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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惊讶:“怎么会养不熟?他的亲人可是跟着他一并过来的。” 大人还是皱着眉:“旁人家养孩子、过继子嗣都是挑着年纪小的来,年纪小的不记事能养熟。可古人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种换在国家接纳百姓上或许不太合适。” “可这人他又读过书,他与旁人不一样。旁人只想要一个可以种地的地方安稳的过日子,让他们去区分周国和域国他们未必能分得清。可他就未必了,他读书,读书又哪会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呢?他现在有的是周国给予他的,他的父母也是为了周国而死,那么往后若是战场上两国相交,他见到了以前的同乡是否能记得是域给了他一口吃的让他活下去?” 若是记得,老少孤寡怎么面对当初那些曾对他施与恩惠的人呢? 南大营那边的事情谢琮已经知道了,时隔多年都愚侯这三个字又重新出现到了她的脑子里。 当初第一批来到域的难民已经有了新的户籍,分散在域的各个地方。 有这些人的加入域恢复的很快,不过短短三年朝廷的税收便在比之前少几成的情况下收入比之前多了几倍。 谢琮并不排斥容入,毕竟各个朝代一统就是一个不断兼容的过程。 谢琮从辽县离开,到了宜良县,身边还带着许令晞。 “你不是要我去新地吗?怎么把我带到这来了?” 许令宜以为她又后悔了,不想让自己去她侄女那。 谢琮倚着马车壁说道:“如今已经入秋,是戎狄最猖狂的时候,新地那边每到这个时节就会很忙,你现在过去了她顾不上你。” 许令宜好笑:“我需要她一个小孩来照顾?” 但看谢琮的神色,好像还真觉得她需要。 谢琮也没真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等回头她也是要到这边的,届时你大抵也要跟着过来,不如先替她了解一些,日后她过来了也不至于搞的一团乱。” 许令宜:“这又是新地又是赵国,你们将她这般练,是对她报了多大的期望?盼着她成她祖母那样吗?” 提到权焕谢琮明显愣了,她和权玟对权枳最一开始想得真的只是她能活着长大就好。 可权枳十三岁那年权玟病了一场,病愈就将她送到了官场。 因为性格的缘故权枳身边跟的人很多,是一般家族下放的同龄人的两倍。 令人惊喜的是权枳并没有出错,相反她将自己手上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权玟感到惊喜同时也感觉到她的性格越来越好,不像之前那样一个人躲在角落。 见她还算自在便没急着将她弄回京城,那时候权枳也还算自在。 直到权枳卷入了权利争斗,权玟将她送到北大营为止。 北大营事务很多,那里没人会因为她的身份她的性格就对她多加照顾,她见到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死人。 她怕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全面的将士死去,于是就逼着自己去学习,去向同僚请教去平衡一些东西。 权枳开始崭露头角。 权玟不知何时对她的期望也高了起来,直到谢琮开始着手攻打赵国,想到的第一件就是等赵国打下来就把权枳调过去,她才反应过来。 对权枳期望很高的不止是权玟。 “或许吧,她有才华那就培养,能走多远看她本事。” 许令宜点头没在说什么。 皖关军将战场定在瓦颜山,瓦颜山两边山峰入云而中间又低洼如平地,这是行军的必经之路。 骁晏说是许令晞跳的地方,许令宜见她一直盯着信发呆忍不住看过去,看到内容也跟着沉默了。 “许氏历来都是文官,如今要出一个武将高兴吗?” 许令宜不说话,她觉得谢琮是高兴的。 许令晞如今在皖关军中有点尴尬,一个偏将军一个刚被塞进来的偏将军却是主导这场战争。 最关键的是。 他们居然还听了! 这皖关军中脑子好使的其实没几个,骁晏算一个,但骁晏也是听文栗的。 没了文栗皖关军就像是一头瞎了的老虎,一身猛劲没处使。 骁晏想如果不是许令晞在这,谢琮可能真得亲自过来一趟。 前面的敌军不成气候,但偏偏如今的气候却到了秋播的时候。 许令晞让人去前面叫阵,之前皖关军释放俘虏的消息已经被传出去,最起码眼前这些人是知道的。 “域向来将就仁义,战乱是国与国较量将士实力的攀比,本不应牵扯到寻常百姓,可奈何赵帝不仁将田间百姓拉到战场为自己的荣华富贵作城墙。赵帝不仁我等却不能不义,今日以两军相隔为界,越过此界则为我域国百姓,免于战场之祸,否则即为战场将士则断不会手下留情。” 第99章 谢琮坐高台 赵国此次出征的是位老将军,看眼前这些人的作为,只是睁开了苍老的眼睛。 她年轻的时候为国征战,那时域还不叫域,它叫宁。 领兵打仗的姓权,叫权煜。 那场仗她没输! 可那时的君王懦弱,他害怕宁国的大军。 于是要她做了降将,在赵国称臣的合约上签了字。 那一年她签字时手都是抖的,刚出了义和的宫殿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后来她病了,心中疲惫便深居简出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再出门。 那一年她才二十一。 后来赵国的皇帝跪下对着宁国自称臣子,后来赵国的金银都被送到了宁,美名曰:孝敬。 这些她听着难受,却又上瘾似的想知道更多。 知道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躲在屋中伤春悲秋。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么过去了,却不想赵国的太子是个有骨气的。 那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赵帝,他去找了她。 君王对臣子不礼。 可他却站在她门前一站就是整整三天,那时候她是真的害怕,怕这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再逼着她再做一次降将。 她已经把脸扔在地上给世人踩了,不想再丢一次。 那位帝王挥退属下在她门前“噗通”跪下。 “朕知父皇先前作为伤了将军的心,父债子还将军想要泄愤尽可将朕当成父皇,无论是打还是杀,尽听将军言。” “然,帝王过错于百姓无关,朕知自己此行径为难了将军,可这赵国实在无人可用。朕站在将军门前受将军风气洗礼,想明白了许多,己所不欲尚且勿施于人,若朕是当年的将军也不会原谅赵国皇室。” “朕不求将军的谅解,只求将军莫要再被当年的事情所折磨,将军是鱼九曲大河任你游,是鹰苍天上下任你飞……而不是这笼中困兽,园中鸟雀。” “将军朕这一跪是替父皇赎罪,朕……这便离开了,叨扰将军多日,对不住……” 话还未说尽,房门便被打开。 避世多年的将军站在他面前,眼中的犹豫仿佛被他这一跪全部驱散了。 于是她归朝了,以大将军的身份。 入军营一统三军,制衡越派来的那些人。 她那一年捡起了年少时的骄傲,战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那时越出尔反尔,出兵在赵的人不愿意抽回去,并扬言要赵给两座城池才肯撤兵。 赵的国力不足以跟越抗衡,于是她便拖,拖到了秋日戎狄屯粮的时候。 趁着越国无暇东顾对驻守在赵国的越军出手,那些年越军被赵国的疲养政策养得没了血腥,这些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不能杀,这些人必须放回去,只有这些人回去越国才没有理由发兵赵国。 虽说不确定越帝是不是在乎名声的人,但任何一点都不能放过。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越国理亏,越帝将人抽出去没再说什么,可两国之间的关系却降到了冰点。 她开始不停的操练,希望日后的赵国能与越国又一站的可能性。 但……她又一次被她所忠心的君王背叛。 赵帝怕了,他开始害怕越国…… 像他的父亲害怕宁一样。 他或许还记得自己年轻时说过的话,没有对越称臣,却把她从军营里撤下来以对越国示好。 那时候她的天侧底塌了,赵帝给她的那些个补偿她一律没有看。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她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一直到现在。 现在的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赵帝却又像当年一样跪在她面前。 他带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她面前向她言明自己的过错,他说这些年魅惑君王的妖妃已经杀了,还说往后就将皇位交给太子…… 她没有心软,因为她累了。 她不想再花三天再听赵帝那些肺腑之言,因为那些话二十几岁的赵太子是真心的,如今的赵帝有几分是真心? 她甚至没有拿过那块兵符,因为他给的将士现在还不认兵符。 这是一场必败的仗,她在上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可她是将军她……还是想死在战场上。 那是她一辈子最疯狂,最肆意的地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而这打仗又何尝不是。 在皖关军叫阵结束,还不等赵军这边众人作决定她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原本还在思索,如今见她已经冲出去又惧怕身后的弓箭手,只得跟随她一并举刀厮杀。 身为主将的骁晏原先想上去的,但被许令晞拦下,这场仗明面上的主导是骁晏,所以他半点损失都不能有。 而许令晞原是可以的,但被骁晏拦下来了。 毕竟许令晞原先不在皖关军,如今有没有的也无所谓,而且骁晏真就是只挂个名他不会指导这战场上的变动。 之前有文栗托底,他只用冲在最前面。 最近想起文栗的次数有点多,他想等到这场仗结束他就和鹿山将军一块去看文栗,毕竟鹿山将军一直说要去文栗的老家看看。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许令晞的计划进行,直到那位老将军突然冲出来,骁晏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调整?” 许令晞也看到了,一切都在掌控中:“将军切看着,最根本的东西没变。” 观望台是临时搭建的,这里原本应该有专门的人来看着,但骁晏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许令晞便带着他上来让他看着。 只见赵军那边,只有赵国大将军一个人在奋力抵抗,而她背后的将士却在一个接一个的缴械投降。 最开始还没人选择过去,可直到一个人看着身边的同伴被刀劈成两半,而他也差点死掉后便将手里的兵器扔在地上。 他口中还喃喃道:“别杀我,我把兵器扔了我现在就过去。” 那人一直谨记几位将军的叮嘱,将兵器收了拽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扔过去。 活下来的赵军顿时喘过一口气。 劫后余生。 其余人见皖关军真的说到做到,便也跟着将兵器扔下,形式呈一边倒骁晏的心也放下来。 第一次打这么容易的仗。 这是皖关军所有人心中想得。 那位老将军最终死在胡将军刀下,八万大军因为她的死就此成了一盘散沙。 没人不想活着,所以皖关军并没有杀太多人。 这场仗他们赢了,可胡将军却并不高兴。 右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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