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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向父亲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身上一冷。 下雪了…… 外面再怎样热闹都不是太子要考虑的,他抱着最小的妹妹安慰着年岁不大的弟弟回到了宫殿。 那些臣子尊称他一句太子殿下,可他却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尊敬,他们在演戏。 再和他一块演一场君臣和睦。 赵太子忽地看向治粟内史:“是你做的。” 其余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左大人,左大人不慌不忙:“太子殿下说笑,左氏是赵国的臣子。” 赵太子不言,左氏是赵国的臣子,可她却未必是。 他想起自己那个年岁最小的姑姑,又想起自己祖父办的这些糊涂事。 据说……他的小姑姑……已经死了。 先帝守着赵国的基业,却碰上权煜这么一个强敌,他没有选择负隅顽抗而是直接俯首称臣。 当时朝庭上下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每每相见都会吵得不可开交。 先帝不顶事,当初处理这些的人是丞相,丞相威望很高,在主和和主战两派之间甚至在赵国与域之间摸索出一套平衡的方式。 可……偏偏意外就在先帝身上,那是个混账! 他要那位丞相作后妃。 前朝的权利与后宫的妃子无缘,先帝却偏偏要她作后妃。 先帝在忌惮她。 那是一笔烂账。 当初丞相已经婚娶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先帝杀了一个囚了一个。 也是那一年主战和主和两派再一次争吵。 如今这位左家的家主当初在皇宫中过得并不算好。 直到黎佑出生左嵇才被放回左氏。 可也是那一年,那位半生精彩非凡的丞相大人死在宫中。 传言说她是病死的,但他记得那些老人说她是自尽。 若说整个京城谁最恨赵国皇室,当属那位丞相大人,再往下论就是如今这位靠着名望才华逼着赵帝将她封为治粟内史的左家主左嵇。 太子还想再问,可一想到她不会承认便泄了气。 诸位大人见这皇宫没什么事,由左嵇领头与他告辞。 这大殿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最小的王君仰头看向兄长:“哥哥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赵太子不放心,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 小孩觉多,不一会就睡着了。 赵太子真心羡慕她,到底是年纪小才能这么快就睡着。 睡着也好,不用为这国破家亡的事情烦心,等一觉醒来他们应该就能到另一个地方接着团聚。 赵帝的人头被谢琮斩落,谢琮将他收进木匣子中,让人将它送回去放进武库。 每每打下一座城池都是要杀了当地的官员的,可这京城与其他地方不同,这走个一两步就是一个不小的官员。 全杀了不太可能,谢琮挑了几个名望高的,所处位置关键的让人去杀。 这期间不能有人拦着否则那人也是一个死。 因此这京城内安静的不像话。 谢琮见过太多这种场面,求饶的、想要留名而展示气节的。 但谢琮现在只想找到谢蓿。 域军已经入京,按理来说谢蓿应该过来找她。 她登了左氏的门。 左嵇见到她时果断将黎佑护在身后:“相邦莫忘了当初的约定。” 谢琮看向她开口:“谢蓿呢?” 左嵇不知道谢蓿是谁,但她突然就想到了和黎佑一块过来的那个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客院。” 是黎佑回答的,但谢琮见他们这幅模样就知道谢蓿八成出事了。 她随意扯了个人过来:“带路,去客院。” 那人能在这时候守在主家屋中,必然也是家主心腹,听这位相邦这样说在见到主家点头后就带人过去。 客院离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 这把守的人很多,家主把护卫派过来左氏其他人虽好奇,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他们问的时候。 因此一个个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敢出来。 谢琮进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谢蓿。 她大步走过去发现她此刻面色苍白,躺在那几乎没了气息。 “谢蓿,谢蓿……” 谢琮叫了两声见没有回答,果断掀开被子,她几乎没有穿衣服,身上被裹着一层纱布。 她受伤了。 谢琮没有移动她,而是让人去将医官叫来。 好在谢蓿的伤口包扎及时没有感染加重,谢琮的人亲自过去,医官很快就过来。 到了甚至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谢琮拽过去给谢蓿治疗。 “相邦,这位小姐是失血过多,伤口已经止血往后只需要好生将养没什么大事。” 伤口在胳膊上,谢琮没有去问左氏的人发生了什么,因为左氏一定会算计这种事她在等,等谢蓿醒过来。 谢琮在她稳定时将她带走,亲自找了地方安顿下来,又在身边守着。 期间有将军过来禀报,谢琮也只是从屋中出来不打扰她。 但赵帝已死,赵太子以及赵国几位王君也都已经归西,剩下的也没什么大事。 京城是最后一块硬骨头,这场仗结束后为了赵国这一片的安定,谢琮暂时中止了再向西进发的计划。 大军驻守在新打下来的地盘,这一片的城池都不敢有多动作。 右相拟好名单给谢琮送过来,都是派往赵地的官员,其中就有权织。 她过来是谢琮授意,右相没有一件于是一拍即合,权枳从新地到了另一片地方。 而留守在西大营旧处的关北军,以及其他两军剩余的人开始着手逼迫郦国。 郦国只有一座城池大小,靠着城墙和机关才得以在乱世争雄中活下来。 可它败也就败在它只有城墙内那块地,那么大地就是都种上粮食也养不起多少人,更何况郦国之前还是靠着收购赵国和宋国的粮食为生。 第112章 谢琮打下赵国京城 如今有西大营压着,新打下来的城池不敢再将粮食卖给郦国,这就导致郦国的粮食开始紧张。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到迫不得已赵霁不想攻城,毕竟郦国那最擅长的东西,谁知道城墙上不会被装上一些。 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若是不得已少些伤亡也是好的。 赵国往郦国卖粮食的商道上驻扎着重兵,不止是粮食,布匹、兵器、金银首饰、铁矿每一样都不许,几乎要将郦国孤立出来。 郦国对于赵霁的做法感到不齿却也无可奈何。 郦国境内也有世家大族,也有君王大臣,可灾难先一步到来时遭殃的却不会是他们。 君王依旧能够按照以前的管理在案上摆满饭菜,对于下边的情形暂时还不想管。 而这冬日已到,雪已经染白郦国,没有炭火的供应街上冻死的、饿死的不在少数。 这日郦国的丞相有感,想要欣赏一下这郦国的雪景,于是他准备爬上城楼。 可一路上跟他想得欣欣向荣之景,想得瑞雪兆丰年不同,路上躺着的是官兵都来不及清理掉的尸体。 从官宦人家居住的那条街出来,一直到城楼但凡往外看,都是倒在地上的人。 这雪……好像并不清白。 他踏着雪,在官兵的恭维声中踏上城墙,他往城内看本该白茫茫的雪上却有着无数个黑点。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惊得他差点摔下去,呜呜泱泱的域国大军,带着压迫的气势直逼郦国。 而就在他登上城墙的那一瞬间,有无数支剑指向他,他发现身旁的官兵几乎都贴着城墙最里边站,只有他靠外。 他想往后退,不料刚有动作就立刻有一支箭矢追来。 他死了。 城楼上的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恐惧。 之前就有这种情况发生,但凡离外边近一点就会被射杀,甚至还有人给郦国的皇帝递过折子,但郦国的皇帝又不到城墙上来,便没有管这件事。 丞相的死在朝中激起波澜,可也不过转瞬即逝,直到几天后世家大族的粮仓开始频繁失窃。 最开始还能抓到小偷严惩,到了后边实在太多抓都抓不完,他们开始上奏皇帝。 皇帝喝着好像参了水的酒,他喝了几十年喝惯了这个味道,这几天却开始参水。 他知道再等下去,整个郦国都会死。 他想让人造出投掷很远的投石车,但斥候和工匠说域军只是围了城池和商道,离城池并不近投石车够不到。 “够不到那就造更远的投石车。” 工匠抬头看向帝王,张口欲言却好像又没什么可说得了。 “是。” 工匠们退下,一个个回到家中就把纸笔摆出来。 郦国的暗器、工匠在各国都是绝对顶尖的,但他们不是神仙,投石车的距离郦国是投掷的最远的。 可……城门紧闭,郦国境内哪来的那么多石头去扔? 这投石车就是再远都没什么用。 他们应了帝王的话,却开始做其他东西,做一些能够拿给子女能够在战争打起来时保命的暗器。 又过了几日郦国的粮食更加紧张,守城将士的饭菜开始吃不饱,慢慢的他们连爬上城墙都会喘气。 又过了几日,赵霁开始攻城。 西大营多少年没打过这样攻城的仗,一时间啃下来还真有点费劲。 但到底郦国境内的情形本就是颓败之势,再难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靠着这城墙能让他们撑过多久? 他们的将士都没有力气吃饱,他们提不起刀。 赵霁这边的情况被从新地过来的权枳带来,权织新任职的地方是赵国京城。 让她过来不止是她在地方上的经验丰富,更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姓权。 当地世家因观念不和杀掉过来任职的官员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尤其是大的城池,大的城池盘踞着大的世家那些世家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嚣张。 而这种情形在京城这种地方更甚,可能不止是因为家族的观念不和,更有其他原因是因为任职官员与氏族中的年轻人起了冲突,年纪大的还瞻前顾后年纪小的可是顾不了那么多。 碰上这种情况才是最头疼的,当地的氏族不能动,就像西门邕刚当上皇帝时的京城,所有的世家就是一个利益的集体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人的过错,只会知道是外来的人动了他们。 谢琮不想让这种事出现在赵国京城,毕竟她往后还要再往西进发而如今赵霁也还在攻打郦国,这赵国京城不能乱。 于是谢琮便将权枳弄来了,权氏是当初西门邕都要顾及的,就连当初在新地,旁人也会因为派过去的官员所属的家族而少受不少刁难。 如今她坐镇京城,不说其他,最起码这京城不会乱。 而平衡、离间世家的事情权枳很熟悉,所以在她离开之前权枳大抵就能够控制住京城。 谢蓿早就醒过来了,她醒过来左氏那边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谢琮是个明事理的。 可明事理是一回事,自己家里人出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当时的情况事发突然,换句话说也是谢蓿倒霉。 被派出去的人都是世家出身的年轻子弟,他们出去回不来太子完全能够将他们的死撇干净,可他们偏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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