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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白制服的柳局长在屏幕中摘下帽子,干净利落地冲观众敬了个礼。 她的飒爽英姿,是不会给人压迫感的,反而别有一股亲切,令人联想到大宅院里领着小孩们玩闹的年长姐姐。 脱下象征职业的服装,浸染了她多年的浩然正气也能一眼让人认出她的身份吧。她是可信赖的,可倾诉烦恼、可托付软肋,任谁都会这么想。 宁恋盯着拿话筒的主持人,视线又到柳岩燕抬起的手臂。 柳局长袖筒卷起,凸显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应该是饱受了军事训练也久经实战,可当擒贼的一把好手。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姑姑,咬着筷子,依旧是忘了吃饭。 姑姑的武力值至少能顶两个局长吧?渴望着学到更多战斗技巧,她面朝姑姑,露出不自知的祈求之色。 “怎么了,很感兴趣?有点血腥,还是换个频道为好。别晚上做噩梦了,抱着我睡不着。” 姜风眠微笑,心想小孩子就是对都市传说啊、灵异事件啊、恐怖怪谈啊这一类的东西又怕又爱。 看来侄女也喜欢找刺激,不然怎么一边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人皮案,一边软乎乎地凑过来向自己寻求庇护呢? 对着侄女那双湿漉漉的绿眸,姜风眠宠爱地想,要不要抽空带她去看恐怖电影呢? 她将手放在遥控器上,就要切换到别的电视节目。 宁恋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她按下按钮。 “您听说过画皮的故事吗?有着美丽相貌的女人,实则是剥掉青年女子皮囊、裹到自己身上的鬼怪……” 宁恋没有在怕,是在思考。 柳局长引起了她一时的注意,让她跑神到姑姑身上。 但她主要的思绪是放在新闻本身的。 “聊斋志异么?耳熟能详。” 姜风眠自然是接触过这个故事的,不过不晓得侄女提起它的用意。 宁恋仿照女鬼的口吻沉郁道: “若你心悦于我,那便将你的面皮交予我吧。为我的美貌增光添彩,你一定深感荣幸的。” “嗯?沉浸式扮演起来了?” 姜风眠不明白侄女到底想说什么,只猜测她似乎是真的很喜欢神神鬼鬼的调调儿。 姑姑不动声色地盘算,把前往电影院尽早提上日程。 指尖一动,她已经想拿出手机,通知秘书包场附近的影院;赶在今天时间太紧,来不及的话,就订两张前排的票也不是不可以。 “不,没什么。” 宁恋被新闻触动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对哪个点有感而发。 百变的怪物,不变的是容颜永驻,听起来像谁呢? 身边美女来来去去,每一个都对她死心塌地,也更加衬出她的光彩,简直如同被勾走了魂魄一样…… 常娇的名字一闪而过。 持有系统的新女主,颜值有系统加成。 须知物质是守恒的,世上不会凭空多出什么。一个人获得的多了,另一个人就会少了。 那念头只倏忽闪出了一抹光,接下来就被淹没在纷扰的思绪深处了。 * “还相亲吗?” 宁恋搂着姑姑的脖子,猫咪撒娇似的,贴着她的脸颊蹭一蹭,再冲她的耳朵吐气如兰。 “相。” 姜风眠非常果断。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非要给侄女一个归宿。 姜风眠有的是时间,可以为心爱的侄女消磨。 上午相亲,下午看电影,安排得妥妥当当。 姜氏集团的巨头地位已然成型,旁人轻易撼动不了它的神格。达成这一成就,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托她的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企业形成规模,离了她也能运转,她就交出大半权力,只担任一个虚职,除了必要时会出面洽谈商务外,都在喝喝茶健健身,清闲度日。 不止时间,金钱她也毫不吝啬。 她不需要动用家里的钱养老。自己平时小打小闹搞的一些投资,在勤勤恳恳工作的这些年里,就已如滚雪球一般,积累起足够她后半辈子挥霍无度的巨额财富。 姑姑从私人账户划出资产,供宁恋吃穿用度,给她买价格高昂的礼物。这部分钱也是不会经过家族企业的账面的。 她甚至很乐意把银行卡交给侄女保管,让不会管钱的对方掌握财政大权。 这个深得她心的提议,被侄女一口拒绝了。 侄女认定长幼有序,小事越过了界也就罢了,大事不能糊涂,她怎么能将长辈半生的积蓄化为己用呢: “您在胡闹什么呀?让未来的姑母知道,岂不是该找我算账了?” 拗不过恪守成规的侄女,姜风眠这才偃旗息鼓,却还要多一句嘴: “我说过我不会结婚。我的财产一分不少,都是你的。” 侄女不爱名不爱利,最是难搞。姜姑姑在肚子里蛐蛐。比沽名钓誉或拜金的更难搞。 世俗追求的金银俗物,要多少自己都能给她,可她这副清高姿态…… 只怕是另一半婚后把工资卡尽数上交,给她作为家用,也不能提高家庭地位; 一靠近她、步入她的节奏,就会被这只要人宠她捧她的小女人拿捏住了,永远低她一头。 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一般女子都会满足的程度,换作是宁恋就不放在眼里。 难不成她其实深谙驭人之术,在情场段位很高吗?姜风眠越想越是偏离,想法也就越发离谱。 幸好姜风眠没说出口。 不然气炸了的侄女,也会堂而皇之地给出一个让她也气炸了的答案。 宁恋待人接物是双重标准。 好脾气留给老婆,坏情绪送给姑姑。 是枫蓝烟在的话,就轮不到她宁恋拿乔了。她拥有的都要毫无保留地缴纳给蓝。 也就是姑姑触发不了她妻管严的底层代码,才让她窝里横地只管收礼不管回。 手心朝上接纳姑姑的爱,宁恋每天都要比昨天收获的更多。但凡少拿到一点,她都会对姑姑生闷气的…… * 另一边,李莲带着几个保镖追踪欠债人,追进一条暗巷。 那人豁出去了,打着死前也要多拖几个人下水的主意,把没被银行冻结的资金上贡给嗨社会组织。 李莲不知道他命都不要了、只想给自己个教训,刚步入光线昏暗的小巷子,就被一帮人团团围住。 四面八方袭来闷棍,李莲被兜头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周围手下倒了一地,凭她自己,遍体鳞伤、手脚发木,却是难以力挽狂澜了。 那些人把李莲五花大绑,用不知从哪里获取的录像诛她的心: “瞧瞧,像狗一样被姜董事长训。她尊重过你的人格吗?给你根骨头,让你勉强吃饱,你就巴巴地甩着尾巴给她看家护院。她指哪儿你打哪儿,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姜乐辱骂李莲办事不力的视频,看拍摄视角是来源于公司内部,拍摄者是工位离董事长办公室很近的人。 可能是那个被辞退的会计偷偷录下来的吧。对方背了锅,拿一笔补偿金也还耿耿于怀,在走人前就保留了李莲的丑态。 李莲心里有数。毕竟姜乐天天训话,也没太避人眼目。 录像里,姜乐颐指气使,狠狠折腾一副舔狗样的李莲。 李莲和她都习惯了主仆有别,跪在地上被她指着鼻子骂,也不觉得哪里不合时宜。 在嗨社会混混们的簇拥下,欠债人走到李莲面前,指着姜乐的影像嘲讽她: “她很会驱使你,但她会来救你吗?区区一条狗,没就没了,还能再养一条新的。你说你何必为了她和我们作对呢?” 常年的服从性练习,让李莲变成没有自主性人格的奴仆、姜乐的傀儡。 她不仅不以被姜乐呼来喝去为耻,严肃的脸上还微露满足之色: “我办事不力,被主人教训是应该的。能为主人献出性命,是我的光荣。” 那人气笑了: “何必呢?她能给你什么好处?我不是托人给你捎过信儿吗?她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就求你放我一马……” “她什么都不必给我。我倾慕她,愿意把所有都给她。” “哦,原来如此。原来李秘书也会乱搞女女关系,和上级勾搭成奸。越是上层贵族,剥开那层神秘的外纱,越是低俗得直白呢。” 难怪买不通这女秘书。欠债人恍然大悟,嫌恶地咋舌。 他手一扬,退居人群之中,指示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替他行凶。 混混面露凶相,手掐住李莲的脖子,要把她杀了就地一埋。 李莲死死瞪着掐自己的人。 在别人的床上,日日等待和心爱的女人一晌贪欢,那些痛苦她都忍耐过来了,濒死的危机又算得了什么? 李莲人生最后的走马灯,闪过姜乐是水到渠成的。 姜乐的身影充斥了她的前半生。如今要夭折了,她也自然而然地想她。 她想到初次见到姜乐,是仆人走在前面轻轻敲开书房的门,她低着头跟进去,就听到一道清脆的童音: “就是她么?要陪我一生的心腹,我的左膀右臂?” 李莲讶然抬头,入目就是一个小大人似的女孩,手捧书卷高傲地望着她。 女孩比她还小,威势却不小,明明还只是众多继承人中的一个,尚未混出头,就摆起下任族长的架子了。 “咳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喉骨快要断裂了,李莲尝到血腥气,是自己的血,但她还在回味和姜乐的共处。 要说快乐,没有多少快乐。 姜乐没有娱乐活动,整天看书学习,或者外出训练,忙得不可开交,除去下命令,几乎不和她说话。 但对于吃惯了苦的李莲,平平淡淡就是真了。和主人悄无声息地待在同一个房间,令她感到舒适祥和。 李莲看着老实,也有不少花花心肠。 姜乐最初尝到甜头就是李莲启发她的。李莲趁她打盹,逾越地亲吻了她,把她惊醒了。 她们睡了。姜乐半推半就的。 有利可图就放手去做,是姜乐的人生信条。身体关系能够加深李莲对她的忠诚度。 但姜乐还是对自己的被动略感不快,秋后算账,让李莲用这招去对付现任族长。 李莲也肯听她的话,帮她套到了下次训练的情报。 权才是真谛,爱是什么? 姜乐不信李莲爱她,也就和李莲逢场作戏,以此榨取属下更多的价值。 肉的结合,不是促成李莲对她更深的依赖了么?那么她有样学样,把这种结合复制到和合作伙伴的关系上,合作伙伴也会更忠心耿耿吧。 后来姜乐遇到常娇,故技重施。常娇不要李莲要了姜乐。李莲自讨苦吃,把小主人推到别人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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