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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装乖的奶狗露出獠牙,揽过她的腰身,在柔软的唇瓣上落下用力一吻。 好像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亲吻般,杜越桥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吻得又重又狠,几乎是在啃咬她的嘴唇。 深蓝的天穹闪烁着无数星辰,柔白而暧昧的月色笼罩中,海风吹过椰子树,发出沙沙的细响,远处传来人鱼吹响海螺的乐声,白浪不歇地往岸上推来,把沙滩浸成了深色,破壳的幼龟慢吞吞往海洋的方向爬去。 巡逻的侍卫不见踪影,也没有失眠的人出来看星星。 在隐秘安静的角落,杜越桥失去理智一样撕咬着楚剑衣,迫切地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啪!” 楚剑衣仓皇地推开她,扇了她狠狠一记巴掌。 “混账东西!我可是你师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我……给我滚!” 杜越桥捂着被扇肿的脸颊,一动不动望着她,望着她那张被咬破流血的嘴唇,眼眶中又开始涌出泪水,“师尊,疼吗?” 楚剑衣盛怒未消,听到这话就像被调戏了一样,恨不能一剑捅穿杜越桥。 她气得身体微微颤抖,嘴唇上的血珠滚落在地,染红了脚下的沙砾。 她闭了闭眼,不愿意面对被强吻的事实,恨到了极致地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滚出南海,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啊师尊,你不是喜欢我吗,想让我给你暖床,想和我做。爱,为什么还要赶我走呢?” “胡言乱语!我怎么会喜欢你,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徒儿?!你、你听风就是雨,听到一个虚无缥缈的言论,就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喜欢你?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楚剑衣的胸口因愤怒而大起大伏,上面印着的杜越桥的鲜血格外刺眼。 她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瞪着杜越桥:“你是不是还想强迫我,逼我在这荒郊野外与你苟合?!”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以下犯上,什么时候教过你可以罔顾她人意愿,用强迫的手段逼人就范?!” “你给我听好了杜越桥!我从未喜欢过你,也不情愿同你发生关系,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我竟然从来没看出你皮囊下的狼子野心,从来不知道你对我存有这样的心思!” 明确的拒绝传入耳中,杜越桥慌了,她惊慌失措,像被绑在行刑架上一样绝望且惊惧,百口莫辩,“不是的,对不起师尊,我没有、我我……” “本来你安静地离开,我们还有相见和好的可能。但现在,我和你之间一点点可能都没有了。你给我滚,给我滚到角落里躲好了,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绝对毫不留情地杀死你!滚!” 第135章 师尊为计之深远她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杜越桥离开后的第九天,是除夕。 这几天来,除非海上情况紧急,非得她前去镇压妖兽不可的时候,楚剑衣才舍得踏出房门。 其余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不知忙活着什么。 有次深夜楚病已路过她的帐篷外,看见灯火敞亮地照着,里边的人影坐在桌案前,手提着毛笔却不落笔,长久地举着不动。 楚病已蹑手蹑脚地离开,不敢去打扰她,因为她连着几天都没有露出过好脸色了。 帐篷外的花草也悉数撤了,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围着楚剑衣身边的所有生机活力,好像都在杜越桥离开南海的那个夜晚,消失殆尽。 对此,楚然和楚病已都摸不着头脑。 但她们因为杜越桥的离开而感到庆幸——小姑姑的关注终于能落在她俩头上了。 除夕夜,岛上刮着微凉的海风。 楚剑衣正伏案写着信件,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是犹豫忐忑,像极了某个人徘徊时的动静。 楚剑衣头都没抬,下意识说:“进来吧,外边在刮冷风,别把自己冻着了。” 那人却回道:“小姑姑,今夜除旧迎新,我和楚然想来陪你守岁,祝你身安体健,岁岁无忧。” 是欺负过杜越桥的那两个家伙。 一听到她们俩的声音,楚剑衣瞬间就败了好心情。 她本来想叫她们俩滚出去,但不知为什么,滚字在唇齿间凝滞,说不出口。 或许是因为话里的那句除夕? 这让楚剑衣恍然反应过来,原来今夜是除夕夜了。 马上要到新年了,那个人过得还好吗? 毛笔搁置在案头,楚剑衣脸色阴沉,吓走了两个小侄女。 那人送她的寒兰,被她重新栽回花盆里,放在案头,此时正轻轻地摇晃着,生命力旺盛。 楚剑衣摩挲着兰花的叶片,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如果爱人向你索要一朵兰花,而她和兰花之间只隔着几步路,你会如何选择—— 是怜惜无辜的花朵,让爱人往前走,欣赏花的馥郁美丽? 还是纵容她的脾性,亲手折下那枝花,送给佳人? 那一晚,楚剑衣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杜越桥。 她无法回答这个难题,只好借摘兰花的选择,让杜越桥来替她回答。 如果杜越桥让她往前走,她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杜越桥,你的师尊命不久矣,你是选择弃她而去,还是和她一起面对死亡。 ——面对一株兰草,杜越桥都不忍心去摧折,她又有什么资格让杜越桥陪着她等死? 如果杜越桥折下那支兰花,她就把杜越桥牢牢地拴在身边,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死亡,她也要杜越桥永远陪着她。 ——杜越桥折花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她又在怜悯什么、犹豫什么呢? 杜越桥就是她心里的寒兰。 不敢承认的爱意,让她产生了疯狂的想法,疯狂地想要占有杜越桥,想要杜越桥陪她一起去死。 她孤独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来陪她,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动心,她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她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哪怕到了黄泉,也不可能让杜越桥从她手中逃脱!哪怕到了奈何桥,也要摔烂孟婆的碗,让杜越桥永生永世记着她,不能遗忘一分、一毫! 爱并不无私,也不伟大;爱是占有、是偏执、是扭曲。 于是她突然停下来,指着那株寒兰花,对杜越桥说:“你去给为师摘朵花来。” 可杜越桥给她的答案是—— 移花。 她问杜越桥为什么要移花。 杜越桥说,如果选择移花,那么不论花儿到了哪里,都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能让师尊长长久久地看着它。 她的答案不在楚剑衣的意料之中,也点醒了楚剑衣。 是啊,如果留着花儿的根系,为她独自的生存提供条件,那么她走到哪里,都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何况杜越桥不是娇嫩的花朵,而是更为坚韧的小草呢。 更何况,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默许楚然姊妹去欺负杜越桥,根本就是在培养杜越桥的能力啊。 她要改变杜越桥吃苦不吭声的性子,让杜越桥知道忍让解决不了矛盾,只会换来更严重的欺辱。 反抗、争夺,只有不择手段的反抗与争夺,才能让一个人真正拥有活下去的本领。 她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打磨杜越桥、锻炼杜越桥,让杜越桥从一块圆溜温吞的鹅卵石,变成有棱有角的锋利石块,让杜越桥可以龇牙咧嘴地吓退敌人,不再遭到欺负。 可是她的心,总是那么容易软下去。 只要杜越桥一掉眼泪,用脸蹭着她的手,像受尽委屈的小狗那样呜咽,说一句:“师尊,她们欺负我啊。” 楚剑衣的心理防线就彻底绷不住了。 她要改变策略,用更温和的方法,去教会杜越桥如何反击。 但是杜越桥不争气啊,一点点都不争气。 杜越桥只会乖巧地站在礁石上,千盼万盼等她回家;只会淘米炆粥、洗衣做饭,用完全无害的模样去讨好她—— 她的心软,再次把杜越桥养成了乖顺温良的小白兔! 可外面的世界尽是狼虎熊蛇,它们张着獠牙、吐着信子,眼睛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变得猩红。 它们好饿好饿,简直饿昏了眼,当一只落单的全然无害的小白兔闯入视线时,它们怎么会放过到嘴边的食物呢? 楚剑衣只能再次改变方法,她要让杜越桥对她彻底死心,放下对她的依赖,自立自强,自力更生。 所以她选在杜越桥生日的第二天,在杜越桥最是兴奋喜悦的时候,及时而绝情地打了她当头一棒。 为什么不选在杜越桥生日当天? 因为她的十岁、十一岁、十八岁生辰都伴着祸事,她不想让杜越桥也像她一样,在本该最快乐的时候,受到最沉重的打击,那样太残忍。 然而万万没想到,杜越桥竟然会把解情毒的事情全部抖出来,撕咬着她的唇,说出那句: “师尊,你也喜欢我吧,是跟爱。欲相关的喜欢。” ……是又怎么样! 楚剑衣眸色一沉,骤然捏紧了手中的寒兰叶。 对,她的心意被戳穿了,她确实喜欢她!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喜欢上的! 甚至是那句话说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因为喜欢,才会在意她是不是真有小情人;因为喜欢,才会编出旧情人的幌子,诱她为她吃醋;因为喜欢,才会渴望搂抱住她,甚至不惜说自己宫寒;因为喜欢,才会情愿进入她的春。梦,为她解情毒。 可那又怎样! 她喜欢杜越桥——这不是杜越桥强吻她的理由! 在她和杜越桥的关系中,永远只能是她占主导地位,只能由她强迫、引诱杜越桥,甚至是做。爱的体位,也只能是她在上面! 杜越桥没资格反客为主!更不能罔顾她的意愿、强迫她。 楚剑衣气得无以复加。 可是。 可是楚剑衣偏生又感到一种安心,安心于杜越桥的伪装把她都骗过去了,安心于杜越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软弱——杜越桥不是小狗崽子,而是狡猾的狼崽子。 奶乖软萌的狗崽子,在外面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但狼崽子可以。 楚剑衣很庆幸,杜越桥是头善于伪装的狼崽子,那样她才会放心杜越桥在外闯荡。 ——其实也没有多放心。 “沙沙”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报:“少主,这是她的动向。” 密探将写着杜越桥动向的信函放在桌案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帐篷,隐入黑暗之中。 楚剑衣拾起那封信函,没有打开,而是随手一扔,甩到旁边那小堆信件的上面。 她正在气头上呢,没心思关心杜越桥过得怎么样,知道那人平安就行了。 记录杜越桥行迹的密信,一日一封地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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