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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易黛赶忙道:“好的好的,你快去休息。” 苍秾放下碗筷揉着脖子病恹恹地走开了,戚红压低声音讲八卦似的说:“之前还那么精神高涨,我前几天亲眼看见她在甲板上扭秧歌,昨晚还看到她在折纸花。我问她是不是要过清明,她还给我脸色瞧,当着我的面把纸花全烧了。一下子喜上眉梢一下子变成废狗,苍秾是不是疯了啊?” “我看你才是疯了。”岑既白白她一眼,望着苍秾的背影说,“一定是这几天太辛苦,所以累倒了。” 她顿了顿,窜到钱易黛身前扯住钱易黛哀嚎道:“一袋钱,我求求你再宽限几天,让我们能慢慢把船打扫干净。你不是还没招齐船员吗?我们可以慢慢来嘛。” “是你们煮了我家的琉璃章鱼,才害得我不能不出海找鱼的。”本以为她是真心关心苍秾,钱易黛嫌恶地甩开她的手,“谁说我找不齐船员?我早就找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戚红问:“你说粟羽?” “是浩娘。”钱易黛自认神机妙算,拍拍手笑道,“她从小就在海上讨生活,肯定知道很多出海巡航的事。” 岑既白惊恐地说:“她要那样害你,你还肯信她?” “怕什么,我们的目标是琉璃章鱼,是可以同路的。”钱易黛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除了浩娘,船上的都是我娘昔日出海带回的心腹。再说了,还有粟羽保护我呢。粟羽一只手就能把浩娘打趴下,有什么好怕的?” 低头吃饭的粟羽被扯过来站台,戚红直摇头,冷水泼了一盆又一盆:“我还是觉得这样欠妥当。”钱易黛不听她的,戚红扯了扯丘玄生,“玄生,你也劝劝一袋钱呀。” 始终没说话的丘玄生这才抬头:“啊?” “怎么了,玄生你也心不在焉的。”岑既白啃一口粟羽送来的泡馍,猜测道,“你在担心苍秾?” 丘玄生点头:“嗯。” “别在那些没必要的事情上花心思,你们只要赶快清理好我家的船就行。”钱易黛拍拍丘玄生的肩膀,站起来说,“我代你去看看苍秾的情况,别担心了。” 丘玄生误把钱易黛口中的“代你去看”听成“带你去看”,跟着钱易黛站起身来。戚红伸手将丘玄生拉住,丘玄生茫然地低头跟她对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钱易黛给粟羽使了个眼色,粟羽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她走。其实钱易黛随时都能雇人来把大船清理干净,只是岑既白的态度太讨厌,钱易黛觉得应该给她个教训。 谁知道她会攀扯上苍秾呢,钱易黛生怕把她们累死闹出人命来,揣着乱跳的心走进船舱。只见苍秾板板正正地躺在船舱里上下床的底层,僵硬得像具尸体一样。 身后被粟羽推了一把,钱易黛才搓着手走近在床沿坐下:“苍秾,你身体怎样?应该不要紧吧?” “我很好,”说话间扯得脖子也有点痛,苍秾叹气道,“脖子有点痛罢了,今晚睡一觉明天就能复原。” “好好的竟然落枕,你也太倒霉了吧?”钱易黛赶忙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又鬼鬼祟祟地跟粟羽眼神交流一阵才说,“小庄主她们跟我说你今天很奇怪,一直在发呆。” “有吗?”苍秾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脖子,自己来的感觉比丘玄生帮自己的感觉差远了,苍秾心情更加沉重,敷衍道,“可能是脖子太痛了,不习惯这样偏着脑袋。” 钱易黛还是用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她,苍秾知道她这么看着自己准没好事,瑟缩道:“我没事的,你们别弄得好像我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一样,落枕又不会死。” 钱易黛夸张地做了个吐纳的姿势,这才一脸认真地看向苍秾:“苍秾,我跟你说个事怎么样?” 苍秾担心她把自己拐进坑里:“什么事不能刚才说?” “我这不是准备出海寻找琉璃章鱼嘛,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人。”钱易黛带着瘆人的笑脸凑近,问,“给你介绍个挣钱的好工作,要不要?” 苍秾浑身寒毛直立,戒备道:“什么工作?” “一个很适合你的职业,”粟羽接话道,“水手。” 苍秾指着自己:“水手是适合我的职业?” “对啊,大力水手嘛,你力气大。”钱易黛一把抓住苍秾的手,气震山河地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忠心跟着我混别惹出岔子,新鲜菠菜少不了你的。” 关菠菜什么事……苍秾捂着脖子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问:“你打算带我出海?那小庄主她们呢?” “她们就不带了呀。”钱易黛小声说,“小庄主好吃懒做,戚红又最是老奸巨猾,我才不让她们两个上船呢。” “至于玄生……她人挺不错的,就是脑袋太笨,不适合惊险刺激的海上风险。”钱易黛将三人都贬低一遍,复又拉起苍秾的手,“你是最佳人选,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苍秾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悻悻地收回手问:“你们这次出海准备离开多久?” “找不到琉璃章鱼就不回来。”钱易黛得意道,“我雇了浩娘当向导,大概一两年就能找到琉璃章鱼啦。” “一两年?我没这功夫陪你玩海洋奇缘,”苍秾咋舌,忍着脖颈的僵痛躺了下来,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娘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要尽快找到治好她的办法?” “知道。”钱易黛搬出早就想好的理由,“小庄主她们在内陆找,你在海上找,大家分头行动岂不是更快?” 这倒是有些道理,只是自己从未出过海,不知道会不会很艰难。况且要丢下岑既白和丘玄生——戚红倒是个独立自主不用管的,岑既白脑子太傻了,很容易被人骗走。 还有丘玄生,换成以前,单凭要离开丘玄生这一条就足以让苍秾果断拒绝了。经历了清早那些事,果然没办法和以前一样面对她了,是不是和她保持些距离更好呢? 苍秾迟疑道:“我……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钱易黛见她稍有动摇,本打算抓着苍秾再说几句,却听得舱门像是被风吹开似的吱呀一声,钱易黛和苍秾同时直起身来,门外站着的正是拿着半个粽子的丘玄生。
第346章 远航之日 就像丘玄生没有声张苍秾向她表白的消息一样,丘玄生也没有告知旁人苍秾在考虑跟钱易黛出海的事。苍秾很感谢她帮自己保守秘密,并接下了她送来的粽子。 自从对她说了喜欢,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不太自然。丘玄生把粽子塞给她,然后如惊弓之鸟般逃走。下午的工作一如既往,苍秾撑着脖子拖干净最底层船舱的地,岑既白和戚红擦好所有的窗户,丘玄生也把桅杆上的绳索整理好了。 平常都是苍秾出力最多,没了苍秾帮衬岑既白和戚红累得像死狗。四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千盼万盼等到申时下班,苍秾等到最后才下船,将钥匙交给钱家在码头的负责人。 戚红脚步沉重走在队伍最前边,嚷着要回家吃烤红薯。岑既白也大骂钱易黛压榨劳动力,说今晚要向苍秾请教睡觉姿势,明天大家都闹落枕谁都别来帮她洗船。 苍秾跟在众人身后听着,觉得很是好笑。她本想像平常一样跟丘玄生说几句玩笑话,看着她低垂着的脑袋又感到无从说起。岑既白懒得自己走,把戚红推到自己面前喊道:“我给你看个东西,你站在前面不要回头。” 戚红傻愣愣地站在她前头,岑既白做好助跑动作,飞一般窜过去扑到戚红身上。戚红被她撞得哎哟一声,两个人险些同时栽倒。丘玄生跑过去想帮忙,戚红勉强抬起身子抱怨:“你都不提前说一声?我都累死了,没力气背你。” 诡计得逞的岑既白只顾得上笑,指挥戚红往家的方向走。也许那就是朋友间的相处方式,苍秾瞟着摇摇晃晃背着岑既白的戚红,加快步伐跑到丘玄生身边说:“她们……” 丘玄生像是提防着她似的立马看过来,这个时候直接说让丘玄生背自己或是自己来背丘玄生显得很不合常理,苍秾踟蹰着婉转开口道:“小庄主和戚红感情真好啊。” “是啊。”丘玄生握紧装工具的包袱,望着那两人的背影说,“可是今天戚红很累,她能背着小庄主到家吗?” 没想到她会说到戚红,苍秾一时答不上来,魂不守舍地跟着前头三人继续往前走。她看见丘玄生一手抓着包袱,另一只手空置着。她想快步跟过去几步牵住丘玄生的手,牵手并不能算是多出格的举动,就像再普通不过的朋友那样。 可看着丘玄生心事重重的表情,苍秾又担心贸然触碰会吓到她。在说了那种话之后,真的还能做朋友吗?曾经的她和丘玄生可以像戚红和岑既白那样亲近,如今她不明白丘玄生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却隐隐知道不能回到从前了。 这么看来,向她坦白自己的喜欢真是个坏决定。以后的生活可能都要在这样的尴尬中度过了,苍秾在心里连连叹息,忽然觉得钱易黛要带自己出海的提案似乎也不错。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苍秾在饭桌上宣布了自己在考虑跟钱易黛出海的消息。岑既白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戚红怪声怪气地问:“你要和一袋钱离开辅州?” 苍秾含蓄地说:“我有这个想法。” 坐在对面低头不语的丘玄生把筷子拍到桌上,蹭的一声站起来望着苍秾问:“为什么?”苍秾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丘玄生问,“是因为我吗?” 苍秾支吾半晌,丘玄生像是看出了什么,饭都顾不上吃转头就跑出屋外。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乐始目送丘玄生跑远,转过脸来第一个问苍秾:“她在发什么疯?” 苍秾摇摇头,乐始看起来不太高兴,丁汀源站起身温和地说:“我去问问玄生,你们不用担心。” 她追着丘玄生跑远的方向走,乐始放心不下,也放下碗筷跟了过去。有那两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岑既白的注意力回到饭桌上来,不满地问:“一袋钱又在闹什么,叫我们给她当廉价劳动力就算了,现在还想拐你走?” 戚红也对钱易黛没信心,点着头附和道:“她只叫你一个人去,你就不怕她们把你骗到海上卖了?” 苍秾清清嗓子,说:“其实她跟我说过不带你们的理由,戚红心思很多,一袋钱怕她惹事。你嘛……” 岑既白一拍桌子逼近苍秾,苍秾只得改口道:“她说你太聪明了,不想活在你的阴影里。” “哼,算一袋钱有点眼光。”岑既白脸上的阴沉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她抱着手故作严肃,说,“不过这也太突然了,你真的打算和她一起出海?那姑母怎么办?” “一袋钱说分头行动两方同时收集情报也好。”苍秾低头绞着袖子,她偷看一眼始终沉默的邬丛芸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海上会有些专治疑难杂症的医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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