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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掩笑:“哦~” 玉竹识趣的接下口谕,带着莲悦离开。 于是,半个时辰后—— 霍长今一身紫色长衫,衣袍下摆还沾着刚刚在府中挖池子的泥土,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玉竹说萧祈劳累过度,晕了过去,她立刻丢下手上的事务,骑着马就往皇宫赶,根本没顾上换衣服。 然而—— 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见萧祈好端端地坐在书案后,虽然眉眼间有些疲惫,但怎么看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长今——”萧祈见她来,立刻张开双手,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声音软软糯糯还故意拖长音调,“你终于来了——” 霍长今顾不上疑惑,快步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背,担忧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了?” “夫人啊……我好难受……”萧祈把头埋在霍长今颈间,声音闷闷的。 “生了什么病?太医来看过了吗?”霍长今扶正她,手背抵上她的额头,蹙了蹙眉。 萧祈撅着小嘴,缓缓抬起眼,一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思念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又拖长了语调,幽幽念道:“相思病……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霍长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这位在朝堂上威仪日重、此刻却像个耍赖孩子般的女帝,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我们才两日不见。” 萧祈立刻理直气壮地接道,眼神灼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便是六载!漫漫长夜,朕独守空房……孤枕难眠,这还不是重病?嗯?” 霍长今看着她这副“无理取闹”的模样,知道她是政务繁忙,压力太大,又兼思念自己,才这般作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只能宠溺地纵容着她这小小的“任性”。她让萧祈靠在她肩上,自己则轻轻地为她梳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一低首,正好瞥到了桌案上摊开的奏疏,顺势转移了话题,轻声问道:“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萧祈见她不再追究“生病”之事,嘴角微微上扬,将奏疏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认真:“是程砚程大人的《策论》。” 霍长今对这位北齐朝的传奇女相有所耳闻:“就是那位开创女子科考之路的程相?” “嗯。”萧祈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点着奏疏上的文字,眉头微蹙,“程相虽为女子开辟了一条科举入仕路,但到了我北辰,这条路非但没有发扬光大,反而越走越窄。如今朝堂之上,女子为官者已有不少,但我想让更多有才之士站在这太极殿上,参与核心决策,所以便想再学习学习前人之路。” 霍长今看着萧祈眉宇间的倦色,心中疼惜,柔声道:“此事……任重而道远,要打破千百年的偏见,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莫要太辛苦。” 萧祈抬起头,望向霍长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帝王的忧思,重新染上了狡黠而炽热的光彩,她拉住霍长今的手,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一丝撒娇: “不辛苦。只要能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娶你,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霍长今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限的诱惑与期盼: “如果……今日你能留下来,‘好好’陪陪我……我明日,一定会更有精神批阅奏章、颁布政令,把这条路,拓宽得更快一些……” 霍长今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看着眼前这位将家国大事与儿女私情如此“理直气壮”地捆绑在一起的帝王,心中竟然漾起一丝害羞。 萧祈这副样子,活像只求顺毛的猫咪,霍长今的嘴角悄然爬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凑近了些,轻轻的在萧祈唇上啄了一下,调侃道:“看来陛下这相思病……果真是病入膏肓了?” 萧祈挑了挑眉,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将霍长今推倒在龙椅上,用吻封缄了她所有试图发出的惊呼。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渴望。萧祈势必要将这两日分离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霍长今被这突如其来的制约逼的有点气息紊乱,但当她感受到萧祈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时,她选择闭上眼,顺应着这份炽热,慢慢调整呼吸并且努力地回应着这“久别”的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霍长今身上萦绕的清冽药香,此刻却仿佛被点燃、升温、发酵成令人迷醉的暧昧。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萧祈的额头抵着霍长今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长今……”她低声唤着,声音沙哑,如同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 霍长今脸颊绯红,眼睫微颤,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她并非不解世事,自然明白萧祈此刻的意图,只是……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你的奏折……” “明日再说。”萧祈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霸道,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霍长今因刚刚的亲吻而愈发红润的唇瓣,“此刻,我只想让夫人治疗我的‘相思疾’。” 说着,她不再给霍长今思考的机会,再次俯身吻了上去。这一次,她的吻细密地落下,从眉心到眼睫,从鼻梁到脸颊,最后流连在那敏感的耳垂与纤细的脖颈。霍长今只觉得一阵阵战栗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让她浑身发软。 “去……去寝殿……”霍长今喘息着,残存的理智让她觉得在这满是奏疏的御书房里实在过于……羞人。 萧祈低低一笑,从善如流地将她打横抱起。霍长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脖颈。虽然霍长今身形高挑,但病体初愈,比往日清瘦不少,萧祈抱着她也不算吃力。 萧祈稳步走向内殿,将怀中人轻轻放在铺着蚕丝锦被的龙榻之上,承诺道: “明日,我便下诏娶你。” “好,我等你。” 定安二年,三月十四,一道由女帝萧祈亲笔所书的封后诏令,由宫中快马传遍北辰各州郡,张榜于城门集市,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乾坤定位,日月同辉,乃成造化之功;家国一体,君臣同心,方致太平之治。定远大将军霍长今,门著勋庸,山河称瑞。少怀贞亮,长秉忠勤。昔执干戈以卫社稷,功铭钟鼎;今参枢机而安黎庶,德润椒庭。朕与将军,相逢于微末,相守于板荡。历劫波而情愈笃,经霜雪而意更坚。将军之风,山高水长;将军之志,日月同光。朕膺天命,抚有四海,而中宫虚位久矣。非将军之贤,不足以内辅朕德;非将军之贞,不足以母仪万方。 故,以赤绶金册,明告天地宗庙: 立定远大将军霍长今为皇后,正位中宫。 咨尔臣工,咸使闻知。 大婚礼仪,定于七月初七,吉期施行,普天同庆。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诏令一颁布,霍长今是真的要待在家中待嫁了。 然而,次日—— 霍长今正在霍府后院练枪。她并未披甲,只着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手中那杆破月枪却舞得认真。枪风凌厉,身形腾挪间,依稀可见昔日沙场风采,只是动作比全盛时期舒缓了许多,更注重调理气息,恢复筋骨。 就在她练到最后一式时,忽闻一声: “霍长今!” 她闻声收势,将枪放置一旁,向身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灼目的红。 萧祈竟未穿龙袍,也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身简简单单的红色常服,如同寻常人家待嫁的女儿,乌发也只用一根红绸带松松束着。 只见她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明媚的、带着几分狡黠和无限欢喜的笑容,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归巢的乳燕,朝着霍长今飞奔而来。 在霍长今尚未反应过来时,萧祈已经跑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她的脖颈,将自己温软的身躯贴了上去。然后,仰起头,精准地吻上了霍长今因惊讶而微启的唇。 这个吻,带着阳光的味道,带着奔跑后的微微喘息,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宣告。 一吻既毕,萧祈微微退开些许,身子还是亲昵的贴着霍长今的。她眸中星光璀璨,亮得惊人,看着霍长今犹带惊愕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霍长今,我来娶你了。” 霍长今怔在原地,看着她这一身红衣,听着这耳熟能详的承诺,却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震惊和喜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祈又退开半步,从袖中取出一物,拉过霍长今的手,将那沉甸甸、冰凉的物件放入她掌心。 兵符。 “这锦绣山河,是你一枪一剑,为北辰打下来的。”萧祈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炽热而真诚,“此后,我与你,共享这万里疆域,共建这盛世天下。” 兵符的冰凉触感与萧祈手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霍长今低头看着手中这足以调动千军万马、象征无上权柄的信物,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以帝王之尊,一身红妆亲自前来“下聘”,将整个江山作为聘礼的女子。 她忽然觉得,什么凤冠霞帔,什么皇家典礼,都比不上此刻,这一身红衣,一个亲吻,一句“我来娶你”,和这交付江山的信任。 她反手握紧了那兵符,也握紧了萧祈的手,唇边漾开一抹历尽千帆终见山河明朗的笑意,眼中似有星光闪烁,轻声应道: “阿祈,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七月初七,盛世红妆,帝后大婚,四海升平。 傍晚,霍长今和萧祈褪去了繁复隆重的婚服,仅着寻常红衣并肩立于角楼之巅。夜风温柔的拂过霍长今未绾的青丝,似是在祝贺她们的新婚大喜。 “还记得那年南诏除夕么?”萧祈望着满城璀璨,“你说江南无雪,难共白头。” 霍长今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独属于过往的痛楚,随即被这点点星光覆盖。此刻,是欢喜的、幸福的、满足的,不好的不用出现。 忽见夜空中莹白飘落。 霍长今抬头望去,正在惊讶为何会“七月飘雪”。 突然听到角楼四周响起细碎声响——竟是百名工匠在角楼之下架起风车,将早前备好的白色海棠花瓣细细碾碎,借风之力送上夜空。 是萧祈为霍长今下了一场独属于她们的“海棠雪”。 细雪沾上霍长今的眉睫,萧祈伸手轻抚,在漫天莹白里吻住她。身后宫城万千灯火渐次熄灭,唯角楼一双身影在飞雪中相拥。 “今朝同淋雪,此生算白头。” ——全文完—— 后记——【起居注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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