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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明芳先开口说:“小姐,许将军在外面等您,殿下早早就离开了,走前见了许将军。” 她走了,第一次没有跟她告别,原来不辞而别的落差感让人这么难受,这么窒息。 霍长今示意让两个丫鬟离开,轻轻嘱咐一声:“让青禾进来。” “小姐。”许青禾眼下有着和霍长今如出一辙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霍长今努力不去回想昨晚许青禾可能目睹萧祈亲她的事情,故作镇定的问道:“萧祈她说什么了吗?” 许青禾虽然目睹自家将军被人强吻,但经过一夜调节还是接受了。 毕竟萧祈方方面面都好,就是年纪小点,任性点,是……是女的。这样也好……不会有人再诋毁小姐脾气不好嫁不出去。 她的声音沉稳的让霍长今都惊讶: “殿下说,三日后,她得不到答案,您……您就再也别想进重华宫……更别进昭阳殿。” 霍长今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无奈叹了一口气。 “小姐,这是昨晚梁大人派人送来的。”许青禾递上一个小纸卷。 霍长今展开密信,仔细阅读,眉头微蹙,“昨晚?怎么现在才说?” 说完她就后悔了...... 看着霍长今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许青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呃……昨晚……我去找您的时候看见殿下在墙头上就没打扰……” “好了!”霍长今烧了密信匆匆向外面走去,“那谁……该等着急了,我先走了。” 许青禾见霍长今小跑着逃离,急忙叫住:“小姐!” “啊?” “你该换身衣服再去。” 霍长今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见的人穿这身常服确实不妥。 三刻钟后,霍长今出现在大理寺。 为首的大理寺卿先行礼递给她一份折子:“霍将军,军械贪墨案中洛非之、刘行越占有资产已列出名单,请您过目。” 梁安办事效率就是高,短短几天就查清楚了积压几年的案子,不过看着熟人装陌生人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倒是有点好玩。 霍长今回礼接过,“有劳诸位大人了。” 她翻开折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目令人扎眼,不过霍长今今日来,重点不在这里。 梁安继续道:“此二人房产众多,后续事宜将军还需与户部协商。” 霍长今微微颔首,“在下明白,告辞。” 梁安拱手作揖,“将军慢走。” …… 午后,梁安把手下人都打发去忙各自的事情,自己则绕道去了架阁库。 等他到了之后,霍长今已经褪去朝服,一身夜行衣蒙面等在角落阴影处。梁安调开了人手,霍长今轻功了得,直接从屋顶上过来,没人瞧见。 因为调查兵部官员,所以梁安就顺理成章的调阅了兵部的卷宗档案,而霍长今也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些人的阴谋。 霍长今看着这些东西,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文易,洛非之等人变卖军械给西凉人,但是在西征中我没有在任何一场战役中看见西凉人使用过这些中原制式军械。” 梁文易所查到的,目前人尽皆知的这就是一场贪墨案,那这东西没有被送到西凉人手里,送去了哪里? 他面露惊讶,神色同样凝重,脑子里立刻罗列起各种可能性,“这批军械数量不小,但制式都是普通的,并不特殊,西凉也有类似的兵器,洛非之的罪供里说卖给了西凉人,却没有说卖给了谁。”他轻叹一口气,“单是西凉九大部落,这个线索便断了。” 霍长今徐徐道:“东西确实送给了西凉,但打的不是我们。” 梁安一怔:“怎么说?” “你知道‘漠北双姝’吗?”
第9章 【京州篇】何为忠与义 “漠北双姝”。 梁安眉头一皱,这个名号他听过,“听说过,前西凉王姬风云默和其僚属的并称美名。” 霍长今语气淡然,继续说道:“天下皆知风云默有一个把暗器使得出神入化的僚属,却无人知道她们两个人算是名义上堂姐妹。” “什么?”梁安的反应一点不亚于当年的霍长今,只比她收敛一点点,“这……这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风云默她爹有兄弟姐妹啊?” 霍长今笑了笑,又很快恢复严肃的表情,慢慢解释。 “都说了是名义上的,西凉盛行一夫一妻制,她祖父是个痴情的,一生只生下了阿勒御·踆肃一个儿子,也就是风云默她爹,她祖母死后,她祖父就殉情了,一个凭借强大实力统一九大部落的草原霸主就这样陨落了,留下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独自面对着九大部落纠纷,但是踆肃丝毫不逊色他父亲,更有一位知己为他征战四方打压各部落的反叛,他就是后来的西凉漠南王阿布若·甫止。” 梁安惊讶的表情已经转为思虑,声音也沉稳起来,“如果像你这么说,那漠南王府为何会被西凉王下令所灭,连府邸都被烧成了灰。” 霍长今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不禁叹气道:“因为踆肃的西凉王朝是甫止打下来的,各部落首领认他做国主的心更强。但是甫止无心王位,自领了个漠南王的名号带着妻儿住在了漠南一带,后来流言愈强,出现了“王宫在漠北,王朝在漠南”的大逆不道之言,踆肃就给漠南王府钉上了罪名。” “混账!忘恩负义的东西!”梁安忍不住破口大骂。 霍长今没有在意他的情绪,继续说着风云默告诉她的事情:“当年,漠南王府被屠,所有人都以为人都死绝了,但是漠南王的一双女儿在十三年后出现了。” “不会有一个就是风云默的那个僚属吧?” 霍长今点点头,不用看都知道梁安的表情会管理失败。 梁安满脸不可置信:“那另一个呢?死了?” 霍长今摇摇头,眼神瞬间冰冷,“没死,不出意外,这个人现在是北辰皇室的某一位贵人。” 霍长今淡定的语气更让梁安震惊,他几乎要喊叫出来:“这……怎么可能?”他想了又想,还是不敢相信,“皇室娶妻,身份必定干干净净,怎么会异族人?” 霍长今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但风云默没有理由骗她。 “那……那个僚属,她接近风云默岂不是......” 梁安没有说完,却已经心知肚明,霍长今接上了他的话头。 “复仇。” 梁安几乎站不稳,扶着桌角稳住身子,声音还是带着难以置信,“好大的一盘棋,所以她们姐妹互相联系借北辰的手灭了西凉……难怪......” 他看向霍长今,这次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同情,理解甚至是可怜。 “难怪你一直不肯放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耿耿于怀……原来……原来你是不肯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她如何和解呢,三年血战,自诩智勇无双,少年英才,却被人当刀使了三年。 三年了,她至今不能忘记城破之后的萧条,那些妇孺儿童憎恶她,恨不得活剐了她的眼神。她忘不了风云默临死前的遗言和她眼中的怒火,自然就忘不了自己造下的杀孽。 良久,梁安看着她,却不知如何安慰,毕竟她是一个因为仗打赢了,而公主却被送去和亲而哭了好久的一个人,面对自己间接造成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她不疯都是靠着为霍璇等人讨公道的原因吧。 “长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你也是受害者。”这语气带着悲悯,却像一场冷水再次浇在了霍长今的心上。 霍长今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萧祈给她的折子递给梁安,“文易,查一下上面的人,还有礼部赵垣。” 梁安接过折子打开一看,并没有预想中的惊讶,反而笑了:“刘璋,早查清楚了,三日后他不死也得滚。” 霍长今微微蹙眉,疑惑问道:“难不成他贪到你那儿了?” 梁安摇了摇头,把折子收好,笑着说:“有一个人早就给了我这些东西,她还说一个恶人,他只要选择作恶就不会只做一件恶事,这些证据不难找,多多益善。” 说这话的还能是谁,不言而喻。 霍长今欣慰的笑了笑,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梁安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从西侧门走,那里没人。” 夜色如墨,霍府的屋檐上凝着一层薄霜。 霍长今轻盈地掠过屋瓦,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三年来西北战场的生死历练,让她的轻功更上一层楼,只不过总是做贼一样翻自己的家的墙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她刚踏进后院,身形猛地僵住。 月光下,霍臻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静静地站在她必经之路的中央。 父亲的身影比她记忆中佝偻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 自从霍臻受伤之后便深居简出,皇帝更是特许他好生修养无需上朝,但俸禄照有,而他也非常放心的把家主之为全权交给女儿,很少过问,直到近日京州城中的连环命案出现。 “爹。”霍长今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但今日没有随身携带那杀人的机关剑鞘。 霍臻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祠堂方向走去。 手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霍长今抿了抿唇,默默跟上。 祠堂内,烛火通明。 霍臻在祖宗牌位前站定,指了指蒲团: “跪下。” 霍长今顺从地跪下,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重得如同实质。 “一剑封喉,真不愧是我女儿。”霍臻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听闻这些日子京州城不太平,命案连起,是你做的?” 霍长今沉默。 “回答我!”手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回声在祠堂内震荡。 “是。” 霍长今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是那份倔强要溢出来,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失了气魄。 霍臻深吸一口气,手杖微微发抖:“霍家祖训是什么?” 霍长今微微垂眸,平静地背诵,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不滥杀无辜,不欺凌弱小,不结交奸邪,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霍臻厉声质问,“夜袭朝廷命官,私刑处决,这就是你理解的'忠于国家'?” 霍长今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通敌叛国,害死阿璇和三百将士时,可曾想过'忠于国家'?” “住口!”霍臻的手杖猛地捶地,“他们有罪,自有朝廷法度惩处!官员论罪自有皇帝、有大理寺刑部管,何时轮到你来执法?” 霍长今仰头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太多,最终还是苦笑道:“朝廷?爹,您征战半生,难道还不明白吗?那些人就是朝廷!洛非之和刘行越算什么,他们背后还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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