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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岑既白没想到的,不过仁丹此话提醒她该吃饭了,岑既白问:“出来这么久,我们的食物还有多少?” “省着吃的话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岑乌菱她们。”食物的余量苍秾经常留意,她鼓励道,“以小庄主和戚红的假期为限,大家一起努力吧。” 平时最支持苍秾的银翘懒懒的,为了不让苍秾尴尬,丘玄生积极地挥拳响应。挖洞时沾了不少泥土,苍秾拍着手抖泥巴,丘玄生问:“仁丹,为什么这里的泥巴是红色的?” 仁丹有问必答,说:“老人们说青州高原本是火山的一部分,所以青州大部分土地都是火焰般的赤红色。” “火山?”戚红怪叫一声,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埋怨道,“这里以前是火山,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冷啊?” “传说罢了。”仁丹说起家乡风景时很是自豪,她指着远山说,“很不可思议吧?也有传闻说千万年前我们脚下的土地位于海底,每一处崛起的山峰都是巨大鲸鱼的尸骸。” 远处的雪峰傲然矗立,仁丹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嘴上仍是尽职尽责地介绍道:“三天后我们必须抵达天关峡,度过天关峡就是德增乡。那下边是条急流,聚集了潼泷山冰川上的雪水,一路奔腾不休,直到入海。” 在草原里转了这么久,上次见着旁人还是跟着仁丹离开村庄的时候。阿朵想必是在家里的火盆边窝着,再不济也是躲在厚实的被子里取暖。想到这里,苍秾便觉得脚下的路永远走不完似的,提议道:“今天走得够久了,歇息吧。” 进入草原后就没什么斗志的岑既白立马附和,仁丹颔首应下,一行人下马修整,银翘的脚刚沾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铺开毡毯,准备把自己彻底裹紧暖和的毡子里。 今天一整天银翘都状态不佳,丘玄生摘下银翘系在缰绳边的水袋,想劝她喝点水。入手时只觉得水袋轻飘飘的,晃荡几下也没听见水声。苍秾问:“怎么这就没有水了?” “这两天老是口渴,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银翘从毡毯里探出头来,“也可能是被火山烤得没有水分了吧?” 仔细一看她那笑脸很是苍白,岑既白说:“我去找点水来。仁丹,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河吗?” “我记得那边有条小河。”仁丹指着北边,善意提醒道,“冬天里很多猛兽都会走出山林,来到草原上觅食。况且你不熟悉地形,一个人去取水很危险,还是我去吧。” 岑既白抓过银翘的水袋,随手拉过苍秾说:“不用了,明天还要你带头赶路呢。苍秾,你陪我走一趟。” 走几步路也没什么,苍秾本要应下,丘玄生忽然凑上来拉住她说:“干粮剩得不多,咱们在草原上打猎吧。戚红和小庄主去找水,我和苍秾小姐试着打几只兔子。” 戚红抱着手嫌弃道:“你们打得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丘玄生这回莫名坚定,她始终没放开苍秾,回头对仁丹说,“银翘你和仁丹姐留在原地安心休息,我们会把食物和水带回来的。” “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我再用手头上的工具做些简单的捕兽工具。”仁丹起身在行李中翻着东西,说,“你们不要走得太远,不要离开这杆旗帜八百步。” 搞不懂她为什么蹦出来说要打猎,丘玄生抱住苍秾的手,岑既白心知这两人平日里就喜欢黏在一起也不想自讨没趣,扭头对戚红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戚红也冷眼相对:“你要走哪边啊?” 岑既白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抓起水袋自顾自走了。仁丹才说过不建议单独行动,银翘蔫蔫的,苍秾被丘玄生拉着,戚红叹了口气,也抓起剩下几个水袋跟上岑既白的脚步。 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丘玄生脸上浮出一抹笑容。苍秾向仁丹讨要了弓箭,提出打猎的丘玄生反而什么都没拿,苍秾背着箭筒跟着丘玄生走,暗自猜测她在笑些什么。 难道是不想看到自己和岑既白太亲近?苍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莫非丘玄生会在意这种事吗?身侧的丘玄生还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模样,苍秾默默心焦一阵,找个了话题说:“小庄主和戚红那样真的找得到水吗?” “仁丹姐对这里很熟悉,只要不走偏一定可以的。”始终挂着笑容的丘玄生答得无比果断,她乍然拉着苍秾站住脚步,指着远处说,“苍秾小姐,那边有个洞。” 凝目细看的确有个洞窟,苍秾抄出武器说:“附近应该还有别的洞穴,咱们一人一边全部防住。” 丘玄生问:“防住什么?” “兔子是很狡猾的……”苍秾说到一半,丘玄生就对准洞窟拉开竹简。只听轰然一声,窜入地道的喵可兽如鱼如水,转瞬便将数只脏兮兮的野兔攥在手里。 它向苍秾晃晃手里的兔子,苍秾冷汗直冒,讪讪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就不带干粮了。” 丘玄生很是高兴,从喵可兽手里接下被掐得奄奄一息的兔子。她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很是陌生,苍秾还以为她是那种觉得兔子可爱不应该吃的人。自己好像也没有多了解她,苍秾拍拍脸颊,丘玄生问:“苍秾小姐,你怎么了?” 苍秾拉住她道:“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丘玄生想了想,又问:“是不是不想看见喵可兽?” “没有啦,是喵可兽太强我看呆了。”苍秾拉紧她的手,说,“玄生,说不定你很适合当猎人啊。” 这句感叹没头没尾,丘玄生并没有多作纠结,但也没有再拉着苍秾去别的地方寻找猎物。跟丘玄生抱着野兔回到营地,去找水的岑既白和戚红已经回来了,隔着老远就看见那那人说说笑笑的,好像前几天吵架闹脾气的是另外两个人。 瞧见苍秾和丘玄生打猎归来,岑既白咋咋呼呼地跳起来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和戚红在那边找到了什么?” 苍秾猜测:“小溪?” 岑既白摇头。苍秾又猜:“小河?” 岑既白还是摇头。戚红亮出手里那本《吕氏春秋》,苍秾大吃一惊:“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戚红到那边找水,结果这本书直接从天而降掉到我们面前!”岑既白激动地说,她哼一声看向戚红,“我就说要往那边走吧,不往那边走还找不到你的书呢。” “小庄主神机妙算。”戚红端端正正对她行个礼,转而拿过苍秾手上的猎物,“你们竟然抓到这么多兔子?” “都是喵可兽的功劳。”苍秾对丘玄生一笑,说,“我们再去找些石子铺着,生堆火把兔子烤了吧。” 不管怎么说,今晚总算不用再啃干粮,大家干活都很是高兴。明明从前吃过比只加了粗盐的烤野兔更精致美味的东西,此时却觉得手里有只热乎乎的烤野兔就足够了。 可惜今天体力活做得太多,肚子跟个无底洞似的。苍秾吃过兔子又翻出干粮,银翘发觉她似乎没吃饱,将自己手里的烤野兔说:“小姐,剩下这半只给你。” “真的可以吗?我看你只吃了几口。”难道银翘才是觉得兔兔可爱不应该吃兔兔的人,苍秾不敢接下,“不用节俭的,玄生抓兔子很厉害,以后我们天天都可以这么吃。” “白天喝了太多水,才吃几口就饱了。”银翘将兔子放在火堆边,“你不要我就放在这里,大家谁想吃就吃。” “我我我,我要吃。”岑既白饿死鬼似的扑过来,她嚼着兔肉说,“人人都说察尔措危险,这哪里危险了?不过她们都讲这里是众神之地,这里是不是真有神啊?” “当然有啊,否则怎么我的书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戚红傻笑着翻着书说,“就是不知道从多高的天上掉下来,封面缺了几个角。这下肯定要被小蔚骂了。” “在我们这边的神话中,代表冬日的是一位名叫普昭扎曲耶的神明。”两人本是无心闲聊,仁丹一本正经地说,“察尔措草原本是众神与人类共享的安乐之地,强大好斗的普昭扎曲耶趁着冬日严寒占领了察尔措草原。” 戚红啊一声:“那不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地方了?” 仁丹解释道:“众神休养生息等来春天,就能聚集起力量将她赶回雪山上。普昭扎曲耶每逢冬日就会卷土重来,在察尔措草原上铺遍冰雪,每年皆是如此,是为四季轮转。” “你还给我们解释这个呀?我们找你是想找到岑乌菱她们,又不是真的要你当导游。”岑既白觉得她老实得有点好笑,拿腔拿调地说,“真是导游技术哪家强——” 戚红立即接上:“本国青州找仁丹。” 众人都笑起来。夜里寒风肆虐,大家都从马背上拆下毡毯裹好,仁丹望着天说:“这两天可能会下雪,干粮和水都省着点吧。我睡一会儿,稍后你们喊我守夜。” “你是队里的主心骨,不能让你太过操劳。”即便身在火堆旁边,苍秾也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我们人多,就把一晚上分成四部分来守,这样大家也能睡久一点儿。” 岑既白赶紧装死:“那我先睡了,你们有事叫我。” 唯恐没觉睡的戚红也赶紧缩进毯子里,银翘早就在方才的谈话中昏昏欲睡。温度渐渐降下去,尚且醒着的苍秾和丘玄生缩到一起取暖,丘玄生披着毡毯望着火光晃来晃去。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有只虫子飞到苍秾脸颊边,苍秾挠挠脸,小声说:“玄生,今天多亏你了。” “该感谢的不是我,是喵可兽。”银翘就在旁边睡着,丘玄生压低声音说,“其实夜里可以让喵可兽守夜,要是看见了危险的野兽靠近它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让喵可兽也好好休息吧。”苍秾感慨道,“还好戚红和小庄主和好了,不然一路人没人说话还怪无聊的。” 丘玄生笑意更深:“是呀。” “出发前找遍了都没见着那本书的影子,结果在草原里随随便便就看见了,谁信啊。”苍秾自以为看穿一切,笑着说,“依我看,要么是小庄主不想跟戚红吵架,偷偷把书藏起来了,或者是戚红不想吵架,借此给小庄主一个台阶。” 丘玄生含笑摇头:“没有这么复杂,她们两个早上还在互相吵嘴,要是没有旁人暗中相助是不会和好的。” 难怪她今天一直神神秘秘的,原来是知道内情。苍秾好奇心上来,问:“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火堆暖融融的,她看见丘玄生笑而不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苍秾鬼鬼祟祟地环视四周:“真的?” 丘玄生笑道:“真的啊。” 周围几个人都捂在毯子里睡觉,岑既白那边有轻微的鼾声,戚红一动不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银翘闭着眼。苍秾感觉脸颊被火光照得热热的,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丘玄生身边,生怕一点轻微的响动把身旁众人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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