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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眼皮一跳。 不知是幸是劫。 赫鲁不满,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好好,都缘分未到,日后我先娶纳兰,让你们眼红。” 纳兰登时羞得脸色通红,面带娇嗔,嘱咐三个大男人“少饮!” 随即拉起乞颜赤纳走了出去,一阵阵肃冷寒风吹的乞颜赤纳酒醒了许多。 此时再思量方才的话,她不禁懊悔。 纳兰语重心长道“阿姐再劝你一次,你若当真钟意李琉风,便好好留她在身旁。” 乞颜赤纳不曾言语。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回到住处时已是夜深,李琉风正伏案睡着,看起来是这几日劳累坏了,炉内炭火将熄,几分寒意萦绕周身。 乞颜赤纳俯身添了些银丝碳进去,看着火星燃起才盖好珐琅炉盖。 她解下身上的裘皮盖在李琉风身上。 轻微的触碰惹醒了睡着的人。 “额真……” 乞颜赤纳缓缓坐在她身旁,借着酒意扭头问她“草原与衡国,你更愿留在哪一处?” 琥珀眼眸里盛满星光璨然。 李琉风不解,思忖片刻后答“草原。” 乞颜赤纳眸子闪过欣喜“为何?” 李琉风答“于衡国我终日困于高阁,不比草原舒心……” 乞颜赤纳苦笑着继续追问“若你可高居衡国朝堂,不必困于宫闱,你选的可是衡国?” 权势,地位——倘若能站在高处便不觉得苦了,那便该选自幼长大的地方罢。 李琉风望着她不出声,摸不着头脑迷惑的皱眉“我一个奴隶,对草原并无二心,您不必试探我。” 酒后的情感肆虐不受控,乞颜赤纳并不满她的回答,只闷头转着手上的白玉戒指,垂眸望着火炉。 “去安歇罢,来日待你回了衡国朝堂,望你莫忘本心。” 李琉风不懂她的黯然,拿下身上的披风披回她的身上,走回帐篷的一角安歇了。 乞颜赤纳也随之起身走过屏风躺在床榻上。 雪已化的干净,枯黄的草地,广阔的天,风声呼啸,吹动人的袍袖。 乞颜赤纳与赫鲁商议好了定都地址,在夏日里驻扎的营地,那里曾是乞颜部落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库伦。 婴儿离不开母亲的怀抱,乞颜部落的子民也离不开那片草地。 默罕按照乞颜赤纳的吩咐去置办修筑宫殿的木料与石料。 一晃眼,牧场的草绿了,一眼望去碧绿的草地湛蓝的天,远处成群的牛羊成了小黑点。 李琉风与纳兰骑马闲逛,不远处是乞颜赤纳在驯马。 风吹来草地清香与泥土的潮湿气味,无比惬意,心胸随之开阔。 纳兰问李琉风“你如今能文能武,寻常男子已是配不得你,你可有心上人?” 李琉风垂眸道“并无,琉风此生只愿为衡国百姓贡献微薄之力,不欲成亲。” 纳兰不语,她本想替乞颜赤纳问一问,自上次之后已过去三月,二人却仍不曾再进一步,她看的着急。 不远处乞颜赤纳已驯服了那匹烈性的白马。 她骑着白马而来,李琉风看着她飘逸矫健的身姿移不开眼。 可冷漠的人说话也是冷漠的模样。 她道“李琉风,你来为它起名,日后这便是你的马。” 纳兰不禁扶额,天底下哪有像乞颜赤纳这般冷着脸送礼的,李琉风若是能欢喜怕是瞎了眼。 果然,只见李琉风颔首道了声谢,神色丝毫看不出动容。 纳兰在旁解释道“白马少有,草原传说白马是天马神化身,通体雪白,身份乃是马中最为尊贵,赤纳送你白马想必极为看重你。” 李琉风听纳兰如此讲,抬眼希冀的看向乞颜赤纳,乞颜赤纳却低头摸着马鬃,似乎不曾听见纳兰的话。 纳兰暗骂乞颜赤纳不争气。 她扭头对李琉风道“阿纳还是头一次待人如此上心。” 李琉风质疑的再向乞颜赤纳看去,对上了乞颜赤纳的目光,她忍不住问“真的?” 乞颜赤纳装做没听到“何事?” 李琉风气馁垂头。 纳兰嗔怪的瞪了眼乞颜赤纳,随即劝李琉风“快起个名字,晚了我可就讨要了。” 李琉风憨笑,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辛夷如雪,乞颜赤纳何不似神女站于辛夷花中。 “就唤她辛夷罢。” 乞颜赤纳看了李琉风一眼,抿紧了唇。 辛夷…… 心下不由难过。 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原她还是念着衡国的,桃李花娇媚动人,草原于她,自己于她——也不过是辛夷树。 赌气般冷声道“我先带它去洗净泥土。” 李琉风摸不着头脑的看向纳兰,一脸不解。 纳兰即便心思玲珑,也猜不出乞颜赤纳为何突然冷脸,她摇头撇了撇嘴,同样迷茫的看着李琉风。 遛完马后,纳兰拉着李琉风留在自己帐篷用饭,多日不见二人聊的甚是欢快,有说有笑之时忽然听见帐外乱哄哄的。 “有刺客!” “公主负伤!” 李琉风心下一紧,手攥紧了衣角。 乞颜赤纳负伤,她李琉风何必牵挂。 衡国少了乞颜赤纳这般的劲敌只会更安泰。 可她心神不定。 纳兰已冲了出去。 李琉风心下一阵凌乱。 乞颜赤纳若是当真有事自己会悔的。 她终是按捺不住冲出营帐直奔乞颜赤纳的住处。 还未到便听亲兵大喊“刺客已被大将军擒获。” 帐外,乞颜赤纳正捂着流血的胳膊站在火盆旁,鲁扎神情纠结,脸色难看,弯刀下是个红衣灼灼的女子。 女子瘫坐在地上,视死如归,手边扔着沾血的弯刀。 纳兰拿来绳子牢牢的捆住刺客。 李琉风不顾纷乱,直奔乞颜赤纳,扶她进帐包扎。 血难以止住,汩汩的往外冒,乞颜赤纳见状在蜡烛上烧红了匕首咬牙按在伤口上。 顿时皮肉烧焦的焦臭弥漫。 李琉风看红了眼,指尖颤抖着为她包扎伤口。 帐内只有二人,她涮着干净的棉布为乞颜赤纳擦去额头的汗,轻轻的摘下她的抹额,一垂眸泪就落了下来。 乞颜赤纳虚弱的倚靠在木椅中,慢慢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触碰,李琉风不敢相信的抬眸。 “额真……” 为何要为我拭泪。 她心里的情经不得这样的触碰。 乞颜赤纳却虚弱的笑“伤的是我,你哭甚?” 李琉风只顾摇头哽咽“自五月后,杀手来过几批,他们失手尚可再换一批,你一旦不曾防备便会丢了性命。” 她害怕。 怕某一日就真的阴阳两隔,再也看不到乞颜赤纳的冷脸。 赤纳无奈擦去她脸上的泪,轻声哄她“不哭,待我将阿殊齐与迟梭部灭了便可高枕无忧。” 李琉风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只见一脸淡然的人唇角似是带着笑意,薄凉下冰封着温柔。情绪涌上来,她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低头吻住了那道薄唇。 她渴望已久,吻住的那刻连自己都惊骇。 可她顾不得害怕,顾不得思考乞颜赤纳会如何,她只顺应本能的贴近,去熟悉她的气息。 如此冒昧的举动,帐内时光陡然停驻。 乞颜赤纳咬牙抿紧了唇,慢慢抬手推开了李琉风。 她并未说放肆,只是静静的望着李琉风。 李琉风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乞颜赤纳动气道“李琉风,我若是想要宠人,即便是千百人也不在话下。” 她看中的人不该如此堕落卑微…… 李琉风只无措的摇着头。 不。 不要宠人。 这天底下比她李琉风貌美的女子能有几个? 抬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乞颜赤纳,朝思暮想的神就在她眼前方寸,虽是在动怒斥责于她,可李琉风仍忍不住冒昧大胆的再次吻住了高贵的神女。 即便是菩萨降罪,她也心甘情愿。 得美人半分亲近,虽死无怨。 尝过那一点朱唇,她心里的野火弥漫,再也烧不尽。 她放肆的撬开乞颜赤纳的牙关,乞颜赤纳从未被人如此冒犯,她大声呵斥“放肆!” 随即猛的推开她,心乱不已。 在李琉风猛烈的攻势下她竟步步沦陷。 是从何时她与李琉风之间薄的像隔了层纸,稍一亲近便会触破?
第11章 审问 乞颜赤纳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她起身的刹那,身上披风随之掉落。 长眉蹙起,在眉心皱成了川字,本就英气的隽秀面庞不见以往的平淡,怒气好似结成一层冰霜,不过转瞬即逝,快的李琉风根本不曾看清她的神情转变。 她说“李琉风,我不喜女子,我要嫁的是男人。” 乞颜赤纳望着李琉风的眼,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淡的神情无一丝松动。 淡的李琉风根本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只觉得她是不喜自己,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 李琉风硬着头皮倔强道“那些粗俗的男子是配不得你的,我虽也配不得你,可我愿一心一意对你好……” 乞颜赤纳像是听到的笑话一般,被她逗的低头咯咯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的笑声笑的李琉风不知所措。 “对我好?只要我勾勾手,多少人上赶着对我好,可你觉得我在乎吗?我要的夫君会助我一统天下,助我牧马中原,你能么?你的一心一意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真心……一文不值…… 夫君…… 你的夫君…… 李琉风似乎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冷却的陶瓷,在降火冷却的一步碎成了残渣。 乞颜赤纳冷声道“今日之事我不同你计较,日后若在逾矩本公主不会饶你!” 李琉风扯出抹自嘲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好啊,额真不必宽恕我了……这次琉风也认罚。” 乞颜赤纳嗤笑“你不嫌丢人本公主也嫌丢人,此次之事若是你敢传出半分,定斩不赦。你在此处罚跪,无本公主的允许,不得起身!” 说罢便怒气冲冲的离去,身影消失在帐帘之间。 李琉风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冷的厉害。 那辛夷又算什么? 或许只是算作她身为乞颜赤纳奴隶的象征。 诚如晚宴让自己披上那件狐裘——高贵的公主,奴隶也是要有排场的。 夫君……呵…… 这无疑是最令她心碎的二字,她心里的皎皎明月竟也会想围着旁人转。 李琉风冷笑着擦干了脸上的泪。 她一定会出色到足以令乞颜赤纳侧目,她一定会出色的和乞颜赤纳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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