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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食不言寝不语,这一点谢氏的时候遵守得很好,谢氏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饭前不说教。 因此几位族老吃完后便看着谢蓿,见她用完净手、净口侍从进来收了餐盘桌案,有序退出后才有人开口。 “蓿儿你……你也年岁不小了,马上便要入朝为官,理应成熟稳重。可你……推脱课业,翻墙外出一桩桩一件件哪样让人放得下心?” 谢蓿闻言上前,伏在她腿上仰头看向她。撒娇似的开口:“姑祖母,我年岁再大在姑祖母这就不是小孩了吗?入朝为官我自会尽心为谢氏,可府中是家姑祖是亲人,我想在您这做个小孩子。姑祖母可否?” 谢府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憋了半天,嘴角的笑愣是没能掩盖住。 重重的在她额间点了一下。 可否? 任谁又能说出个否字? 坐在她身旁的另一位老太太低骂一句没出息,板起脸一脸严肃的看向没个形态的谢蓿:“你给我起来站好,这没规没矩的像什么样子!” 谢蓿闻言在姑祖母腿上亲了一口便站起身,站的端正,没长开的身子看起来依旧身姿挺拔,像是道路旁生长的白杨。 谢禾见她这般脸色才好看几分。 谢蓿知道这一位同前边那位不一样,那位从官场上退下来已经好几年,退下来后便在府中修身养性因此性情也较为和缓。 不过听说那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一般人没几个会去招她,也是因为自己的脾气在官场上吃了亏才慢慢收敛。 这位……这位是个武将,脾气就是个炮仗,不点都得炸。 今年秋天刚从战场上回来,谢蓿这次翻墙出去就是被她给逮住的。 谢禾盯着她左右打量,谢蓿也不惧,端庄立在那任她打量。 “禁闭时翻墙外出,若是在军营少不得给你几军棍让你长长记性。” 谢蓿低头:“蓿儿知道错了,阿禾姑祖莫恼,气大伤身蓿儿再也不敢了,便是要翻也定然征得阿禾姑祖的意见。” 她用余光偷瞄,见谢禾面色和缓几分便大着胆子向前,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揉捏着帮她舒筋活络。 “阿禾姑祖,我听说您年轻时能飞檐走壁,看书时也能过目不忘,我也想试试这才上了墙。实在是想学学那轻功如何能那般出神入化,谢府的墙头高逼自己一把说不准就能有更大的收获。” …… 谢蓿临近午时才口干舌燥的从族老这边出来,门外的侍从备了两个水囊,就等她出来便将水囊交于她。 谢蓿抱起水囊灌了两口,缓过气来便往家主院中去。 这个时候谢曹还没回来,院中只有言杖一人。 言杖原先是谢曹的伴读,后来谢曹成人便同他成婚,婚后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恩爱如初。 谢曹主外,言杖主内。 言杖自幼长在谢氏,对于谢氏内大小庶务处理的得心应手。 谢蓿过来时他正在看账本,府中各项收入、支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账上的错处,可账上错一处就意味着不少人要遭殃。 毕竟谢氏不容叛徒,下人在里面捞油水,若是合理他不会在乎。可若是太过或者是拿着谢氏的东西去给其他人当狗,那么言杖的手段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样温吞。 谢蓿天不怕地不怕,但莫名的觉得这位婶婶像是活阎王。 “这账上不太对劲,你带人去查,查出来严刑审问问了话就把人解决了。” 谢蓿跪坐在一旁,想凑过去看。 言杖见她往这边瞄,见这是明帐便将账本递给她让她看。 上面记录着收入、支出。 购置的兵器、铁矿、粮食都有价格。 而收入看起来还挺少。 除了谢氏这些在朝为官的俸禄,便是庄子上作物的收成,商铺的经营,最后就是族中几个有食邑的。 可这些与支出相比几乎杯水车薪,所以谢氏一定还有其他的产业。 但这上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言杖在上面指了一处,是铁矿。 “九万两?” 谢蓿对于这个数字感到震惊,谢氏一个文官世家一年居然需要九万两去购置铁矿。 “这东西做什么用?” 言杖:“护卫用的兵器,部曲戴的护甲哪样都需要。” “十二文一斤重,是贵了吗?” 言杖点头:“这世道乱,铁矿的价格也飘忽不定,八文到十二文之间罢了。” 谢蓿皱眉:“所以您的意思是采买的人借着这个在这里面吃利?” 言杖笑道:“这铁矿对于哪个世家都是意义重大,所以必须要清楚铁矿什么价才能防止这其中出错。” “那……铁矿采买时到底是几文?” “十文。” 谢蓿也跟着皱起眉,在里面吃一万多两的利,那这可太贪心了。 她被以前被母亲叮嘱给弟妹小辈带点心都才只敢偷吃两块。 采买铁矿既然重要,那么被派过去的人也必然是信得过的。 而主家和下人的牵绊便是卖身契,而卖身契在谢氏,他们冒着危险拿这么多银钱的意义在哪呢? 她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跟其他人家的人好像走得很近,有背叛的可能性。” 谢蓿震惊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呢喃道:“定要将人审问出来,太岁头上动土,居然敢动谢氏。人审问出来顺藤摸瓜,定要让下手的人出血。” 言杖只笑不语。 谢蓿看向窗外,日头正上显然已经午时,谢曹怎么还没有回来。 “今日你便结业,往后跟着我。” 第76章 谢琮去找都愚侯 谢蓿回头,谢琮和谢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听到自己可以结业,谢蓿眼前一亮,起身作揖:“谢谢姑母。” 狗腿的将位置让出来,“姑母、伯父你们坐。” 谢琮没客气,反正这她来的多了跟这院的两个主子都熟的很。 侍从都离开,离开时还关上了门窗。 谢蓿愣住,所以这是要她也跟着听? 那感情好。 “明年的铁矿你来负责采买。” 谢蓿顿住。 要干活呀。 也行…… “我能在里面吃利吗?” 谢琮:…… 言杖:…… 谢曹后槽牙快咬碎才止住动手的念头,被气笑了开口道:“不能!敢动一个子脑袋给你打下来。” 谢蓿低头,决定不惹这个炮仗。 跟谢禾姑祖一样都是炮仗。 谢蓿怎么想那是谢琮要管的事,谢曹没再搭理她。 言杖让谢曹挪开小案,露出下面编制精致的席子,席子被言杖轻轻拨了两次便被推开一块空间,言杖在上面敲两下木板自动被推开。 暗格吗? 谢蓿正想凑上去看,却见里面爬出来一个人。 谢蓿眼睛都瞪大了。 居然有人! 刚爬出来那人见有别人在,……她又爬回去了。 其他三人赶忙出声提醒,她这才又上来。 “怎么多了个人?” 话说谢茶也被吓了一跳,平常不都只有三个人吗? 谢蓿:“姐你住地底下?” 谢茶想,要不她还是回去吧。 但言杖已经先一步把木板合上,席子都被铺好了。 谢茶从怀中取出另一本账本,与言杖手中记录了乱七八糟的支出不同,她这个上面只有铁矿。 谢氏明面上和暗地里收购的铁矿。 谢琮示意谢蓿看看,谢蓿拿起账本顿时张目结舌,“这……这……为什么要屯这么多铁矿?” 暗地里收购的铁矿是明面上的两倍,而这些则是放在虞州,由谢境打理。 “依谢氏的名望,你以为西门邕为什么不动谢氏?” 西门邕年轻时不是个在乎名声的人,不然也办不出来造反的事,但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风口浪尖的权氏之外他也没动过几家。 既然不在乎名声那么…… “谢氏有……”她震惊的看向其他四人,用口型比划两个字“私兵”。 谢琮几人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她,仿佛在说没兵买那么多铁矿干什么?钱多烧得慌? 谢蓿被盯得发毛,脖子缩起来小声询问:“那谢氏有多少私兵?” 谢琮给她比了个手势。 谢蓿咽了咽口水,“八百?八千?” 结果就见谢琮反手指了指,账本上的铁矿消耗数量。 “八万!” 谢蓿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谢氏是文官世家吧…… “没那么多。” 言杖开口,谢蓿吐出一口气,她就知道哪可能那么多,一定是姑母在唬她。 “谢氏有六万,那两万是你姑母自己养得,培养的时候走得权氏的人脉算在谢氏这边不太合适,但需要的时候也能调。” 谢蓿:…… 谢蓿咬唇,小脸皱成一团,用几乎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那……咱们家既然有这么多兵,怎么不造反呢?” “嗷!” 谢蓿揉着后脑勺,心想往后跟着姑母她的后脑勺可能保不住了。 谢琮:“私兵不比正规军队,能保命但难成精锐。有可在乱世争一处安息,但谋天下还是差远了。更何况私兵中骑兵寥寥可数,而真正打起仗来步兵远不及骑兵。” 谢蓿崩溃:“这么多私兵要消耗的铁矿都要我去采买!” 四人齐齐点头,仿佛在说,不是你是谁。 谢蓿摇头,“要不……我回族学再念两年?我保证这次一定乖乖的。” 她保证了。 嗯……其他四个人当屁放了。 不过好在这四个人还有点良心,最起码没有在临近过年时让她出去。 有良心,但实在不多。 下午谢琮出门谢蓿就被带出去了,谢蓿一走族学的夫子集体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继续上课,真心敲锣打鼓的欢送一下。 谢蓿是谢汩的女儿,而谢汩是谢境的小儿子。 谢汩二十一岁嫁到了徐氏,他与谢蓿的母亲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成亲是两家都预料到的。 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直到谢蓿四岁那年谢汩病逝,谢蓿的母亲伤心至极一气之下大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当时谢境想将谢蓿接到谢氏这边来,但那时候谢蓿姓徐,徐氏那边跟谢境再三保证之下谢蓿最终没跟谢境回来。 徐氏的确对她很是关爱,甚至族老们也对她照顾有加,但坏就坏在她年纪太小。 小孩子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而她的嘴巴又是从小就能气死人,一来二去她就被人孤立。 直到一次她与徐氏的同龄玩闹被人关在库房里,那一日徐氏找人快找疯了,可偏偏那几个关人的小孩却没有一个人说出谢蓿的下落。 谢氏离徐氏不远,谢汩二人相继离世后谢境每一日都会派人过去看看谢蓿,没见到人谢境便慌了。 当时谢氏一千三百部曲齐动,闯了徐氏才把谢蓿找出来,当时谢境没有问徐氏那边的意思,直接带人走了。 徐氏理亏,也没闹什么,反而把那几个小孩严惩一顿。 可到了徐氏派人过去要人时,谢境不给了。 把人硬留在谢氏说什么都不还回去,还扬言要她改谢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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