姑姑都觉得棘手,瘦小的身板仗着移速快和姑姑五五开。 打不到她,还被她见缝插针猫爪子挠人,虽然有姜风眠放水严重、挨打不怎么还手等各种因素叠加,但还是一场奇迹。 速度不够快,以宁恋的体格,再好的招式也会变成花架子。 好在她的敏捷弥补了力量的缺憾。 姑姑想,这棵小苗苗长势喜人,浇水就窜天,除了身高定型没法救,验收学习进度的过程令人无比省心。 事后宁恋就力竭了。 她坚持不了很久,练一会儿休息一下,体力恢复了再重启训练,一次比一次坚持的时间短,体能彻底耗尽了就不练了。 汗如出浆把衣料浸泡出褶皱,宁恋贴身的训练服是白棉布的,糊得很紧,勾勒出身形的轮廓。 她手感火热,对应的是饥肠辘辘也如火烧。 姑姑用平底锅为她加餐,铁板牛肉滋滋冒油,让她想起荒野的铁板烤兔。 祖宅的老式炉子,年轻人很少用,塞木柴会呛得满脸灰。放好木柴还需要拉风箱,风力越大火势越旺。不过姑姑却是熟能生巧的,烧火棍拨拉拨拉,蒲扇轻扇几下风,就把火吹得旺旺的。 在姑姑的威压下,姜家的东西什么都是旧派的,一望而知年龄不小。 连前阵驱逐秋蚊子的蚊香,也是烟熏雾缭的古早常见盘状蚊香。 姑姑不用更先进的电蚊香或驱蚊喷雾,到了季节就把传统蚊香点燃,隔几个小时就开一阵纱窗通风。 但姑姑也不是西式全否定,也喜欢西方的雪茄,也会搞点玫瑰、钻石一类的小浪漫。 她一天一个小玩意献上,哄宁恋开心。 今天是水晶球,里面下雪的小房子,是缩小版姜宅,很有象征意义。 姑姑含蓄地说: “这是姜家,送给你了。” 她真正想说的,是她拥有的所有,都能给她。 宁恋心脏怦怦跳,总算懂得被重金砸动心和中年人在一起的年轻女孩是什么心情了。 有钱且不吝啬钱的人就是闪闪发光,富贵和出手阔绰给姑姑赋了一层魅。 她赏玩水晶球,姑姑赏玩捧着水晶球爱不释手的她。两人都是大饱眼福。 她可是没有把姑姑的话往别处想。她还觉得她们清清白白,相处期间没有任何遐思绮念呢。 姑姑和蔼地提醒她: “一直叫我姑姑,有点生分。你可以叫得更亲近一点。” 宁恋习惯取名字中间的一个字,作为爱称,便张口道: “风……?” 风,和枫是巧合的谐音。 她怔了怔。曾经寄托在老婆身上的依恋,如今无处安放,便投射了一部分在姑姑身上。 “还是叫姑姑吧。没大没小不好。” 她失笑,有些自嘲,把水晶球放回桌上。 “没关系。我的资产都给你继承。只不过一个名字,叫得随意些,有什么了不起?” 姜风眠劝着她改口。 姜乐路过书房,哑然驻足。 她听到了姜风眠的情话,误以为是要送权,心中警钟瞬间敲响。 她被家族窝里斗文化锻炼出来了,那根争权夺利的弦绷得很紧。更何况二把手的言辞又令人浮想联翩。 * 回到茶水厅,姜乐毁坏财物,干坐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早上叫人来修。 女仆长不敢多问,抬头看到她冷静的表情,立刻就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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