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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着唇角轻笑,“桥桥儿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要为师来哄啊?” 杜越桥晕晕乎乎的,意识快要涣散了,脑袋里却跟她较劲: 到底谁是小孩子?是谁总喜欢说一些让人心疼的话伤害自己,然后让她去哄啊?该不会是她最爱面子的师尊吧…… 某位师尊的好面子程度远不止于此。 有一次良辰美夜,杜越桥被她忽悠着喝了几杯青天高,事儿做完了,又被她套出话:“其实师尊的技术很烂啦,每次都装得我好累。” 真相是如此的不忍细听。 楚剑衣当即沉下了脸,把人扔到隔壁的屋子睡去,自己则躺在床上盯着手出神,想到天亮都想不明白,难道她的手艺真的很差劲? 她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于是从那一夜之后,杜越桥经常受到她的威胁—— 或是在她回想起某一个陈年老梦时:“今晚要把你的双手给拷起来!” 或是在她学习了《女体十三式》后:“等为师搓两条麻绳出来,有你好受的!” 或是在她钓鱼的时候突发奇想:“桥桥儿喜欢在海水里吗?” 杜越桥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熟女人,耳边经常吹着这样的风,有时候心里不免产生些悸动,幻想着师尊哪天真会按说的那样对她。 有些紧张且期待,还有点刺激。 然而…… 每次那些吓人而勾人的话说完后,一切的招式都会用在楚剑衣身上—— 并且她本人乐此不疲,最喜欢半边身子趴在礁石上,让微冷的海水拍打过来,荡漾着,波动着,刺激腰身的每一寸肌肤。 “师尊,你每次说的这些话,是想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对我用啊?”杜越桥揉了揉手腕,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 楚剑衣板着张脸不说话。 一半原因是不太好意思,另一半则是她已经决定好,自己要长久当下面那一个了。 躺着就能享受尽心尽力的伺候,还不用费手劲,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再说了,杜越桥不是嫌弃她的技术么,那就让杜越桥多教教她好喽。 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份短暂互换一下。 八仙山岛的光阴没有模样,春夏秋冬都是一个样子,草木郁郁葱葱的青翠,各种鲜妍的花朵也长开不败,好似遗落在人间的仙境。 但杜越桥会把时间记得清清楚楚,过了今夜,就是十一月十九。 “师尊,”她把累乏了的人儿搂进怀里,虔诚地吻着三千青丝,“生辰快乐。” 怀中的人儿愣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和她面对面相视着,“我没有说过今天是我生辰。” 温度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渐渐攀升,变得炽热而暧昧无比。 杜越桥弯起眼眸,温柔地笑着说:“师尊还记得咱们在逍遥剑派过的那个生辰吗?” 七年前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清楚? 在她困惑的眼神中,杜越桥解释起了自己的推断:“当时是我去给宗主她们开的门,所以记得很清楚。宗主她先向屋子里祝贺了一声生辰快乐,然后才看向我,又说了一声生辰快乐。” “师尊应该知道,宗主不是善于表达言辞的人,所以她并不会刻意给我祝两次生辰快乐。” “所以第一声的生辰快乐,其实是说给师尊听的吧?” 楚剑衣没忍住笑了声,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头,说道:“万一是她那天被冻傻了,脑子没反应过来,给你道了两声祝贺呢?” 杜越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真正让我笃定那是师尊生辰的,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宗主特意从大老远的江南折来一枝梅花,还带着我亲手做的紫君子花簪,送给了师尊。”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来,傻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另一个原因是,那天我因为凌见溪的事情向师尊求情,师尊本来想骂我来着,却回头看了眼滴漏,发现时辰还没到二十日,所以放心训斥我的,而宗主进屋之后,时间才到了第二天。” “所以十一月十九,一定是师尊的生辰。” “剑衣,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低下头,温热的唇吻在楚剑衣眉眼处,“我们成亲吧。” 楚剑衣却良久地沉默了,她垂下眼帘,不愿去看杜越桥,半晌才轻声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的生辰……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她对杜越桥说过,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阿娘、鸿影姐姐、大娘子,这些为数不多的对她好的人,都是在她生辰当天离她而去—— 所以她不再过生辰,也害怕过生辰。 谁知道老天要从她身边夺走的下一个人,会不会是杜越桥呢? “不会的,剑衣。” 杜越桥往下滑了一些,正好能从下位的角度去看楚剑衣的表情,“我的剑衣前半生历经了那么多的风浪,老天怎么会舍得继续为难呢?” 她用双手捧住楚剑衣的脸,轻柔地将额头贴上去,彼此的眼神便温情脉脉地对视着。 “既然剑衣还没有做好准备,那我们就继续等……只要我们俩能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就比什么都强了。” 楚剑衣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酝酿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良久,她才睁开双眼,万分慎重地对杜越桥说:“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为人父者不父,但她们还有阿娘。 她们趁着夜色赴往山庄,拨开轻盈芬芳的花枝,来到曲池柳墓前。 杜越桥精心打扮了一番,特意将海霁送给她的镯子戴在手上,把楚希微赠予她的玉兰花簪也钗在发间—— 如果这段恋情能大方走在青天白日之下,她会大摆酒席,邀请她们一同来见证。 楚剑衣怀里捧着一枝江南腊梅,色黄而朵小,散发着幽幽清香。 她走到墓旁的一棵枯萎梅花树前。 说是梅花树,其实形状不过一段梅枝大小,无花无叶,已经死去多时了。 楚剑衣用花锄挖了两下,轻易就将它连根铲除了。 她半跪在空荡荡的土坑前,手中握着新鲜的梅花枝,迟迟不敢将它栽下去。 “我与阿娘有一个约定。” 她背对着杜越桥,忽然开口说道,“如果能将她生前喜爱的各种江南花树都种在这里,代替我去陪伴她……从此我便不再回来看望她,天涯海角任我去行走。” “我用了快二十年的时间,搜寻来各种各样的花树,种满了整座山庄,它们也都活了下来,开得极好极美丽。” “唯独阿娘生前最爱的梅树,任凭我如何保持它的生机,只要一断开枯木逢春术,它便瞬间枯萎了。” 说着说着,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接着轻笑了一声,肩膀却开始颤抖。 “你说……是不是阿娘她,舍不得我走啊?” 两人彻底坦白后,杜越桥发现,平素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的师尊,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情,到了伤心处时,眼泪比她还要多。 她落泪的时候,尚且还有师尊在旁边安慰、轻轻擦拭眼泪……可师尊呢? 她没遇到师尊的前十多年,与师尊分别的五年,谁能来安慰安慰师尊,谁能给她的剑衣擦擦眼泪呢? 此时再看见心爱的人抽泣,杜越桥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她矮下身子,轻柔地环抱住楚剑衣,正想说些抚慰的话,手中却忽然被塞了那枝梅花。 楚剑衣微微侧过脸,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并不说一句话,但杜越桥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跳渐渐加速,像一头小鹿在胸膛里乱撞,也像海浪撞击着山崖,嘭嘭嘭嘭,数不清的山石掉进了海水里,溅起浪花千层高。 杜越桥不停地调整着呼吸,将楚剑衣交给她的梅枝插入泥土中,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尽量放松自己的心绪。 然后轻声念着:“春风吹又生。” 开始了,灵力在她的丹田里缓慢流动,朝指尖的方向细细涌去。 但或许是过于紧张了,她并没有感觉到面前的梅枝有任何动静。 于是又念了一遍:“春风吹又生。” 依旧无事发生。 她的心瞬间掉入了冰窖里,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 难道这段情爱不能被阿娘认可吗?难道她注定得不到阿娘的承认吗?难道她和师尊最终会被拆散吗…… 没有那么多的难道,她不肯死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第三遍念出:“春风吹又生。” 眼前仍然是漆黑一片,如同无风的湖面,平静不起波澜。 但下一刻。 体内的灵力疯狂朝梅枝涌去,似黄河奔流入海,如千条汹涌的支流汇入长江,激流澎湃,滔滔不绝。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几乎要将杜越桥浑身的灵气给榨干了。 坚持一下,再坚持…… 可她还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灵力摄取,咬牙坚持到最后一瞬间,彻底断掉了枯木逢春术。 她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看到的是枯萎的梅花树。 但耳边却传来—— “杜越桥,阿娘同意你娶我了。” ------- 作者有话说:师尊生辰的伏笔在73章末尾和74章,感觉也有点久远了呢~ (不过把前面埋的伏笔和后面一一串起来,有种串珠链的成就感呢[哈哈大笑]) 第156章 亲她抱她举高高谁又在外面敲门?!!…… 过了十一天,正好是除夕,师徒俩准备去桃源山蹭一顿年夜饭。 杜越桥挑选了一大堆的海产,装进乾坤袋,装满了自己的袋子还不够,又向楚剑衣要了两个。 “过了年,就只有两年半的时间啦。”杜越桥一边收拾包袱,一边算着数,“到时候师尊就能娶我啦。” “那你可得赶紧准备好嫁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给为师。” 楚剑衣对着镜子梳理妆容,翻出压箱底的胭脂水粉,用力一抿,薄唇便染上胭脂红的颜色。 她今天画的是淡妆,梳着平和近人的发髻,远看近看,都似出水芙蓉一般清丽,那抹红唇更是如花瓣尖儿,恰到好处的迷人。 杜越桥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顺势坐在她的大腿上,撒着娇说:“师尊嘴上的胭脂是什么滋味,徒儿能尝尝吗?” “苦的,不好吃。”楚剑衣随口说道,然后把腿打开了些,让杜越桥能躺在她的腿上,“躺下去点,别挡着我描眉毛。” 不知不觉,她们俩在岛上已经度过了半年,除了偶尔的暴风雨袭击海岛,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她们宁静的生活。 这段时间,杜越桥被师尊宠得越发娇气了,撒娇讨好、掉假眼泪的伎俩简直是手到擒来。 即便楚剑衣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也舍不得去戳破,甚至有些自鸣得意:徒儿小时候被无视的撒娇,都在自己这儿得到了回应,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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