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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秾警觉地放下勺子:“怎么了?” “能不能跟她说说,让我去神农庄工作?”臧卯竹赔着笑说,“在城西驿馆太累了,我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干。” “发财也得找对路子吧,去神农庄工作还不如去抢劫。”苍秾谆谆切切地教导道,“现任庄主和我们有仇,要是被她知道你是我们的朋友,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么吓人?”臧卯竹瞪大眼睛,转而问,“那要是我自愿当她的眼线,暗中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呢?” “那你就是她们的敌人,”乐始故意煞风景,说,“知道上个跟她们作对的是什么下场吗?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被她们几个围殴,先打残后打死,拖家带口轮番上阵。” 丘玄生惊愕道:“乐始,话不能这么说吧?” 乐始冷笑着说:“反正我就不会这么不要脸。” “是啊,毕竟你从前是东溟会的呢。”苍秾当即回击,“幸好你不在东溟会干了,不然我们迟早被你害死。” 乐始抓起刀就要砍人,丁汀源急忙从身后将乐始拦腰抱住,说:“好了乐始,不要再说那些往事。”乐始还想讽刺,丁汀源使劲拽着乐始往门外走,口中叫道,“我和乐始有话要谈,就先走了。苍秾,记得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不断挣扎的乐始被她拖到外头去就没再回来,好好吃饭被泼冷水的苍秾也不气恼,丘玄生更是无所谓。讨来粉面的岑既白和戚红和好如初,早饭时间就这样和平地结束了。 怀着投身神农庄的热情,臧卯竹带领大家到了城西驿馆,殷勤十足地给苍姁端茶倒水。她送完茶就被郭媛喊去做事,绿皮牛没看到戚红,招来丘玄生问戚红为什么不在。 说到这个丘玄生就后怕,吃完早饭戚红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上班,岑既白怪她不好好接待苍姁,两人又吵了架。绿皮牛听说戚红上班要忙,只好失望地缩回房里。 听说丘玄生家里人口不少,苍姁就没去叨扰。岑既白一见苍姁就扑到她身上:“姑母,我想死你了!” “怎么好像重了,在辅州伙食很好吧?”苍姁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她笑着掐了掐岑既白的脸,又把手伸向苍秾和丘玄生,“苍秾和玄生也是,来让我揪一下。” 苍秾别扭地躲开她的手,站在原地的丘玄生被苍姁捏住脸颊。丘玄生热情地笑着说:“我们家的饭是石耳在做,石耳做饭很好吃的,苍姁前辈你来我们家吃午饭吧。” 苍姁收手道:“那正好,我早饭还没吃。” 苍秾摊手说:“现在回去碗都洗好了。” “去戚红上班的鸿贵居怎么样,鸿贵居是全辅州最大的酒楼。”岑既白不甘被冷落,跳出来夸张地伸开两手比划道,“我们点一大桌子的饭,让苍秾结账。” “真是有出息了,”苍姁对苍秾一笑,犹豫着说,“不过换个别的地方吧,我和小戚红见面难免尴尬。” “不要紧,多见见就不尴尬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岑既白抱住苍姁的胳膊,“她那是怕你,等她知道姑母不会像岑乌菱那样随便揍人,她就会立马蹬鼻子上脸。” 丘玄生也说:“是的,戚红她很好相处。” 在两人的极力劝说下,苍姁只好赏脸来到鸿贵居。早饭时间刚过,鸿贵居里顾客依旧络绎不绝,但大堂里没几个人坐着,大多数都围成一个圈议论纷纷,不时有人叫好。 人群中央传来打砸声,还有人在哎哟哎哟地喊痛。一行人跟到人群外围观,只见有个满身肌肉脸上带疤的人吆喝道:“你出去打听打听,世上谁人不知我裂天神拳王大冲,你一个酒楼里送菜的,也敢跟我大小声?”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戚红。戚红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表情最气人,那人被她惹怒,大吼一声挥拳就朝戚红砸来。苍姁正要出手相助,戚红就陡然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围观众人有的叫好有的擦汗,戚红踩在那人背上,掷地有声地说:“都看好了,敢在鸿贵居闹事就是这个下场。别看多了话本子觉得自己是绝世大侠,一进酒楼就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咱们鸿贵居不是法外之地,打碎的桌椅打伤的店员都得原价赔偿附送医药费。” 她一抖手里草纸,逐字念道:“上个月的牛三李五,斗殴导致鸿贵居损失板凳三条,罚款四百钱。这个月的黄六赵七,闹事打伤店员两名,共付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二十两。” 那人扭头叫骂,戚红岿然不动,继续说:“这个就厉害了,专练飞手王八拳的朱达,打坏大小桌椅七十余,碗碟杯块总计百十样,打伤店员六个,目前仍在逃中。” 她说着,随手从柜台上的筷筒里抽出一只筷子,抓在手里掰成两截道:“别让我抓到,否则下场有如此筷。” 岑既白嘟囔着说:“学人精,模仿我的帅气台词。” 戚红将筷子摔在地上,被她踩着的那人瞧见人群里一道身影,顿时挤出眼泪说:“朱大姐救我呀,”一个拳头好比铁锅大的人挤开人群,被戚红踩住那人得意道,“我家大姐方才洗手去了,你这蠢才敢辱骂我大姐,等着受死吧!” 戚红一见那人就变了脸色:“朱……朱达?” 朱达踢开地上筷子:“你刚刚说要怎么样来着?” 身后几个同事小声说叫戚红撤退,戚红咬了咬牙,一横心重复道:“我刚才说下场有如此筷。” “还挺有胆量。”朱达笑着对她比划了两下,轻蔑地挑衅道,“有本事就跟我过两招,只怕你不敢。” 有店员走出来想息事宁人,戚红拦住她对朱达一扬下巴:“好,过招就过招。我数三声,谁求饶谁就是王八。” 苍秾赞赏道:“戚红蛮敢作敢当的。” 朱达摆好架势:“好,三、二、一——” 她三个数还没数完,戚红把头一缩挤进人群躲到苍姁身后:“姑母大人!”朱达愣住,戚红抓着苍姁说,“姑母大人救命,那个叫朱达的在我们酒楼闹事,还说要打我。” 地上那人爬起来问:“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怕了?” 戚红将苍姁挡在身前,提高嗓子介绍道:“看好了,这是我亲姑母,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神农庄岑庄主是我姐。”被推出来的苍姁浑身僵硬,苍秾和丘玄生不作声,戚红小声催促道,“救场啊,不然明年就等着给我上坟吧。” 那个打砸无数桌椅店员的朱达目光炯炯,像是带着溅射伤害似的盯着戚红身边几人。苍秾都不敢抬头跟她对视,暗中扯了一把戚红说:“你没事逞什么能?” 戚红欲哭无泪,辩解道:“一般的我当然能对付,这个朱达打架很凶,上回咱们被撂倒了一队人。” 眼看朱达就要不由分说一拳头砸过来,丘玄生抓起桌上的筷筒塞到苍秾手里,统共一百来根筷子,苍秾看都不看,抓在手里一攥就哗啦啦成了两百来根。 几个围观的高声叫好,朱达和她的跟班心生退怯,老老实实地赔了钱。戚红乐呵呵地在随身小本上写罚单,抬头说:“苍秾你这算是损坏酒楼财物,要赔两吊钱。” 苍秾大惊:“我是为了救你,你用这个报答我?” “生活和工作要分开,”戚红铁面无私,扯了一张罚单递给朱达,又写好一张丢给苍秾,“出门左转交钱。” 苍秾跟朱达互相看了一眼,隐隐有种想跟对方套近乎一起揍戚红一顿的冲动。苍姁大大方方抬手拿过苍秾手里的稿纸,说:“钱不是问题,待会儿和饭钱一块给。” 岑既白要教训戚红,苍姁慈祥地说:“小戚红真让人刮目相看,适才那番话很有气魄,把我都震慑到了。” 唯姑母是从的岑既白不好发作,人群潮水般退去,戚红带着四人上楼坐下,苍姁对着菜单选了几样,又把话题引到戚红身上:“在这里工作很辛苦吧?如今的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浮躁了,动不动就在酒楼客栈大开杀戒,咱们那时候都是出门找块空地打,不给店家添麻烦。” 她从口袋里掏出银锭交给戚红,戚红捏了捏那银子,很有职业精神地露出笑容:“我去跟楼下柜台要点零钱。” 苍姁忙拉她的手,将银两往她袖子里塞:“不用,这钱你收着。”戚红假意推辞,苍姁劝说道,“我知道你受苦了,拿这些钱去买点零嘴什么的,算是我的小小心意。” 苍秾抱着脑袋头疼得很,重金入账的戚红也不再对苍姁爱搭不理,收下银两道谢说:“那就多谢姑母了。”苍姁满意地颔首,戚红突然哎呀一声,皱起眉头扶着额头往后歪了歪身子,细声说,“不好意思,我头晕。” 苍姁拉住她的手问:“怎么还头晕了呢?” 戚红羞涩地说:“其实我一直有心参加科举,下班后学着做些文章。这两天夜里读书睡得晚了,让姑母见笑。” “好孩子,你太懂事了,”苍姁拍着她的手赞不绝口,又掏出几块银子往戚红口袋里塞,“千万不能苦了自己,这钱就给你买些纸笔,等我回神农庄就叫人给你送上好的补品来,以后金榜题名考个状元回来我也好沾光。” 岑既白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拆穿戚红的伎俩:“夜里读书,读的《降龙八十一掌》吧?平时骗别人钱就算了,连我姑母你也骗,这是你姑母吗你就乱叫?” 她一通乱拳追着戚红打下楼去,留在桌边的三人有些局促,还没给出去的银两摆在桌上,被阳光照得亮闪闪的。苍秾也哎呀一声,瓮声瓮气道:“玄生,我也头好昏啊。” 苍姁面不改色,挥袖将银子收回口袋里。苍秾冷笑道:“你看得出我是装的,怎么看不出戚红是装的?” 苍姁望着楼下跑来跑去的戚红:“那孩子幼年坎坷有一半也是因为我,我不知如何跟她相处,只能尽力弥补。” 一听她说起如此沉重的话题,苍秾强颜欢笑道:“你别小看戚红,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等着吧,等她以后和小庄主离婚分走半个神农庄你就老实了。” “小乌菱会让这种事发生吗?”苍姁跟着苍秾笑,她端起茶壶倒了半杯水,就着苍秾的话说,“你和小庄主迟迟不愿意回去,是不是还在生小乌菱的气?” 现今岑乌菱恢复往日的神气,苍姁也不再卧床不起昏迷不醒,尽管东溟会并没有被全部清剿,但行事也不像往日那样毫无顾忌,飘荡在众人头上的阴云好像永远散去了。 不过岑乌菱的确是苍秾和岑既白的阴影,苍秾挥挥手说:“和岑乌菱没有关系,神农庄有她就很好,我和小庄主可有可无,留在她面前她也不舒心。” “苍姁前辈不用担心,小庄主明年就要当绒线铺的副店长了,”丘玄生唯恐苍姁把苍秾带走,连忙一五一十地描述起苍秾如今的生活,“我和苍秾小姐做的生意也很好,石耳把菜田全都改成种花,不用担心我们在辅州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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