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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让楚剑衣的手指从腿间滑走,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喘了出来,一边喘息一边咳嗽,还要夹紧了臀,百忙之中伸出手,按压住楚剑衣捣乱的手掌。 海霁这下出去也不是,走过去更不是了,只好叩了几下门,“你、我、你……杜越桥,我还站在这里呢!”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床上两人的心底里,俱是一咯噔。 楚剑衣最先反应过来,在徒儿敏感的僵硬了的腰肢上,蔫坏写下几个字:完蛋,被发现了。 摸了摸杜越桥的心跳没声了,知道她脑袋里的弯儿还没转过来,于是又写下一个字:鞋。 这下子杜越桥反应过来了,刚才只顾着收拾床上的衣裳,忘记把师尊的鞋给藏起来了。 杜越桥咽了下口水,吞吞吐吐地说:“当、当然知道了,宗主,我只是脑袋烧得有些糊涂了……刚才师尊还过来喂了我点药。她、她鞋子里头湿了,急着要走,所以换了双我的鞋,自己的忘记带走了……!” 她话还没说完,屁股尖上就遭了一揪,疼得杜越桥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任楚剑衣在她腚上落下一笔一划: 笨死了,不打自招? 长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她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 “我等下给她带过去。”海霁说。 楚剑衣、杜越桥:“?” 于是楚剑衣再落下几笔:看来她比你还笨。 还好她没在腰上动手动脚,杜越桥趁此机会问道:“宗主有什么事找我?” 海霁把视线移到旁边的茶盏上,沉吟片刻,声音放得平和了一些:“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到了应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在外漂泊多年,可有遇到中意的人?” 杜越桥愣了一下,张口要掩饰说没有,但被楚剑衣舔了舔后背,刺激得她脑子转了个弯,反问道:“宗主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了,宗主可以帮你上门提亲。” “这种事……不应该是由师尊来做吗?” 海霁目光幽幽地看了看她,然后看向一旁,似是无意提起:“桃源山这几年风气不正,总有些大胆的丫头敢暗恋她们的师尊,有些为人师的知道不能逾越礼法,但有些当师尊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止住了话头,接着话锋一转,“我看那些小丫头片子似乎对你也有这种意思?” 看来宗主大半夜气势汹汹来找她,问的是这个罪,不是在暗点她和师尊的关系啊。 杜越桥大松了一口气,“宗主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收敛住,注意和师妹们相处的分寸。” 被子底下的楚剑衣越听越恼火了,她提膝撞开杜越桥的双腿,在里边写着:你还取次花丛上了? 蒙在被子里,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楚剑衣只能凭着记忆,用毛笔沾了点墨水,找到有弧度的书卷,轻拢慢捻地写: 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不在的几年,让你相好了多少个师妹? 你真是饿了,她们都还是些丫头片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一边研磨着砚台,一边用毛笔尖儿写着字,令杜越桥整个人都是发懵的,既要应对海霁说的话,又要对抗像电流似的窜上脊背的酥麻感受,真是苦煞了她。 好在杜越桥平常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加之生着病,一时半会儿说话吞吞吐吐,时不时还卡壳,倒也在情理之中。 海霁问的那些话,一半在说如今的女孩子难管教,一半又说,近来别的门派发生了师徒恋的不伦之事,问杜越桥有什么看法。 杜越桥能有什么看法,她真的快化掉了,哪里拼凑得起自己的看法?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从嘴里说出些义正辞严的话:“这是不可取的”“那对师徒毫无廉耻之心”“她怎么敢对自己师尊做那种事?” 让海霁听了挑不出毛病。 但一问一答落在楚剑衣耳中,她咂摸出了不对劲: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前有劝不走的宗主,后有骂不得的师尊,前后都是祖宗,杜越桥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在心里头,一会儿骂自己定力太差劲,刚才为什么没有忍住,一会儿祈求宗主快些走,一会儿祷告师尊别再乱动了……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隔着帘子,海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即将要出去,却顿住了: “越桥,你体谅宗主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好摆在明面上说,今晚的这些话,不管有没有听进去,麻烦你们细细地想一遍吧。” 说完,她把门一关,脚步尴尬而急切地走远了。 确定她不会回来突袭之后,杜越桥萎了一样躺在床上,缓了好久,用双手捂着眼睛,半含绝望半是羞耻地说道: “宗主她……是怎么发现的?” 楚剑衣躺在她旁边,阖着眼睛,语气慵慵懒懒,满不在乎,“大概是在为师给你挡酒的时候?或者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的?总之今天夜晚,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跟我说话。” “不过嘛……”楚剑衣用勾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缠了一圈,“为师故意不给她这个机会,所以她就来找你了。” 哇,敢情师尊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自己和宗主都落进她圈套里了。 杜越桥沉默了半晌,然后卷走了被褥,毅然决然地远离了楚剑衣,独自走到另一间屋里睡觉去了。 月亮渐渐升到了夜空中央,楚剑衣左等右等了好久,依旧没等到人回来,叹了口气,只好亲自下床,把裹在被子里生气的人儿抱了回来。 哄了好久,终于找出来徒儿的痛症所在,楚剑衣用揉了揉自己的额心,无奈道:“其实我也很为难的。” 杜越桥立马反驳:“师尊有什么为难的?难处不都给我受着了吗?” “咱们俩的难处是一样的,你没脸去面对海霁,我也发愁怎么给她交代啊。” 杜越桥幽怨含怒地看着她,听不靠谱的师尊给自己一个解释:“愁着给她说,不是我把你拐走的,是咱们两情相愿的。” 无语凝噎了片刻后,杜越桥再度卷着被褥逃走了,费了楚剑衣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哄好。 楚剑衣竖起三根指头,向她保证:以后发生这种事了,绝对不把她一个人推出去,而是要两人共同面对。 也不准在旁边看她的笑话,给她添乱子,而是要第一时间出面维护她。 这才是准备好长相厮守的两人,应该为彼此做到的事情。 不过她们俩在被窝里商量了一个晚上,也没商量出怎么给海霁交代。 只好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收拾好一切东西,御剑离地有几层楼高,远远给海霁告了个别,然后火速离开了桃源山。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留给她们俩好好琢磨的时间还有很多。 * 岛上的日子独属于她们两个人,宁静、平淡、祥和,是细水长流般的幸福。 清晨起了床,伸伸懒腰,洗漱完、吃饱饭之后,两人提着鱼篓去赶海,能收获到不少好东西。 傍晚就散步到礁石上,或依偎而坐,看绚烂的晚霞在空中变幻,听潮起潮落的声音,或者等到天色再暗一些,像人鱼一样趴在礁石上,从腰臀开始浸入海水中,做个爱解解乏。 光阴似箭,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 杜越桥特意制作了一本黄历,厚厚一本,足有上千页厚,都是她亲手写上去的。 每过完一天,就从黄历上撕下一页纸,等黄历本撕到最后一页,师尊体内的炉鼎被完全压制,再也不会危及师尊的性命了。 她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嫁给师尊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浑然不觉有人走到身后,环抱着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上,“在想什么呢,傻傻地站在这里不动了。” 杜越桥粲然一笑:“在想还要等两年,才能和师尊成亲呢。” 她转过身揽住楚剑衣的腰肢,像往常一样问道:“师尊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楚剑衣思索了片刻,“想吃点清淡的,菜畦里的小青菜能吃了吧?为师盼了好久。” 交代好之后,两人卿卿我我了一阵,这才舍不得地分开。 杜越桥提起小菜篮子,准备去山那侧摘点叶子菜回来,但看见她往山下走去,便在后边喊了一句:“师尊,你要做什么去?” 那人的身形顿了顿,然后朝她挥挥手,“为师去揍结界一顿。你快去把饭烧好了,为师等着回家品尝你的手艺。”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哦~[撒花] 第158章 杀了你们啊啊啊剖腹取鼎。…… 揍结界一顿? 因她这句话,杜越桥不禁牵起唇角笑了声,心道,师尊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说话都这么幼稚。 但发生在师尊身上的转变,都令她感到十分欣喜—— 师尊的喜怒哀乐不用再去掩饰,可以明目张胆甚至放大数倍,呈现在她的眼前,这不是把全部的心都托付给她了,还能是什么? 唇角的笑意压下去了,但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几分。 杜越桥哼着小曲儿,悠闲地朝山那边走去。 她抬头望了眼天,看见远处的乌云铺天盖地席向岛屿,不时有几道闪电在乌泱泱的云层中穿梭,狂风呜呜刮着,是快要下暴雨的迹象。 不过只是一场暴风雨,算不得什么大事。 杜越桥没把突如其来的变化放在心上,南海天气多变,时常有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就袭来狂风骤雨,将岛屿遮得天昏地暗的情况。 但岛屿上方有师尊罩的结界,能把飓风挡在外边,将雨水引到山顶的小石潭里,汇聚成溪流,顺着山势淙淙流淌,毁天灭地的暴风雨便化成了一场春雨,滋润岛上的一草一木。 ——所以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甚至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待会儿回去见到师尊,兴许还能装装可怜,窝进师尊的怀里求安慰。 正想得出神时,天地间陡然一亮,紧接着,数道惊雷齐刷刷从天而降—— “轰” 宛如庞然巨兽挣破了枷锁,从深渊中一跃而出,狠狠撞击着结界。 一时间,岛屿地动山摇,连远处的海崖都被震得石壁剥落,数不清的山石掉进海水中,激起千层浪。 杜越桥扶着旁边的山茶树站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嘀咕道:“师尊研究出的新法子,还能引来雷电了?” 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这下是真把她给吓到了。 杜越桥暗自腹诽两句,心想着,自己都不用装可怜了,谁叫师尊忘记给她说…… 等等。 不对! 一瞬间,杜越桥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中菜篮子掉了下去,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攀上心头。 以往师尊打击结界的时候,都会事先通知她一声,要她捂好耳朵别害怕,没有忘记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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