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当初怎么不杀了我?” 她初来乍到,对军营不熟悉,且身边没跟多少人。 她不来骑督这个位置就是乌凉的,可乌凉却因为这个位置,却差点命丧火海。 若说心中不怨,绝对不可能。 人不是圣贤,没必要大度温良,既然赵霁默认重伤的她任乌凉处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解一时之愤。 她死了,大将军不仅不会责怪,甚至还有可能提拔她。 乌凉摇头,带着她那被大火熏的沙哑的嗓音开口:“我虽不懂世家之间的关系,但你既然能过来就说明你的背景深厚,赵霁她……做得很多,不想再给她惹麻烦了。更何况你又有什错要承担那无妄之灾?” 她当然能解决了谢琮,可当她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没了原本的想法。十几岁的年纪自己都是权利争夺中的棋子,为什么要替那些上位者背负罪恶? 她想起一位大夫说过的话:“跟着你过来的那位大夫,她也过来过,赵霁听说她之前是上将军身边的大夫把人给绑来了。” 见谢琮看向她,满含抱歉的对她说:“替我同那位道个歉,待会我同赵霁说让她亲自过去一趟。” 谢琮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是不是她说的同其他大夫有所不同?” “大夫医术高明。” 还真是…… “不想活吗?” 乌凉摇头:“不想当个活死人,那样没意义。” 活死人。 “你……想对我说什么?” 乌凉:“赵霁……” “嗯?” “大人有大才,尘不掩霞,天不压才,将来定是要作人上人。赵霁失孤丧父性情偏执,因此闯下过许多祸事,却身负小才……能领兵打仗,还望大人得势之时饶过她。” 谢琮点头,从床边的小案上取出一片参片让她含入口中。 心中五味杂陈。 走出房门发现当归不知何时又被“请”来了。 看着当归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赵霁的两个亲兵,谢琮提醒赵霁乌凉让她进去。 谢琮将当归扶着坐下。 当归是上将军身边军医的徒弟,北大营的战场上,京城的阴险窝里哪里都待过,见多识广比一般的大夫医术好得多。 “乌百将这……” 当归没打算瞒着,毕竟是里面的人自己不想活了:“战场上受了重击伤到了内里,当时不显自己也没感觉到,回到军营只顾着休息也没立刻找大夫看。突然爆发就是冲着要她的命去的,想活着也能,用名贵药材吊着,卧在家中静养养个百八十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谢琮了然:“百将家中没人了,大抵是想着名贵药材用不起才这么想,不如……” “她是用不起!但她那个小情人倒是原因养着她,是她自己不愿意被病痛折磨一辈子,想直接了断一了百了。” 谢琮不知道乌凉的小情人是谁,但想来也是个重情义之人,一想到乌凉身上无法破解的死局,谢琮没由来的感觉伤心。 当归知道她从战场上下来没怎么休息过,开口提醒道:“回去睡一觉吧,醒过来就会发现什么都过去了。战场上就是这样,前一天和你生死相交的人第二天就有可能离你而去,往后你要经历的还多,到时候你连伤心都不会太过于表露。回去吧,你们的百将死了,但明天的训练不会停。” 第43章 谢琮去关南军 不必等到次日,半夜时便有一小股越国的军队过来骚扰营地。 越国皇帝好大喜功,于战争一面格外重赏。 越国将士打仗不需要调令,只要打赢了便是功臣,封侯拜相金银无数。 也正因此,越国一向以彪悍而出名。 这次过来袭营的大概只有四百多人,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正是疲惫之时。 可以说他们很会挑时候。 谢琮正想起来,就被赵霁的亲兵告知,赵霁亲自带兵过去了,让她好好休息。 赵霁这个人让人很难懂。 初见时对她刻意亲近,甚至通过赵璞让她放下警惕,可转头就把她坑到战场,害她差点死在那。 把她坑过去,却又救了她一命。 这一出下来对她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她这个外来的骑督因此一战,让营中将士知晓她不是个草包,没有出现不尊命令的情形。 救了她却又把她交给乌凉,知道乌凉对她有怨却也将她任乌凉处置。 不知是不是她算好的,乌凉没有杀她,反倒是放下了那份执念,她手底下的将士也因为她的态度没有给谢琮找麻烦。 她好像在疯,又好像很清醒。 赵霁心中有怨气,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当头撞上的这些人成了最好的发泄工具。 越国大军一向都是追着人打的那个,这一次却碰上个疯子,杀的他们丢盔弃甲只想离开。 却又被那个疯子单枪匹马拦在最前面,带着他们过来的将领见赵霁拦在眼前,即便知道只有她一个却也不敢上前。 前有疯子后有骑兵,那将领思索一番竟转头迎身后的骑兵。 谢琮这一觉睡的很好。 她信赵霁能处理好那些人。 乌凉没了。 大早上当归告诉她的,在赵霁领兵出去没一会就走了,据说走得时候于百川闯进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赵霁知道了,只是让人打了口棺材,将人放进去,把军营的事务交给谢琮然后带了两个人离开。 再回来,就好像没出事一样,赵霁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若不是她昨日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谢琮当真以为乌凉同她没什么关系。 军功往上递,有谢琮在没人会压着,递到皇帝面前一路畅通无阻。 按理来说这本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这其中非有人要整出来一些幺蛾子。 谢琮看着幺蛾子……圣旨 “西门邕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赵霁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谢琮原本还觉得不雅,但跟着骑兵营的将士们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坐在地上的确很舒服。 赵霁倒没出什么意外,从骑都校尉升为偏将军。 西大营有三军,关南、关中、关北。 关北将军原本是赵霁的父亲,赵霁的父亲病逝后原本的中郎将顶替上去,接着底下的继续往上补。 这次赵霁因功往上升这倒是没什么。 幺蛾子就出在谢琮身上,西门邕直接把她从骑督提到了中郎将。 当然还不是关北军的,把她从关北军的骑督提到关南军的中郎将…… “你们家这么些人的功绩摆在这,那皇帝害怕了呗。” 谢琮把圣旨卷好,找个地方一塞:“害怕难道不应该直接找个由头直接把我按在那?” 赵霁摇头:“事实而论,西大营三军关北军最乱,关中军权力争斗的最厉害,唯有关南军什么都没有。” 关南军因地势之便,南边卫国又发生内乱,所以比其他两个军营安生许多,所以年纪小的士兵最多的也是在关南军。 等到关南军中的将士训练结束,能上战场了再把人调走。 比起把人按着不断积累军功,放到那没办法上战场的地方吃灰才更好。 说着赵霁还拍了拍谢琮的肩膀:“这次升上去,大抵等卫国那边平定下来之前,你应该是升不了了。” 谢琮:“升不了就升不了吧,大不了过两年家里把我弄回去走文官的路子。” 赵霁看向她,很是郑重的开口:“你是个武将,天生的武将,别自暴自弃这天下自有你一番天地。” 关北军和关南军离得很远,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过去不能横穿关中军。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官职升上去可以配亲兵,也可以把许令晞带过去。 临出发前谢琮走了一趟交岭郡的郡守府,把许令晞带走,随便同季栎良叙旧。 “小草去一边玩,我还有事情要做。” 边郡大抵就是这样,郡守、郡尉的重心都放在了抵御外敌上,而其他事宜尤其是秋冬时节基本上就是郡丞一个人全包。 那个被谢琮送过来的小孩,已经被洗干净换了一身衣裳,也不说话一直往季栎良身边凑。 正是这时候底下人说谢琮来了,季栎良长舒一口气。 终于是个头了!怪不得珏宁君不想把几个孩子带在身边。 季栎良赶紧让人去将谢琮给请过来。 “你的调令我听说了,恭喜。要留下来住几天吗?” 季栎良用得墨总有一股香气,香气随时节变化而改变,现在这种香像是秋日里开的菊,侵染在她衣服上格外好闻。 关南军虽说一般不打仗,但她也不能一直不过去:“过段时候吧,我过来接个人就要马上离开。” 季栎良点头:“也行正好这段时候郡守府事务太多,过段时候清闲了你再过来。到时候我开坛酒,老家带回来的,保准你没喝过。” “小草,过来。” 许令晞听到有人喊她立刻跑了过去。 “小草?一直这么喊?” 季栎良:“你走得急,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她自己说她叫小草的。” 许令晞也跟着点头附和。 “行,小草我们走。” 许令晞还记得她,就是这个人把她带过来,还说过两天来接她的。 她跑到谢琮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跟着她离开。 许令晞将人送到门口,谢琮正要上马车就听季栎良开口:“这个孩子她不认字,像个野人一样,不好教,把她送人你也清闲。” 谢琮思索良久才说道:“不送了,把她再送给别人那也太可怜了。” 许令宜不喜欢她,对她能养到这么大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教导……的确属实为难。 许令晞稀罕的看着马车内的装潢,想拉上面的坠子又想起季栎良说不能随意动别人的东西,不能伸手便一直仰着头看。 许令晞生得很像许攸,或许是很多年没有见过就连谢琮自己都忘了,只是觉得她应该就长这样。 ”令晞。” “令晞。” 见她不应,谢琮以为是她没有听清楚,便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许令晞立刻转过身来看向她,像坐着又像是在趴着,她好奇的开口:“谁是令晞呀?” “你,我之前还同你说过,你难不记得吗?” 许令晞摇头:“不记得,我叫小草啊,令宜都是这么叫的。” 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没接触过什么人,就像是季栎良说得那样像个野人。 谢琮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把酒言欢的许丞相。 “你叫许令晞,许令宜是你的姐姐,你的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得。” “姐姐是什么?母亲又是什么?” 谢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令宜不善言语,甚至这些年甚至自己都不怎么说话。 这些好像理所应当知道的东西,许令晞不不清楚。 部曲跟着圣旨一块过来,到了没有往军营去,而是在军营外等着谢琮,直接跟去关南军。 许令晞原是跟着谢琮做马车过去,但谢琮没想到这姑娘她……晕车。 上任不能拖的太久,让人找个轿子抬几乎不可能,谢琮索性直接带着她骑马。 谢琮的行囊璜绥在后面带着,她只需要先过去就行。 谢琮在许令晞耳边跟她讲这一路上见到的东西,像是在对待刚生下来的稚子一样认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