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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萧祈却挺起胸膛,声音铿锵有力,“昨晚明明是刺激的并肩作战。” 霍长今无奈一笑,她总是能把沉郁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风渐渐小了,最后几片雪花慢悠悠地飘落,落在亭角的枯草上,悄无声息地融化。远处的朝阳终于挣脱云层,将半边天染得如血般赤红,恰好照亮通往京城的那条路。 霍长今抬头望着那片血色朝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棋盘早已被打乱,棋子散落一地。如今,再无退路,唯有刀剑相见。
第40章 【京州篇】不速之客 回京后,正赶上元宵盛会,只可惜她们来不及一起过节,每到这个时候宫中会很忙。 夜色如墨,圆月高悬,皎洁无双,月华倾泻在寂静的庭院里。霍长今独自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石面,目光落在地上石阶的纹路上,思绪却乱如麻。 锦兰那番过于详尽的说辞,此刻仍在她脑海中盘旋。细节清晰得仿佛身临其境,可正是这份“清晰”,让霍长今心底的疑窦疯长。一个知晓如此多隐秘的人,怎么可能还好好地活着? 更蹊跷的是,锦兰话音刚落,她们便立刻遭到围攻,而且她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妇人瞬间就不见了,刺客如果提前埋伏了,为何要等到她们知晓一切再行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理成章,像一出编排好的戏,有人在暗处巧妙地引导着走向。 “萧琰……”霍长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若说萧琰的目标是夺权、夺嫡,甚至篡位,那他这般间接引导自己去查他意图谋反的证据,岂不是自投罗网?可转念一想,即便查到秦沐弦身上,以萧琰的心智,大可以一句“不知情”轻松脱罪。到那时,西凉王女勾引皇嗣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反倒成了受害者,撇得干干净净。 可如果…… 霍长今的心猛地一跳。如果他想要的,是更“名正言顺”的篡位呢? 他非嫡子,当然不能顺位继承皇位,如果剑走偏锋谋权篡位,那便需要一个足够激烈的导火索,他的侧妃隐瞒身份潜入皇室,若是被查出来必然是欺君死罪,倘若皇帝不肯饶恕他心尖上的那个人,他便可借“怒发冲冠为红颜”之名,行雷霆之举,届时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倘若成功,后世也不会多加计较。 这个念头一出,霍长今不由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萧祈说得对,她这武将,果然是没脑子。永远后知后觉,总被人牵着鼻子走,事情发生了才嗅到不对劲的味道。 三年了,她似乎一点长进都没有,永远自以为是的进入别人的棋局,助纣为虐,还自称要破局掀盘,简直是笑话。 心头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破空声。 是风?不,是人气。 霍长今猛地警醒,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然而身体刚动,一股森冷的寒意已紧贴着她的后心。那是一把剑,刃口冰凉,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她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声音沉冷:“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有剑刃微微收紧,无声地昭示着威胁。 霍长今缓缓吐了口气,已知来者是谁。能有这般迅捷狠辣的身手,又在此时出现,不用猜也知道,正是那日宴会上与她交手后便消失无踪的舞女。刑部说抓到了人,认罪后,就地正法,果然是谎言,他们要是能抓住她,猪都能上树了。 自从她消失,霍长今就命许青禾一直暗中追查,可是一直没有下落,想必是杨美延?的人太多,她藏不住了,但她直接来霍府找她确实是有一点令人惊讶。 “既然来了,躲着也没意思。”霍长今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不如好好谈谈?”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声音阴冷的瘆人:“你找我,是算好自己的头七了吗?” 这般狂妄的语气到底是配得上她的实力,说实话,当今世上能一脚把霍长今踹个半死的人确实值得被敬重,可惜,只是被敬重而已。 霍长今冷笑一声:“你以为,单打独斗,你杀得了我?”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前方的黑暗,一字一句道:“但我很好奇,西凉八大影卫之一,本应生死效忠于王室的人,为何会被异国人利用?” 后心的剑似乎微微一顿,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夜色浓稠,只有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衬得这对峙的沉默愈发凝重。 后心的寒意骤然收紧,随即又猛地撤开。霍长今几乎在同一时间侧身旋步,堪堪避开了对方紧随而至的凌厉劈砍。 黑影如鬼魅般落地,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狠劲。那身利落的夜行衣让她的行动更加便利,出招更加狠辣,脸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透过月光霍长今看见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如猛虎扑食一般想要嚼碎她。 她显然没打算废话,手中长剑挽出几朵寒星,剑气划破夜风,招招直取霍长今要害。 霍长今赤手空拳,却丝毫不显慌乱。她久在沙场,近身搏杀的经验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只见她脚步沉稳,身形辗转腾挪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剑锋,偶尔探出的掌风,虽不致命,却带着一股刚猛之力,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格挡。 两人在庭院中缠斗起来,剑光与黑影交织,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惊得院角的虫鸣都歇了。那女子的剑法刁钻狠辣,显然是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每一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但霍长今的身手更为扎实稳健,如同磐石般难以撼动。即便赤手空拳,她也稳稳占据着上风,游刃有余地拆解着对方的攻势。 “铛”的一声脆响,霍长今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屈指在剑脊上猛地一弹。那女子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霍长今。 就在这时,霍长今忽然开口,声音在急促的喘息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就不想知道,你家王姬究竟是为何而死吗?!” “闭嘴!”那女子像是被刺痛了逆鳞,怒吼一声,眼中的怒火更盛,“我家殿下,分明是被你逼得自刎而亡!全城的人都有目共睹,你还想狡辩什么!” 说罢,她再次提剑刺来,招式比之前更加疯狂。 霍长今侧身避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火,但更多的是无奈:“你们西凉的影卫,难道只练武功,不练脑子吗?” 她身形一晃,欺近对方,掌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风云默是什么人?!我能逼死她?!你是看不起她还是太高看我了?” “你们影卫不是号称天下无敌,誓死护卫王室吗?!”霍长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质问的力量,“那玉门关失守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何不在她身边护着她?!啊?!” “玉门关……失守……”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那女子耳边炸响。她的动作猛地一僵,刺出的长剑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啊,玉门关失守,那是何等危急的时刻,她的殿下身处险境,她身为影卫,却不在身边…… 之前被怒火和悲痛蒙蔽的心智,仿佛被这当头棒猛然敲醒,一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杨美延就是杨卓
第41章 【京州篇】迷局再解 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庭院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回响。那女子呆立在原地,蒙面的黑布下,肩膀微微颤抖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与决绝。 过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玉门关之战……” 霍长今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那时我们对外要抗你们霍家军,对内要防乌科洛族为首的叛军。”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翻检一堆破碎的记忆,“金泉城丢了,殿下气得砸了案几,自从西北道伏击后,王上和王姬常常吵架,王上总说要顾全大局,别太得罪北辰。” “可你们,还是做了。”霍长今拳头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说话近乎咬牙切齿。 女子轻轻叹气:“西北道伏击,是意外。” “意外?!”霍长今逼近一步,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语气冰冷狠厉,“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句话,我就想剐了你!” 那女子并无半分退缩,她抬眼对上霍长今充满怒火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们也是被人利用了。” 霍长今怒意稍收,背过身去,尽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说。” 女子蒙面黑布后的目光淬着恨,语气更甚:“自西北道一事后,你不肯谈和,王姬要迎战,支持她的人不多,首当其冲的是乌科洛首领乌明达,他说乌科洛的勇士愿随殿下死战。没有想到这一仗打了两年。” 霍长今的指节猛地收紧,霍璇和前锋军死在西凉毒物暗箭下的画面闪过眼前,当时的她像个疯子,圣旨一日不叫停,她就一日不撤兵。 她喉间发紧,却只淡淡道:“我没猜错,后来你们要求停战是因为出现了内讧吧。” 那女子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下来:“是,平城那战,殿下守了四个多月,却还是败了......” “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她声音里透着种麻木的疲惫,“还有最致命的——反叛。” 霍长今能猜到行军路线应该就是漠南映泄露的,在今天之前她以为内讧也只是漠南旧部,现在看来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平城正胶着时,乌科洛族竟反了,攻进了王宫!”女子越说越急,“为了平叛,平城的兵不得不往回调,城防一松,你们就攻进来了。” 平城是西凉的要塞之地,易守难攻,霍长今为此也是劳心费神,自从攻破平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承认一个事实——西凉要垮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们在一边防着内斗,一边挡着敌军,首尾不能相顾,所以不出几月连玉门关都丢了。 女子忽然往前一步,剑尖般的目光刺向霍长今:“霍长今,你以为你赢了她?你以为是殿下无能?不是的!是她被身边人卖了!” 霍长今眉峰微挑,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和风云默比较起来了,但她没有生气,接口道:“是风云默身边的那个僚属,漠南映。” 女子猛地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主子告诉我的。”她看着女子错愕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你大概还不知道,漠南映的背后是北辰皇室吧,她借霍家军的手耗损西凉,又在内部搅起混乱,就是要看着西凉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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