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枕太伟大了!苍秾屏住呼吸费力地点头,顺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丘玄生的手暖洋洋的,还带着一点湿湿的感觉,苍秾猜想着她出门之前是不是用热水洗了手。 不必自己动手就能减缓脖子上的痛感,苍秾想起小时候也很喜欢装病骗苍姁来照料自己。先前那种被她称作恶心的感觉又悄悄冒出头来,此时的苍秾已经觉得不恶心了。 这是感觉到旁人在对自己好的信号,只是因为自己不擅长应对才会觉得恶心。苍秾感觉到丘玄生的视线,偏过头去不和她对视,刻意找了个话题说:“你什么时候去码头?” “待会儿就去。小庄主和戚红本来就有正式工作,她们起早贪黑应该比我更累才对。”丘玄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对苍秾道,“苍秾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是有点痛,”苍秾怕她就这样收手走掉,握住丘玄生停在自己颈侧的手说,“你再帮我揉一下吧。” 丘玄生点点头,像揉面团似的揉着苍秾的脖子。苍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她不喜欢被人这样亲近地触碰身体,可是如果对方换成是丘玄生,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丘玄生会读心术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绕过表白,直接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但一想到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全都被她看穿,苍秾又觉得丘玄生不会读心术更好。 她垂首看着苍秾,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表情倒是非常专心。苍秾看着她,轻声说:“玄生,我好喜欢你。” 丘玄生笑了笑,说:“我也很喜欢苍秾小姐。” 哇,好顺利。苍秾在心里庆幸丘玄生没有因为条件简陋就拒绝自己,毕竟无论是在幻想中还是在钱易黛的课堂上告白都应该很正式。苍秾问:“我可以亲你吗?” 丘玄生帮她揉脖子的手一顿:“为什么?” 疑问自然而然地从苍秾口中滑出来:“啊?” “为什么喜欢我就要亲我?”丘玄生有几分不解地看着她,恍然收回手问,“是像一袋钱和粟羽那样的喜欢吗?” 本来还有类似获奖感言之类要感谢丘玄生的话,此时都堵在喉咙里。苍秾不想说谎,硬着头皮说:“是……是啊,因为我喜欢玄生,所以想亲你。” 丘玄生低着头不回答,苍秾问:“不行吗?” 丘玄生没看苍秾,只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苍秾捂着脖子坐起来,“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她停顿许久,在丘玄生躲闪的目光里说,“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是同一个意思,对吗?” “这……我不知道,”丘玄生这才抬起头来,她往后躲了躲看着苍秾问,“原来苍秾小姐你喜欢我?” “为什么你一脸很受打击的表情,我没有非要你接受,”苍秾知道这回搞砸了,她不敢再对丘玄生有什么动作,问,“在你心里,我和小庄主她们没有区别对吧?” 丘玄生这次也没能回话。苍秾像是释然般松了口气,她挥挥手,说:“我明白了,你先去找小庄主她们吧。” 丘玄生惶然抬起头:“苍秾小姐不想我留下来吗?”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苍秾勉强对她挤出个笑来,她像乌龟躲进壳里似的缩进被窝,感觉到坐在床边的丘玄生站起来往外走,忽然扬声说,“玄生?” 丘玄生紧张的停住脚步,苍秾问:“刚才的那些话,你可以不要跟别人说吗?”她担心这样说会被误会成威胁,于是捏着手里的被子补充道,“如果你非要说我也不会拦着,只不过被别人知道的话我会觉得很尴尬……” 两个互相背对着,苍秾看不见丘玄生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丘玄生说:“嗯,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苍秾说:“好,你先走吧。” 裹在被窝里听着丘玄生开门出去,外头的寒风窜过打开的房门卷进屋里,又因为她关上房门而止息。残留在屋里的冷风带着地上的碎纸摩擦着地板走了几步,很快便停下了。 苍秾感觉自己像是睡在虚空里,颈侧依旧抽痛着。她搬动自己的脖子,将自己安置在枕头上。 虽然知道有被拒绝的概率,但心里总是隐隐期待着她会答应。毕竟两个人之间做过很多事情,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的情谊。苍秾想到这里,忽然又不敢再想下去。 也许那是朋友之间正常的接触,女孩子和女孩子之前再亲密一点也无妨。就像戚红和岑既白能一起去洗澡,落在脸颊的吻、喂在嘴里的话梅、有时候甚至可以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在丘玄生的世界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好像队长可以让乐始啃她的脸,却依然把乐始当做普通友人看待。丘玄生是队长养大的,说不定她在这方面和队长怀着一样的看法。 可是那些举动真的正常吗?丘玄生真的不觉得那样对待别人太过亲昵了吗?苍秾以为这是常识,人人都该知道。 她吸吸鼻子,心头涌现出一种更可怕的猜想。即便告白失败她也依旧喜欢着丘玄生,那么她很快就会和追逐着丁汀源背影的乐始变成同类,变成丁汀源和丘玄生手中的玩物。 都怪自己得意忘形,在这种情况下把心意说出来了。以后和丘玄生的关系会怎样呢?以后还能和丘玄生做朋友吗?
第345章 无处安放的喵可 不早不晚的上午,早茶店中飘出淡淡的果味和奶香。店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不太起眼,一个用心打扮了一番,手里挎着绣着橘子的浅黄色锦囊,头发梳成一根粗粗的长辫子,蓬松的发间错落有致地簪着鲜艳的绒花。 又过了一阵,另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子出现在街角。两人很是默契地穿着相似颜色的衣裳,一看到许久未见的友人,两人立即激动地抱在一起,亲热地拉着手走到早茶店门口,带着外人也能看出的浅浅笑意小声交谈着。 戴着橘色绒花的女孩子拉着身旁友人小声说:“吃完早饭就去馨乐园听曲,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子呢。” “让我看看戏票,”戴粉色绒花的那个女孩子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一张描金镂彩的纸片,惊讶道,“我听说《春归来》一票难求,竟然真的被你买到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戴橘色绒花的那个女孩子扑进她怀里,搂着她轻声撒着娇说,“我排了一整天的队才买到的,你就不能夸我几句吗?” “这还用我出口夸吗,我们阿蘅真是太厉害啦。”戴粉色绒花的女孩子摸摸她的头,往一旁瞥了一眼,拉过身旁友人说,“阿蘅,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老是盯着我们看?” 阿蘅抬眼望去,檐下果然站着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绒袍,眼睛望着这边尴尬地眨了几下。阿蘅将朋友挡在身后,问:“喂,你看什么看?” 被用奇怪眼神看待的苍秾无言以答,沉默一阵才答道:“对不起,我今天早上落枕了,脖子转不过去。” 三人气氛沉重地僵持片刻,戴粉色绒花的女孩子拉住身旁的阿蘅说:“好奇怪的人,我们还是换一家吃吧。” 阿蘅颔首:“有道理,谁知道她是不是变态呢。” 这两人声音不大,可苍秾与她们挨得不远,被迫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那两个女孩子牵着手跑远的背影,苍秾一时不知道上天还要让自己经历怎样的挫折,表白被拒绝,出门被当成变态,她的人生还能再惨一点吗? 即便如此,苍秾也忍不住多往那两个女孩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眼。牵手拥抱和约会,都是朋友间可以做的事,不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以后还能不能和丘玄生那样。 不对,苍秾摇摇头,在这种时候再想起丘玄生,好像没有别的朋友似的。她用力拍拍脸颊,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钱家那艘大船,苍秾在心里痛骂有钱人,窝窝囊囊地提起放在门口的水桶走进船舱。岑既白在里头擦窗户,听见有人走近回头问:“苍秾,你怎么才来?” “都告诉你我脖子疼,现在还没恢复呢。”戚红和丘玄生也闻声赶来,苍秾捂住半边脖子吃力地说,“今天让我来拖地吧,脖子僵成这样决计不能搬东西干重活了。” “那我替你去把外面的栏杆擦一遍。”岑既白当起指挥官来,“玄生,你负责楼上的地板,苍秾负责楼下的。” 丘玄生恭恭敬敬地回答:“好。” 她答完,又忍不住往苍秾那边看去。偏巧苍秾也在偷看这边,两个人目光甫一撞上就机警地挪开了,谁也不敢明言问对方为什么在看自己,就只好当做没发生。 今天真倒霉。苍秾揉着侧颈想着,丘玄生面露不忍,提议道:“苍秾小姐,你不舒服的话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这点小病小痛不碍事的。”苍秾非要跟她唱一出相敬如宾,拿过晾在舱门后的拖把说,“你先把楼上的地板拖干净,我累了再找你帮忙。” 旁观的岑既白客观地抱着手说:“玄生也是好心想帮你,你脖子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真的不用,我好得很。”苍秾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你要是真心为我好,那就放我回家修养。” 放她走就要多做一份工作,岑既白立马不说话了。苍秾道:“好,没有异议就做自己的事去,别在这里聚着。” 本想关心苍秾的岑既白被她噎回去,把抹布当做苍秾的脖颈使劲一拧,负气走开了。昨晚就跟苍秾闹矛盾的戚红更是一句话不问,像拖着尾巴似的拖着扫把走开。 苍秾摸着隐隐作痛的脖子站直身来,抓起拖把开始慢慢拖地。丘玄生担忧地凑近:“苍秾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苍秾抬手拦住她:“没事的,我很好。” 兴许是看出苍秾在躲她,丘玄生也没多作纠缠,抓着拖把走上楼去了。不光是脖子疼,脑袋也痛起来,苍秾懊悔着不该随便和她开口,至少要像钱易黛那样正式一点嘛。 都说了想亲她,这样还能继续当朋友吗?还是找个借口转责任,说是被外星人控制了?不对,身边不就有个会搞精神操控的人吗?直接说碰到殷南鹄的红线被她控制就行了? 诸多荒唐的念头在苍秾脑中闪过去,搅得整个上午都不得安宁。苍秾胡乱甩着拖把,要是记忆能像脏东西一样用拖把一洗就掉得干干净净,也不用在这里烦恼这些。 及至中午,钱易黛和粟羽照例送饭过来。苍秾还是无精打采,像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她无言地随便扒了两口饭,钱易黛问:“苍秾,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戚红讲解:“她昨晚睡觉姿势不正常,把脖子扭了。” “嗯,我脖子不舒服。”丘玄生就在旁边坐着,苍秾没心情跟她同桌吃饭,扶着酸痛的脖子说,“能借船舱里的床铺睡一下吗?我的脑袋很重,像是要掉下来了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2 首页 上一页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