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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留这么大的牌在后面。”窦东门搓着颊边的头发,遽然出牌道,“不过比我还是略逊一筹,看我王炸!” 两张画着鬼脸的牌被她摔在桌面上,车肃狯垮下肩膀,惨叫道:“又输了?”窦东门举起纸条就要往她脸上贴,她瞟见床上呆坐着的苍秾,赶忙道,“诶,又有人醒了!” 窦东门一下子连贴纸条也忘了,丢掉手里的纸牌坐到床边,拍拍苍秾的脸:“你醒啦?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苍秾目光发直,被窦东门拍了几下才回过神来,挪动间碰到手边无人认领的竹简,苍秾急躁地抓住窦东门问,“玄生呢?小庄主和戚红呢?她们在哪?” 衣领被她攥得跟刑枷似的,窦东门连气都喘不上来。就在苍秾差点失手把窦东门掐死之际,抱着半桶水的岑既白就走进屋里,跟在她后头的戚红问:“看来你很想我们嘛?” 看见这两人进门,苍秾松开窦东门,试图在岑既白和戚红身后看见丘玄生跟着走进来。可惜进门的只有这两人,后边进来的戚红还关上房门,把苍秾的幻想彻底锁住了。 “喝点水吧,这次的幻境真的好沉重。”岑既白豪迈地把水桶放到苍秾身侧的柜子上,舀起一瓢水递到苍秾手边,“你和玄生到了瑕轩原吗?有没有追上戚彦?” “不,我不知道……”苍秾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她连接过水瓢的力气都没有,却有力气抓住坐到眼前的岑既白,疾言厉色地连声问,“玄生在哪里?你们看见玄生了吗?” “陷入幻境的人会依次醒来,你是第三个。”被她放过的窦东门扯松领口,问,“玄生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玄生,玄生她,”苍秾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她用力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反驳谁,“不对,玄生一定还活着,她怎么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救我?她肯定还活着!” “玄生救你?”岑既白大惊失色,放下水瓢稳住苍秾,快速说,“快说你们在瑕轩原遇到了什么,别跟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我们也刚从幻境里出来,没功夫管惯着你!” “我们在瑕轩原看到了东溟会,”苍秾努力回忆,“阴山帮贵刀堂,还有东溟会的人一起陷害了献姐和仇帮主,挑拨她们和神农庄的关系。”她说着,猝然抓住戚红的手说,“戚彦没有背叛神农庄,她和献姐都是被冤枉的!” “这个我早知道了,”戚红不屑地抽回手,搡开窦东门在床边坐下来,“你怎么确定这三家都有参与?” “阴山帮就不必说了,贵刀堂的人把仇帮主逼到瑕轩原,假装成仇帮主的手下杀了神农庄的使者,”苍秾缩起身子,“东溟会,东溟会那几只奇怪的手……它们把……” 这回依旧不能说全,苍秾心里像在打鼓,宁愿什么都不想直接倒头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就能看到丘玄生和戚献。 岑既白和戚红都在等她下文,苍秾咽了口口水说:“玄生让喵可兽掩护我,自己被那些手抓走了!那是在幻境里,玄生不可能真的死掉的,”她望向窦东门,“对不对?” 窦东门托着下巴思索,说:“虽说是我把你们拉进幻境的,可谁知道你们会跑到瑕轩原那种危险的地方啊。谁都没试过在幻境里死掉,我也不知道死在幻境里的人会怎样。” “还好意思说!”从幻境里出来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戚红一拳把窦东门打翻,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二十多年前的幻境里!” “因为你是戚献的女儿,”窦东门捂着被她打中的右半边脸直起身子,“戚献的后事是我处理的,她一个人顾不了全家,也不希望自己的冤屈无法大白于天下。”她直白地跟戚红对视,慢腾腾地说,“她离开前和我做了一个约定。” 岑既白心直口快,第一个问:“什么约定?” “当戚氏与窦氏的后人先后触碰这份卷宗,以那段过去作为背景的幻境就会启动。”窦东门亮出卷轴,说,“我娘与戚献是八拜之交,瑕轩原之后她一蹶不振,我却没有。这下你们都了解了戚家的冤屈,也算全了戚献的心愿。” 被这个人设计落入危机四伏的幻境里,即便是成功脱身的岑既白也仍旧不太信她的话:“你有这么伟大?” “怪不得万小姐要打死你,换成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窦东门白她一眼,抬手扯掉脸上斗地主时粘上的纸条,毅然决然道,“这些年万宝财和苗琛风在甲鲸城呼风唤雨的时日够多了,我不想看她们再在我娘的地盘上撒野。” “可是你让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苍秾捂住脑袋,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墙里,“若是丛芸队长她们问起,我要怎么回答?玄生为了救我把喵可兽让出来,自己被抓走了?若是在现实我还可以去东溟会救人,但幻境里要从何找起?” 从没见苍秾怕成这样,岑既白也不知当时的瑕轩原是个什么情况,只好拽住直哆嗦的苍秾说:“不止你一个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我告诉你,忆筠死了。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苍秾茫然地摇头,岑既白道:“不知道就好。”她说着,回过头看向戚红,“不管怎么说,她是以神农庄的名义杀死忆筠的。如果你要怨神农庄,我没意见。” 戚红定定地看了她一阵,说:“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是啊,说到底神农庄也是被人利用的,这原本就是阴山帮和贵刀堂针对阔涯馆的行动。”窦东门握住卷宗,平静地说,“戚献死后甲鲸城乱成一团,我娘也深受打击想就此认命,但我和龙队长都觉得有些事不能随便忘掉。” “你不用替神农庄开脱,我心里有数。”戚红握紧拳头,抓过窦东门问,“我就只问你一件事,万宝财如今在哪里?等玄生醒来,我们就去端了阴山帮和贵刀堂的老巢。” “玄生……”岑既白踟躇,“她还会醒过来吗?” “竹简在我手里,你们知道玄生从来不离开她的竹简的,如果竹简不见了玄生肯定会找,”苍秾抓起落在身上的竹简,滔滔不绝地猜测,“上回在潼泷她的竹简被东溟会抢走了,这次没有被抢走。玄生为什么不来找我要竹简?” 她这副样子着实吓人,岑既白不禁动起脑来:“你看见玄生被东溟会的手抓走了?她是怎么被抓走的?” “不知道,”苍秾不想回忆,她挪动着往后躲了几寸,犹犹豫豫地说,“队长把玄生托付给我,但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东溟会的手抓走了,”她说到这里,又窜起来抓住戚红的肩膀,“还有献姐和仇帮主,是东溟会把她们抓走了!” “大姐,你先别这样。”戚红被她这反应吓个半死,按住苍秾说,“只要玄生没被捏成纸片,就有机会活下来。” “是啊,你别放弃希望,”岑既白鼓舞道,“你看,她的竹简还在你手里,等她恢复过来就会找你取竹简的。” “真的吗,你们没骗我?”苍秾将信将疑地松开抓着戚红的手,她跌坐回床铺上,不慎磕到口袋里藏着的东西,苍秾立即问,“我今天说了多少个字?有没有超过一百?” 岑既白被她问住:“我怎么知道,谁会特意记这个?” 苍秾从口袋里摸出辰光佩握在手里,嘴里念叨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 她抖着手一口气背了一长段,还好没像梦里那样呕出血来,苍秾像是发现了什么至理真知似的,捧着辰光佩对岑既白和戚红大笑起来:“没错,玄生没有死!辰光佩还在起作用,它是玄生的分身,玄生一定没有消失!” 看着她背起课文,岑既白心里发毛,唯恐苍秾被这次的幻境吓得得失心疯:“我知道。所以说呢?” “玄生没死,她还活着!”苍秾欢天喜地地握着辰光佩牵住岑既白的手,抓住救命稻草般说,“都是东溟会把我们害得这么惨,我们决不能放过那群翻花绳的乌合之众。” “嗯,万宝财既然和东溟会联手对付我娘,必然知道东溟会的线索。”戚红顿时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说,“还有阴山帮,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得对,打败了东溟会玄生说不定就会回来了,”这两人铁了心要报仇,岑既白强颜欢笑,转头对窦东门扬扬下巴,“喂窦地主,那个该死的万宝财住在哪里?” “不错,我就知道你们是有血性的。”只听一声弦响,窗外陡然刺进一支利箭,窦东门飞速出手将那支冷箭握住,“你们得罪了她的女儿,就不用费心去找。” 外头有人一刀捅破窗户纸,窦东门道:“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出自宋·范仲淹《岳阳楼记》。 大概就是大家在野外遇到万小姐、车肃狯报官、戚红被认出来、窦东门在龙队长家拿出卷轴、丘玄生发现卷轴叫大家来看、戚红接过卷轴达成副本解锁条件。 玄生的复活CD还在转,人都没齐对面就开团了啊!甲鲸城这个地方真的太复杂了!
第285章 与黑恶势力战斗到底 众所周知,就近的二十年里的甲鲸城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最不能惹。其中年轻的那个便是阴山帮帮主万宝财膝下爱女万宝珠,此人张扬跋扈顽劣异常,众人见到她都得绕着走。 而那位年老的便是贵刀堂大当家苗琛风,她的传说在甲鲸城流传了五十年,得罪了万宝珠的人仅仅是在甲鲸城混不下去,得罪了苗琛风的人却再也没法在世上混下去了。 久居甲鲸城的窦东门立即看出对方的路子,拉住苍秾后退几步低声说:“她们是贵刀堂的人,你们小心。” “贵刀堂?”岑既白好奇地问,“很强吗?” “岂止是很强,简直是超人强。知道她们为什么叫贵刀堂吗?”对面三人皆是一脸迷惑地摇头,窦东门比划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群人干架往往是一点信号不给呼啦一下从马车上下来一群人把目标乱刀砍死,一刀999,很贵的。” “原来你们知道我们贵刀堂的厉害。”屋檐上顿时站起好几十个人,领头的那个一拍身边放着的木桶,将长刀背在肩上说,“抱歉,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 “不用谁出钱买我们的命,我们也跟你们这样的黑恶势力不共戴天!”苍秾愤怒地站起来,正义凛然地说,“仇帮主就是被这群人害死的,既然来了就别让她们走。” “苍秾姑娘,我有件事没和你说。”窦东门拉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我在衙门里只是做文书工作,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所以等下的群架火拼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加油。” “不早说?”苍秾扯回衣裳,抓起身边的岑既白和戚红说,“就算二把手放过了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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