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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赧的抬头“额真可自己擦么?” 乞颜赤纳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你替我擦去腿上的水便可。” 李琉风俯身轻轻的擦净她腿上的水珠,她知晓像她背上这样狰狞的伤痕是弯不下腰的。 她擦完后她换了条干净的布巾递给乞颜赤纳,自己则转身去拿乞颜赤纳干净的里衣。 乞颜赤纳会心一笑,待李琉风拿着衣袍走来时,她将手里用过的布巾顺手扔在玉石靠背上。 李琉风细心的为不便活动的人穿好衣物,乞颜赤纳垂眸看着认真的温柔女子,心软了下来。 她问“你可愿留在草原?” 留下来……不用管王权霸业,不用管两国纷争,我自护你周全。 即便难如登天,也情愿一试。 在此之前乞颜赤纳没想过退路,可眼下这一刻,只要李琉风答应,她便自私的留下一条退路。 但,话方出口她便后悔了。 她凭何呢… 她情愿坎坷无妨,李琉风又情愿在异乡受苦么? 故,当李琉风茫然的仰看她时,她闪躲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算了…… 乞颜赤纳强压着心绪,她一时冲动,险些流露了情意。 来日她要率军攻破衡国的,她不该对衡国公主动心。 若强留她在身边,届时,她怎忍看故国战火连天。 罢了…… 罢了…… 春日来的快,脱下厚重的皮袍,夜里吹来的春风薄凉里透着暖意,藏着草木复生的气息。 自那日沐浴后,李琉风与乞颜赤纳间似乎亲近了些,平时的相处未曾变化,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有了温度。 其实,李琉风不曾想过——乞颜赤纳待她本就很好。除却情绪失控的朝她砸来的茶盏。 可冰湖那日的庇护足矣抹平她们之间的恩怨。 悠扬的笛声传来,她驻足远眺,仍是赤纳在无人处吹着那支玉笛。 草原人惯来是拉琴,吹牧笛,像乞颜赤纳这样吹奏玉笛的仅她一人。 李琉风心里一直不曾想明白,为何草原公主乞颜赤纳并不似一个草原女子,就拿纳兰来比,乞颜赤纳简直像个衡国人。 清瘦的身姿,内敛的禀性,不疾不徐的语调,举手投足的端庄,以及那一口清晰流畅的衡国话。 提起谈吐…… 只有李琉风自己知晓,她极其喜欢听乞颜赤纳唤她的名字。 冷冷淡淡的,宛如初冬初次铺面而来的清风。 语调平淡不夹杂丝毫情绪,偏低的嗓音却清澈的直叩心门。 听一句便醉了。 “李琉风,你可曾将粮草调动的公文整理好?”乞颜赤纳从外间进来。 李琉风颔首道“已放在您的桌案上。” 乞颜赤纳问完便走了。 这些时日李琉风看了大量的草原公文,想起往日困于宫墙间整日摆弄些女工诗词便觉得可笑,大好的光阴岁月,无端蹉跎。 她感激乞颜赤纳教她政务。 她爱她,也恨她,最重的还是敬她。 四月二十八日夜,扎浑归来。 无人知晓,广袤的草原即将迎来一场剧变。 若说鲁扎是乞颜部落第一勇士,那扎浑便是乞颜部落第一悍将,二人区别便在于鲁扎更有头脑,扎浑更为凶悍。 李琉风只远远看了扎浑一眼。 身高九尺的汉子周身一股子杀气,两只三白眼一盯上人只觉得下一刻便要被他拧断了脖子。 乞颜赤纳不怕他,反而温婉的朝他笑。 扎浑此次带回了铁浮屠与拐子马,让乞颜部落如虎添翼。 四月二十九日,自这日之后李琉风便不曾见过乞颜赤纳。 一切都只是从旁人嘴里听得,或乞颜赤纳派人给她传来命令。 四月三十日夜,扎浑与鲁扎奇袭坦良部,赫鲁接应,乞颜赤纳与纳兰留守大营。 乞颜赤纳连着三日不曾出过那间金顶王帐,无人见过她,只有传令兵进进出出。 五月初一,扎浑与鲁扎左右偷袭坦良部,坦良可汗突围时被鲁扎一箭射死。 五月初二,扎浑与鲁扎撤兵,途经铷锘部,与赫鲁合兵一处收服了铷锘部。 五月初五,正值衡国端午佳节,草原为猎节,赫鲁尚且未归,祭祀大典由赤纳操办。 这是六日来李琉风头一次见乞颜赤纳。 几日不见的人看着虽憔悴劳累,可浑身的气度犹如玉面诸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李琉风看她的眼神里不禁带着仰慕,她看乞颜赤纳坐镇中军的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在下一盘棋。 与人斗,与天斗。 棋局对面只有她自己。 世间无人配做她的对手。 乞颜赤纳却不自觉,只是细心的嘱咐李琉风道“你助纳兰操持大典,也好让本公主瞧瞧你如今的本事。” 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上善若水。 生长于草原的乞颜赤纳同一望无际的碧绿广袤草原中的长河一般,绵延不绝,千百年来以清亮的河水滋润着草原的生灵,无异于是长生天最慈悲的恩赐。 因正值战时,便不似以往规模宏大的祭祀。 乞颜赤纳下令驻守大军严禁擅离职守,惹得不少非议。 祭祀大典总共两个时辰,李琉风心下忐忑,她一个奴隶帮衬主持大典如何服众?可她不能让乞颜赤纳失望。 大典前两日,她与纳兰敲定细节后,又找了几个礼官商议,一夜不眠,最终交给了纳兰一份无比完满的章程。 到了祭祀之时,李琉风心细的察看着各处是否落实,她一举一动之前脑子里的尽是乞颜赤纳…… 若是乞颜赤纳她会如何…… 这样的念头促使李琉风帮助纳兰主持了乞颜部落史上最完满的典礼,极大鼓舞斗志。 白日里祭祀之后乞颜赤纳便回到王帐不曾再出来。 春日夜里寒风依然肆虐,一个玲珑人影来至在王帐之外。 女子温柔的嗓音轻声唤“额真……” 乞颜赤纳从满桌战报中抽离回神思。 “进。” 抬眼只见脱去臃肿棉衣的俏丽佳人娉婷身姿,容貌出挑,好一副天生的美人媚骨。 她暗暗打量着,心下尤为满意。 已是今非昔比。 假以时日,李琉风必将比自己更为出色,能在如此短的时日里蜕变,由此可见她本质便是璞玉。 李琉风走近来,手中提的是煨好的羊汤,乞颜赤纳将桌案上的军报收起,腾出方寸空地放下羊汤。 她本不愿多言,可尝了一口后没忍住问道“你炖的?” 李琉风不明所以,轻轻嗯了声。 乞颜赤纳或许是累了,说话时平日的冷漠与疏离也随之消散。 “今日筹备猎节祭祀典礼,竟还有空煲汤?” 语气虽温和,可李琉风觉得她字里行间仍是不屑。 乞颜赤纳见她神情冷淡,竟也不接自己的话,顿时觉得无趣。 “你先退下罢。” 李琉风顺从的转身离去,乞颜赤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被浓重的愧疚淹没。 看着如今的李琉风她本该开怀,可她此刻不禁质疑自己的筹谋是对是错。 琉风,我所作所为或许是错了…… 原本的李琉风虽懦弱,可会哭会笑,可享常人之乐。 如今却成了一块木头。 乞颜赤纳垂眸看着碗里的羊汤,心思不定,耳边不断的想起纳兰的话。 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待她…… 不,大仇未能得报。 自己为了报仇连命都可以不要,不过区区情爱,有何不可割舍! 她饮下羊汤,温热了四肢百骸,疲累的靠在王椅内,她瞥眼看着一旁的军报。 鲁扎与扎浑已荡平坦良部,率军回防,阿兄也已在铷锘附近设伏,明日捷报便该传来。 剩下的两个部落成不了大事,再大的英雄也抵不过迟暮,何况只是个卑鄙小人。 想起阿殊齐部落首领,乞颜赤纳咬牙,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冷意。 传信兵路上奔波三日时差,次日捷报送达,乞颜赤纳大喜,乞颜赫鲁道与扎浑鲁扎合兵收复铷锘,修养三日后整军归来。 算来算去三日后王兄便该回来了。 乞颜赤纳收拾好桌案上的军报,昨夜她在这王椅内缩了一夜,伸了伸懒腰她缓步走了出去。 纳兰来见她眉梢带喜,笑着问她“何事如此开怀?” 乞颜赤纳望着远方的山丘笑道“阿兄三日后归来,再过几个月我们便可定都了。” 草原部落游离日久,乍提出定都纳兰一愣“定在何处?” 乞颜赤纳坏笑着扯了扯唇角“先不告诉你,待阿哈回来再议。” 纳兰不干,扯着她的胳膊纠缠追问“好妹妹,你先告诉我,横竖你阿哈也是听你的。” 赤纳不说,只是看着纳兰着急的模样笑得开怀。
第10章 深吻 李琉风隐忍的望着远处与纳兰说笑的乞颜赤纳。 野火在她心里肆虐,烧过一片荒芜,她抚上胸口,掌心似乎触碰到胸膛的灼热,火熄灭后残留的温度渐渐冷却,似乎刚刚狂野的心绪只是错觉。 三日后大军归来,乞颜赤纳骑着那匹汗血宝马盛装相迎,大军气势恢宏,阵列俨然旌旗烈烈,乞颜赫鲁与扎浑在前威风凛凛,得胜的号角声肃穆中洋溢着喜悦。 烹牛宰羊摆下庆功宴,金银珠宝封赏立功将士。 赫鲁诚心祷告“阿布,额吉,你们在天上看的到么,乞颜部落如此壮大,我们不日便会统一草原。” 当年乞颜部落的五个幼小的少年已然长大成这草原上的豪杰,如今他们再次在篝火前祭拜当年死去的族人。 晚宴无人同案,酒酣面热之时,赫鲁问鲁扎“你何时娶我妹妹。” 鲁扎为难的看看赤纳又看看手搭在自己肩上的赫鲁,道“我从来只把阿纳当妹妹……” 赫鲁不悦的一拳捶打在他肩头“我妹妹哪里不好?” 自幼长大的情谊珍贵无比,自是不会当真动怒,鲁扎坦言“你难道不知阿纳对我无意——不瞒你说前些时日在外我遇到了个火热的女子,红衣灼灼,嬉笑怒骂,虽不如阿纳多智,可我觉得这般的女子娶回来才够味儿。” 纳兰偷偷瞥向赤纳,见赤纳只是饮酒,看不出喜怒。 赫鲁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鲁扎肩头。 “你小子,有了心爱的姑娘不告诉本王!” 鲁扎已然半醉,满面春风的笑着“非是我不愿告知你们,是萍水相逢,我与她缘分未到。” 赫鲁皱眉灌了他一盏酒,回头看向自己清冷如神的妹妹道“阿纳可有中意的人,阿兄替你做主。” 乞颜赤纳本想说并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缘分未到,不劳阿兄费心。” 她私心想为李琉风留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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