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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单是身上的重甲于她而言就是拖累,可于她是拖累狄人的弯刀却也砍不穿这层拖累。 后来适应了这身重甲便也还算顺利,不想权灼让人给她换了一身甲胄,那一身比最开始的轻,不知道是不是权灼觉得她实力不行。 权灼坐在她身边,倒没什么失望:“没事你这反正重甲骑兵营招人不要你,人各有所长这没什么。” 谢琮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但转念一想她也不是没有收获,便也欣然接受。 年关刚过,马上就要开春,再过一段时间这北大营也就能安生一阵。 “什么时候走?” 谢琮和了一把雪握在手中:“过两天就走,赵国那边冬日行军不易,往后打得就快了,等赵国打下来。要么动西大营、南大营的兵防,要么再组建一支大军。” 权灼将她手上的雪打掉:“凉,别伤身子。再组建一支大军吧,你是治世之才不是战场上讨功名的人。等什么时候边将做大就动兵防,这么办比杀人名声好些。” 谢琮笑着应下,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搓了搓手上剩下的水渍,往重甲骑兵营训练的校场上去。 重甲骑兵防备全面攻击狠辣,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速度和消耗。 一场仗下来就需要几十上百个铁匠为重甲骑兵修缮战甲,所以即便是这些人战力再强朝廷也担负不起太多,越国那边或者重甲骑兵量少或者兵力虚高。 这不是谢琮轻敌,而是现实。 再有就是速度,铁甲的重量影响马的速度,重甲骑兵只适合防守而不适合远距离行军。 就像北大营的重甲骑兵,也只会在狄人往南进攻猛烈时防守,而至于深入草原追逐绝对不可能。 铁甲穿在身上依旧需要活动,所以铁甲也并非完全包裹住身体,总有一些皮肉露在外面。 那部分就是弱点! 要快,要准,也要下手狠辣,要一击之后就不用再下手。 谢琮想起了一种兵器,一种并不适用于战场的兵器。 三棱刺。 三棱刺比起战场上常用的兵器更加细,也更加灵活,因为形状的原因穿透力很强即便撞到战甲上也不会像刀剑那般出现豁口。 但这些都不是谢琮想要的,真正令谢琮动心的是它的伤口。 凡是被三棱刺刺穿就是一个血洞,没有医官没有伤药想自然止血根本不可能,甚至严重的还有可能立刻瘫在地上。 这种伤害于重甲骑兵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谢琮在校场上站着,校场上其余人战战兢兢。 原先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发现她总是被忽略过去还心生好奇。 后来才知道。 好嘛论功行赏,他们论功她才是行赏的那个。 之前一起训练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偷懒这位可就在一旁看着,现在再看见她难免会发怵。 谢琮再看一遍依旧如她跟这些人一起训练时一样,速度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轻甲骑兵那样。 而这种速度下的进攻,面对身形小、速度快的进攻才是防不胜防。 谢琮离开北大营时是个好天气,来时静悄悄的,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权琲没有来,她在处理军务,权灼将她送到营地外说道:“当初吸纳的流民没生过乱子,年纪小的如今也长大了,往后域会越来越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博,你天生就该搅动风云。” 上位者或许不清楚,但扎根于百姓中的人却是知道,上将军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常年的战乱将这世间的规矩打破,就连征兵的制度也是一年比一年苛刻。 最开始是家中出一人从军赋税减少一半,二人则全免,而后改为一人减三成三人全免。 再到后来不实行减税,而每一户却必须出一人去从军,再到最后每人到了年岁都必须服兵役三年。 后又因为军中人数减少逐年增加。 民间甚至有人自断双足,就是为了不用上战场,而断了双足的人却因为无法劳作而饿死。 由此成了恶性循环。 直到谢琮上位,宋国打下来让军中安定一段时间,这种现象才算是有所缓和。 再到后来广纳流民的政策一出,兵役才彻底轻松,到了现在已经又恢复到之前每户出一人从军而家中减三成赋税。 而田马税也回到了最初设立的模样,也正因此域国境内造反、叛乱的事情有所减少,甚至他国也有百姓为了逃避本国的兵役而偷偷跑到域国扎根。 所有人都从她身上看到了这天下越来越好的样子。 谢琮临上马回头对权灼说道:“姨母这北大营如今平定,而在外也没人能威胁到权氏,你何不去一趟京城亲眼看一下姐过得如何。” 权灼轻笑:“活了那么多年活傻了,忘了还能怎么办。” 实则不然,她想过的想去看看权玟,可惜她这样活了太多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今年纪大了不敢去改变。 她害怕自己和权玟相处不好,也害怕自己不能适应其他地方。 威胁、重兵强压、和谈各种方式都用上,才将赵国剩下的城池全部收过来。 收过来后谢琮便开始着手建立另一支军队,她开始发布招兵的告示,招收的兵力包括了赵国境内的百姓。 一共两万人甚至不如三大营任何一军中人数多,可这才是刚刚开始。 谢琮走了一趟边境将南大营、西大营与新军的管辖地重新划分。 一座山,一条河。 新军的管辖地带在这中间,却又比划出来的多,新军如今归谢琮因此谢琮划分的管辖地也能监视两大营。 新军中有原本就是当兵过来谋一个前程的,也有为了降低赋税而过来的。 右相知道她又要组建一支大军的时候给她来了一封信,信写的很长,上面没有一句是不同意她这么做。 新军的训练方式与关南军的很像,训练多是在夜间,可训练方式又有所不同。 谢琮如今很忙,她不用管朝中事宜可南大营四军的驻扎、新军的训练以及新地的各种政策推行,哪一样都足够分她的心神。 虞州一直以来被称为谢氏虞州,不是没有道理,即便是过来赴任的官员也要尊谢氏为首。 如今谢氏的声望因谢琮更加昌盛。 而这一日谢氏的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谢埠闻言亲自出去迎接:“这早春时节天寒地冻,你怎么就过来了?” 眼前人穿得很厚,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有一截精致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 “我听说谢境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不用管我也不用把消息传出去。谢境暂时死不了,我也是看看她就离开。” 随从听那声音,当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谢埠指了人让她将这人带去谢境那,她没应要谢埠亲自带路过去。 路过一片小池塘,那里每到夏日都会是一副上好的风景。 “早春冰未化,可容人嬉闹?” 谢埠莫名:“说笑了,这冰虽未化,却也不容你我,若是小儿胡闹上了冰层或能容。” “既知,幼儿何故会落水?何故几时未能救?” 谢境的院子就在眼前,那女子不用谢埠再带路,径直过去一路上竟也没人拦着。 谢境前两日叫了大夫,如今正躺在床上休息,其实压根睡不着就是没有力气。 外面有人过来寻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却不愿意起来。 “你要在那躺到什么时候?消息被我压下去了,谢琮现在还不知道。” 门前的人将兜帽取下,是权玟。 谢境怔愣一瞬,而后又放弃询问,她看向权玟不禁好奇:“你怎么过来了?不信我?” 权玟将外袍取下交给侍从:“原先是信的,否则谢琮不会姓谢,只是后来就不信了,谢境你不可信。” 谢琮当年那一卦没多少人知道,权玟也不清楚这件事,她更不清楚谢境曾经因为那一卦对谢琮起过杀心。 否则当年……或许没有否则,西门邕对于权氏赶尽杀绝,她不把谢琮交给谢氏又能将谢琮交给谁? 谢境没有否认:“或许是吧,权玟谢琮当年的卦象你没有见,世家会因她达到鼎盛也会因为她走向衰亡,我是谢氏的家主没法不为谢氏谋划。” “皇帝,这是她的命格,可帝王兴盛则世家没落这是不可改变的结局。当年我问你两个姨母是保她还是保世家,她们没给我一个答案,但世家不能因为我们这辈人而衰落,于是我要杀她。” 可惜权煜和权焕不想,她们选择压制谢琮的天性,权煜想过不让谢琮入朝甚至将她养废。 那之后谢境就很少接触谢琮,即便是见面也会有人看着,谢境很忙,足够多的家中事务以及朝中事宜让她逐渐忘了当初的卦象。 直到后来权氏遭殃,权煜和权焕身死她才又想起来那年的一句,帝王盛而世家衰。 谢琮被送到谢氏时并不是交到谢境手上,谢境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族老送回虞州。 第116章 谢琮治国 她想谢琮经历了那么多,年岁又那么小就算是经历了什么死了也正常。 所以她动手了,那年春日尚暖,不比今年寒冷冰层很薄只要上去就能要人命。 她让人埋伏于水中,将谢琮拉下水,不让她上去希望将她溺死在水里。 可惜当时过去虞州的人中有权玟的心腹,当时的事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让权玟发现端倪。 谢氏这边发现权玟加派的人手,谢境不敢再办的这么明目张胆,她开始在谢琮饭菜中下毒。 谢琮的警惕心在落水那一次时就拉到了顶峰,后来有毒的饭菜被她用一只猫试出来。 那件事情闹的很大,谢境不得不回去一趟。 人有时候都不能明白自己的内心,那年她下定决心要杀她,可见到她因为饭菜有问题一个人躲在床角的时候又忍不住的心疼。 她抱着她开始哄,谢琮很依赖她,谢琮那时候可能就没有想过自己最依赖的姑母就是接二连三想要杀自己的人。 谢境回去一日,抱着她哄了很久,她的命脉近在咫尺却下不去手。 谢境唾弃自己没用的心软,离开前让自己的人接着动手,可谢琮直接开始不吃东西了。 小孩子不吃饭不可能健康,是以一场倒春寒就让她病倒,权玟那时已经从权氏的打击中缓过来。 她在知道谢琮染上风寒的那一刻就认定这件事是谢境作为,她私下里见了谢境一面要谢境将谢琮带来京城,权玟不放心谢琮离自己那么远。 “你是怎么知道,她身上的一切不是西门邕所为?” 权玟许是之前在外面被寒气侵染,轻咳两声:“我在西门邕面前,我活着他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杀我比杀谢琮更能削弱权氏。” 或许吧。 谢境当初对于权玟的提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拒绝,她不想将谢琮带在身边,因为她知道带在身边她可能永远都下不了手。 可谢境不是孤身一人,她也有儿女,谢境无法只好以谢琮未必愿意回京来推脱。 可偏偏谢琮想回京城…… 当谢琮说她想跟着自己回京时,谢境就知道她拖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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