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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还是拽着她不放,沈露痕又磕一个头:“不听话就没有好吃的肉干了哦。”断手抓住她的手腕,沈露痕骤然睁开眼,抓起那只手道,“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狗呢。” 她扭头朝门外大喊:“来人哪,带一个人犯进来!” 外头守着的人探头进来问:“寨主,要人犯做什么?” 她不想解释,那人也就只好闷头去做。翻箱倒柜找出一根针,又从供桌上扯下一团红线,忙碌间新鲜的人犯已经被人带进来,跟着进门的还有暂时寄住在戊窠城的殷南鹄。 还是不想解释,沈露痕一言不发抓起供桌上的削皮刀把人犯捅死,穿针引线开始将那只断手缝到尸体上。殷南鹄抬脚把供桌上的水果花束和香炉全部扫倒,沈露痕这才想起跟她说话:“别这样好不好,那是我娘的供桌。” “这屋里除了桌子就没有别的地方坐,难道你想让我跪在你娘的灵位面前?”殷南鹄坐到桌上,“你在弄什么?” “救人啊,还能弄什么?”沈露痕还以为她是进来帮忙的,眼见殷南鹄坐在桌上啥事不干立马翻起白眼,对尸体嘀咕道,“没死就赶紧起来,人是现杀的,很新鲜。” 尸体还停留在死亡瞬间的惊恐表情,沈露痕扯断红线在末端打了个结,放下针线松了口气。连接上断手的尸体遽然睁开眼睛,断续着吐出字句来:“苗三脏……她被抓了,那个人嘴巴不严实,肯定会把你的身份抖出去。” 沈露痕抱住脑袋:“就知道会这样,那种人出尔反尔,昨天还誓死发誓效忠,今天一块指甲没拔就把我们卖了。” 殷南鹄客观地说:“她不过是比我们惜命一点而已。” “这种人真的很恶心,”累了半天的沈露痕满腹怨气,坐到蒲团上道,“之前说到放什么狗咬人的时候她就一直阿弥陀佛,估计是怕自己有天也会死在獠牙下吧。” 坐在桌上的殷南鹄低头问:“难道你就不怕?” 沈露痕嘿嘿一笑,搓几下鼻子说:“那肯定不一样啊,我是不会像她一样堕落到被人抓住严刑拷打的。” 那具尸体摊开手:“我最近看到一则新闻。” 一个纸团从她手里滚出来,沈露痕捡起纸团看了看,当即瞪起眼睛骂道:“胡说八道,我迟早把那家报社烧成灰。你们跟岑乌菱打一场试试?尤其是我们善良勇敢的殷大娘,那时候你也在神农庄,怎么还故意装死躲岑乌菱?” 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殷南鹄头疼地说:“我放你离开青州不是为了让你给我送战报的。你母亲的部下都在,怎么没让姓苗的闭嘴?” “那里情况太乱,甲鲸城的城主部下、苍姁的女儿、丘玄生,”尸体呆滞地顿了顿,“岑乌菱也在。” “难怪你只剩了一只手回来,”沈露痕握住那尸体的手,掏出帕子假意抹了几下眼泪,抱怨似的对殷南鹄说,“我早就说过别跟甲鲸城的人来往,反正戚彦家里都死光了,她剩下那个女儿还对你言听计从,不也挺好的?” 殷南鹄沉吟许久,停顿的时间连尸体都觉得长。她最后说:“再怎么说我和万宝财也是共同铲除戚氏的盟友。” 看得出来是被万宝财咬住了,跟那种卑鄙的人合作一次之后身上就有了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沈露痕吸吸鼻子继续抹泪,说:“真是不识抬举,明明你是善良勇敢的殷大娘。” 殷南鹄没答她的话,转而问:“那是苍姁的东西?” “是呀。”沈露痕向她挥挥手里的帕子,笑道,“如果善良勇敢的殷大娘需要的话,我可以友情价卖给你。” “我最近准备省钱,”殷南鹄站起来说,“戚彦弄坏了我的扇子后我就找不到趁手的兵器,正是急用钱的时候。” 沈露痕接话道:“是啊,毕竟是你充满回忆的扇子。” 殷南鹄没跟她扯别的,径自推门走出房间。沈露痕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问:“珍蕊,要不要准备一个牌位?” 珍蕊看着被殷南鹄扫倒的香炉,问:“给你母亲?” “给殷大娘。”沈露痕悻悻收起手帕,拾起滚到香灰里的水果说,“靠说谎为生的人一旦被识破谎话就是死期将至,我觉得善良勇敢的殷大娘接下来的日子够呛啊。”
第287章 苍姁苍姁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想起苍姁,总会想到年幼时看着她在庭院里调弄笔墨的场景。有时候是画伞面,有时候是研究机关图纸,她从不跟苍秾说起岑星咏或是戚彦,就好像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不过从前她自称真夜之魔女,这样的黑历史的确不适合当做故事讲给大家听。她没有经天纬地的才干,鲜少有人传颂她的美德,于是苍秾对她年轻时的经历几乎一无所知。 那些在幻境里看到的过去碎片究竟是不是真的,殷南鹄究竟是敌是友……坐在墙角的苍秾叹了好大一口气,结束深思时睁开眼才发现丘玄生站在对面,俯身凑近打量着自己。 苍秾吓个半死,怪叫着往后缩了缩。丘玄生不明所以地直起身来,问:“苍秾小姐,你是不是累了?” “我没有,”估计是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反常,苍秾赶忙换上笑容,找个借口说,“在幻境里我跟献姐就是被关在这里,不知不觉就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是啊,献姐和仇帮主她们……”丘玄生欲言又止,抬手摸了摸苍秾的脑袋,“没关系,经历了幻境里的事件后走不出来是正常的,这在学术界被称为五十综合症。” 这样有点像丁汀源对待乐始,苍秾瞪大眼睛,那种吃了假药之后的恶心感觉又涌上来,苍秾赶忙弯腰躲开她的手,往后挪了几步问:“真的吗?什么综合症?” “五十综合症。岑庄主在《幻境探谜录》里第一次提出了这个观点,一经提出就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丘玄生举起银翘送来解闷的书,翻着页指给苍秾看,“有这种症状的不止苍秾小姐你一个,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不止我一个?”苍秾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捂着胸口躲远些半信半疑地问,“还有谁得了那什么岑乌菱专业病?” 合上书本的丘玄生抬手指着屋外,苍秾跑到门边一看,戚红趴在岑既白背上哭得像出席亲娘葬礼似的,苍秾大为不解,扭头看向丘玄生:“她这又是哪出?想她娘了?” 丘玄生露出惋惜的表情,戚红抓着岑既白的肩膀痛哭道:“怎么会,怎么会啊!那个珍蕊居然是万小姐的姐姐……为什么我逃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她们的阴影?” “大新闻大新闻,苍秾你还不知道。”幸灾乐祸的岑既白当即站起来,像说八卦似的揪起戚红说,“这个人在青州交的朋友珍蕊,其实是那个器官掠夺者的姐姐。” “怎么可能,”听了苗三脏的话,苍秾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既然是万小姐的姐姐,在幻境里怎么没认出来?” “我不知道,现实里的万宝饴和幻境里的不一样,”戚红抓起岑既白的衣服抹眼泪,“早知道就不去青州了,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笑我,笑我被她们两姐妹玩弄于股掌之间。” “都跟你说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像你这样脑容量不够的人很容易被骗的。”岑既白拍拍她,说,“说不定她们就是爱你孤肾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你多担待一点啊。” “呜呜呜,我再也不乱交朋友了,”戚红一把搂住岑既白,靠在她的肩膀上大声哭嚎道,“还是小庄主你最好,外面的坏女人都会骗我,只有小庄主你会被我骗。” 岑既白和苍秾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戚红吸吸鼻子,苍秾抢话道:“珍蕊也是万小姐?” “是啊,我刚刚才知道。”戚红扯过岑既白的袖子擦眼泪,说,“看到姐姐大人要对万宝珠动手,她马上就窜出去了,我跟她在青州放过几天的羊,对她印象很深。” “我看你跟她不止是放过几天的羊吧?”岑既白按住戚红的肩膀,卯足力气把她的脸当娃娃拧,“殷大娘来的信里都说了,她是你在青州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就是殷大娘把她介绍给我的,”戚红捂着被揪红的半边脸,小声说,“不光是珍蕊,我在青州遇到的人无一例外都跟殷大娘有交情,就是受不了这个我才偷偷跑出来的。” 丘玄生像是不敢相信:“殷大娘认识珍蕊?” 想起苗三脏的话,苍秾不禁打了个寒战。趁戚红没再说出更多,苍秾拉住丘玄生往外走:“走吧,龙队长她们肯定还问出了更多情报,去问龙队长就什么都明白了。” 丘玄生跟着她走,经过楼梯时小声说:“苍秾小姐,岑庄主和龙队长她们在一起,我怕你不想见她。” “事到如今不见也得见了,”苍秾心情沉重,烦躁地说,“二把手怎么叫了这种人来帮忙,真是搞不懂。” 窦东门从拐角转出来:“搞不懂什么?” 背后说人坏话转眼就被听见,苍秾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恨不得跳起来给她一脚:“你什么时候来的!” “拷问之类的我不擅长,就被叫来打杂了。”窦东门扯了扯手里的绳子,“之前万宝财的手下跑来监狱里抓人,岑庄主把犯人都绑去了后堂,现在我在执行犯人回家计划。” 在她身后跟着一长串捆着手脚并列站着的的犯人,看那捆绑的方式就知道是谁干的。苍秾怕耽误她的正事,给她让出路来:“你赶快解决吧,待会儿我还有事要问你。” 窦东门嗯一声,哼着歌拉着十几个犯人往里走。一个有几分熟悉的人擦肩而过,苍秾当即喝道:“等一下!” 窦东门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还有事吗?” “是你?”苍秾带着惊诧的表情快步走到其中一个犯人身边,看清了那人的脸更加肯定道,“你是卖假药的?” 丘玄生好奇道:“什么假药?” 仿佛是不想引人注目,那人慌慌张张地往犯人堆里藏,苍秾扯着那人不放手,岑既白一眼认出这人是谁,劈手把她从人堆里扯出来:“原来是你?”她把这人乱蓬蓬遮住脸庞的头发拂开,“是那个骂我们的疯子,苍秾你不记得了?” 经她一说,戚红和丘玄生终于认出这人的身份。苍秾怔忪着后退几步,还真是众人赶往龙自游家前遇到的古怪犯人,幻境里年代久远,二十年不见早就苍老得认不出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假药?”窦东门一头雾水,扯紧那人捆手的麻绳说,“她被关在牢里太多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家伙经常乱骂人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不是啊,这个人给我吃了奇怪的东西,”苍秾生怕她把犯人带走,急忙挡住窦东门的去路,“她在监狱里给我和献姐吃了假药,害得我一看到别人就恶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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