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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阳不远二人坐马车不过一日便到了首县城门,权柏骑着马带着仆从在城门口等她们。 权柏一会仰天观飞燕戏雀,一会见群蚁觅食。 终于在淹了第八个蚂蚁窝时,方才远远瞧见不远处有谢氏和宋氏的马车行来。 他眼前一亮,翻身上马扬鞭飞驰。 “大人!” “大人等等我们啊!” 他也不管后面的声音,心中只有对自己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马夫认出了前方疾驰而来的人,扭头问车厢中的人:“主子可要停下?” 见那人点头,马夫这才勒马。 “小姨怎样?一路上辛苦。我让底下人备了酒菜,你和郡丞大人可要到我府上小酌两杯?” 谢琮听见声音,掀起马车帘子。 入目便是一张英俊非凡的容颜,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肆意妄为,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马车外的少年也是一愣:“小姨生得道像极了玟姨。” 谢琮没管他那些个打趣,却也掩不住见到故人的喜悦:“博阳这边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吗?” 权柏无所谓道:“跟着人干什么?之前任职的地方离旬阳不远,倒是经常有人过来看我。如今离旬阳那般远,玟姨身体不好还很忙,你也不过来我不只能一个人了。” 委屈没诉干净,便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见玟姨在信中说郡丞大人之前便经常同你一起,她可能饮酒?” 谢琮见他这般立刻板起脸,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假正经:“她不能喝,你那注意少打。” 宋逾白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也笑了出来。 她之前便听人说过权家人好酒,也能酿出来这世上最烈的酒。 但她没亲眼见过,接触到的也只有卫尉大人那么一个正宗的权家人,但她身子弱人前甚少饮酒。 谢琮倒是经常喝,甚至谁家酿的酒要开坛她也会过去凑个热闹。 如今乍一见到权柏,才是真真明白了那句权家人好酒是怎么来的。 外面的少年不依不饶,今日必然是要拉到人陪他喝酒:“那小姨可要过去,郡丞大人即便是不饮酒,那一桌子佳肴呢?也要错过。” 宋逾白在里面扯了谢琮的袖子,示意她别闹了,谢琮接收到了她的提醒便开口问:“你那有什么酒?若是酒不好我可不喝。” 权柏一听这话便清楚,这酒肉搭子他是找到了。 “我娘亲自酿出来的,你只管放心我这的酒就没有一坛是不好的。” 马车停在郡守府,权柏留了人自己率先骑马回来仔细叮嘱侍从将地窖中的好酒取出来。 宋逾白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了,幸好谢琮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谢了,这一路上可当真是辛苦。” 谢琮将人放在下面铺着的垫子上,伸手就要去碰她的小腿。 宋逾白没跟旁人这般亲近过,想躲开却被一把抓住。 谢琮轻轻捏着她的小腿,捏了一会见她神色恢复如常才将人拉起来:“我说让他们中间停一会休整一番,你偏说要怕人等急了,就是让他再多等一会又能如何?好过你这般难受,若是我方才没能扶住,你明日可还能上职?” 宋逾白自知理亏,拉着人的手陪笑:“莫要生气了,我知道你为我好。” 谢琮往她手背上打了一下,转身离去,临走前还轻哼一声:“我管你。” 毕竟博阳内不是自己家人,宋逾白往后也要靠他的照看,想着不要给人惹麻烦。 便让人快点过来,本该中途休息的也被她阻止了,谢琮见她脸上不好便一直说让她停下休息,甚至中途还让人强行停了马车,却被宋逾白拦住。 到了最后谢琮直接就是不想管她,但到底顾着她没出过远门,将自己手底下擅长赶马的人过去,争取让她能好受些。 宋逾白见人真走了,赶忙跑过去。 走在她身边宋逾白才颇有兴趣的看着那正在置气的人,宋逾白上前拉住谢琮的胳膊。 “不要生气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一次,我保证下一次一定全都听你的。” “没有下一次!” “好好好。” 入了席,谢琮见到镌刻了权字的酒坛子,便直接开了一坛,仰头尝了一口。 够烈! 底下人见状,赶紧给各位斟酒。 宋逾白好奇权家那十分出名的烈酒,正想尝两口。 不想,却被谢琮拦了下来。 “你一路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可不能喝酒,先吃菜吧,等裹了腹再尝也不迟。” 其实她是想说,这酒她喝了可能就直接趴那了。 但一想到,宋逾白也是需要自尊心的便换了委婉点的说法。 酒过三……好几巡,才说起政务。 “博阳这边多山多水,因着哪哪都不突出所以地方也不大,我也是来了才知道这边的山上不止有山货还盛产土匪。” 宋逾白:“大人没想过出兵剿匪吗?” 说到这个权柏也觉得好笑:“我来之前这边的官员,郡守被调入京城,郡丞因犯错被革了职,郡尉在我到的第二天回家奔丧了。我倒是出兵剿匪过,可那又不是只有一座山,所以每次出兵就有人来扰乱城池,逼得我不得不退回来。之后我在这一年有余,京城那边愣是没有调过来个能守城的官员,这不剿匪的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谢琮:“匪患众多或许也可以试着招安,塞到军中也能成一番事业,好过作土匪。” 权柏摇头:“不行,那些人在前朝的时候也是良户,只是后来强行征兵,税收也越来越苛刻才作了流寇。” “那你就一直没能想出来个什么解决方式来?” 第21章 谢琮喝酒了 四下无言,一片寂静。 宋逾白:“这匪总归是要剿的,权兄可知匪患何时最猖狂?” 谢琮:“我观历史记载,匪患严重时节多为冬夏。” 权柏点头,放下酒壶不知道从哪拉出来一张舆图,上面描绘的是博阳一地的山河。 “没错,但这是那时猖狂,其余什么时候都有。书房有木方丈图,现在先凑合看一下。”说着便大手一挥指向那大大小小的山,“多山方成匪,无水不聚群。博阳境内匪也成帮派,冬时山中严寒山上无法耕种,山上的匪徒或上山打猎,或下山抢劫。而夏初麦子刚熟,粮仓丰满他们下山一趟收获最大。” 宋逾白看向舆图山河走势,及军营所在,方才确定这博阳内当是有四大帮派。 “帮派之间可有多年交情?可会合作?是否一同下山?” 权柏摇头:“哪会!我听上一任郡丞大人说,前朝因着这博阳内驻扎不少军队,那山上都是大军训练的地盘。” 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敢在大军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作,后来南边战乱刚起,驻扎在博阳训练的大军便被调到淮水沿岸。 但那时风调雨顺,税收不重百姓过的还算顺心,这山上倒也没闹出什么匪患。后来税收更改,百姓不堪重负饿死过不少人。 再加上当年新朝建立又正好赶上黄河凌汛,这博阳如何便没什么人关注,有人不满朝堂也有人只想坐享其成,于是博阳的匪患便严重起来。 最开始博阳境内大小匪帮有几百个,后来经时间推移,再加上官府“推波助澜”这博阳的匪帮逐渐向四大匪帮靠拢。 其余的或被吞并,或依附于大的匪帮,年年上供以祈求庇护。 但这四大帮派却各有自己的风格,例如骑虎帮,他们所待的地方处于博阳边界,跨两郡而行不太好处理,见朝廷不管,他们便一年四季都会不间断的下山抢劫。 例如飞云帮,他们所待得山上水草丰满,有少部分田地可以耕种,他们会在山上放牧耕田,只有秋末快要过冬时才下山抢一些以求熬过整个冬天所以他们在四大帮派中更像良家。也是四大帮派人数最多,实力最强悍的。 其余帮派因着靠近山道,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打劫行商,因为商人有钱,干一票就能几个月甚至一年吃喝不愁。 那两个帮派划分地盘的区域也正好是那条山道,所以要打劫的时候两边会合作,但时常是刚合作完就因为金银划分而决裂。 因此这两大帮派是四个里面有钱的两个。 除了这两大帮派,其余因为地盘位置的缘故一般不会合作或是相互争夺。 谢琮思索片刻才沉声说道:“依照这世道而言,这四大帮派除了骑虎帮需要除掉,其余三个留着也无妨,用骑虎帮来压压他们的势头,让他们别那么猖狂便好。” 宋逾白知道这才是大势,但:“若是朝廷都这般纵容,长此以往会不会有更多人落草为寇?” 权柏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朝廷势弱管不了这博阳的苦主。咱们这些父母官在外人眼中虽势大,却也是有兵没理。想剿个匪一层一层往上递折子,旁的没什么依靠的,这折子都未必能递得上去,说不准到了哪就被扣下来。我倒是往上递过几次,虽得了上面的话,却也不是含含糊糊就是说朝廷有难处,一时不好动作。” “没其他法子可行?”宋逾白听他这么说,心中难免惊讶,毕竟权家主看走眼这还是第一次。 权柏面相变得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开口:“真想出兵倒是也行,有两个方法。一是不上报朝廷直接出兵,功劳打下来任上面如何,有家族在,这件事情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另一个便是逼的那帮土匪主动下来,弄出来点动静,万事从及任谁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你上一次剿匪就是这么做得?” …… “嗯。”他想就这么含糊过去,毕竟不是太光彩。 但到底是政务,想隐瞒过去几乎不可能。 宋逾白不解:“你是怎么把他们逼下山的?” 对于自己当时那行径,权柏也彻底装不下去了:“我让人把流进夺金帮的河给截住了,他们没水喝只能出来,我趁那时出兵想剿灭一处好用来震慑其他,结果夺金帮不知是不是与随河帮说了什么,随河帮趁城中没有主事的人出来闹事,我没个得力的人只能退兵转战随河。” 也正因此,他那时才歇了剿匪的心思,而是写了封信给权玟让她调过来一个可信的能守城的武将。 那时候权玟同他说让他等等,这一等就等来了谢琮和宋逾白。 三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是因为没什么可说,而是因为宋逾白趴下了。 谢琮一时不察让她喝了那一小杯酒,结果没过一刻钟就趴下了。 对于宋逾白的酒量谢琮早有见识,但权柏还是被稍稍震惊了一下。 他接触到的能和他喝酒的基本上就是千杯不醉,他之前也听人说过有人沾酒就倒,但那也只是听说。 这一次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现在让她自己回郡丞府根本不可能,权柏只得让人收拾一间客房给她。 谢琮怕底下人不了解她的性情照顾不力,便也陪着睡在客房。 她搀扶着宋逾白,宋逾白的身形与她相比又瘦又小,她很轻易就能控制住人。 出了宴客厅,谢琮见外面一片漆黑,但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和特意训练过的夜视也能发觉,一路上虽景致风雅但路却实在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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