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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些人做尽恶事,以暴力为荣,现在还能逍遥法外。 那天范思怡的话如恶魔低吟般在耳边响起:“对了,要是我察觉到一点你耍花招,你的下场就会和那个死男人一样,知道了吗?” 看来范思怡早就想到了她会背叛,也早已在进去前就想好了对策,送她进去的时机还是晚了。 一个男人似乎觉得她这样挺有趣,蹲了下来:“哟,还挺倔,希望一会你还有力气能瞪着眼睛看我们啊。” 裴静偏过头,躲开那个男人试探眼光,她借着身后的墙壁试图站起来,一动就能感受到涓涓不停的血漫过肌肤,拉扯肌肉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了口气,还没等她完全站直,面前的男人轻佻地笑了一声,上前轻轻用脚一绊,她便如同落败的树干重重地跌回了地上。 他们这些蛆虫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羞辱人来的痛快。 脑袋直直撞击后引起耳鸣不止,排山倒海的拳头再次袭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掉任何感官,眼前没有了任何可以聚焦的事物,耳鸣几乎要冲破耳膜炸掉躯体,和几年前的那次不同的是,她这身体素质加强了,也知道了如何保护自己。 她用臂膀保护头部,蜷缩起身体,紧紧咬着嘴唇。 那两个男人也没真要把人往死里打,按照范思怡的吩咐教训了几下,把她踹的鼻青脸肿,几乎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忽然一阵刺眼的光让裴静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是男人拍照的闪光灯,只闪了一瞬很快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从范思怡发的短信里复制好号码,接着发了地址,打了几个字给收件人:过来收尸。 两个男人拍完照后很快就离开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裴静还保持最后的清醒,她颤抖着指尖摸索裤子口袋拿出手机,拍下了他们的背影。 这里没有监控。 但身体的疼痛让她很快没了力气,手机应声而落,她呼吸沉重得挪动完体平躺在地上,彻底油尽灯枯。 好奇怪,裴静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漆黑的天空,明明浑身疼得叫嚣,但现在心里有着像沉到水底的石头般平静,皮开肉绽的痛楚下,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放松,是意料之内的事情终于发生的解脱。 忽然天空出现一小颗闪闪发光的点,或许是夜航的飞机,裴静像个毫无生命力的玩偶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里。 十几天?还是几个月?姜宁就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她的生活,然后慢慢的两人会变成日后的点头之交。 裴静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越往深入想,心底就如同堵塞的下水道般翻涌出酸涩,她缓和了一会,现在已经能勉强屈起右腿的膝盖,她缓慢撩开裤脚,摸到那一串脚链的瞬间眼角滑出了一滴泪。 倏然,明亮的声音剖开了冬日黑夜弥漫的雾气。 “裴静!”
第39章 伤痛 裴静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也瞬间想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拍照光亮的用处何在。 范思怡叫人把照片发给了姜宁,她知道怎么报复自己来的最彻底。 这边是废弃的写字楼,裴静想隐藏自己并不难,她拖着受伤的腿一点点挪到死角,夜渐冷,刚裂开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她仰着头克制地喘息试图减缓麻到骨髓的疼。 “裴静!”空旷废弃的地方,姜宁这一声带了明显的哭腔,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裴静的心狠狠颤了一把。 “你别躲着我了,我求你了。” 姜宁脚步声忽远忽近,不停地放低声线诱哄裴静,她从照片里知道她伤得有多重,每过一秒,她的不安就加剧几分,庞大的地方也像巨大的牢笼困住姜宁,她在黑暗里着急打转,无论她说什么就是找不到裴静。 姜宁终于放弃徒劳无功的寻找,眼泪早就在脸上纵横交错,模糊了视线,她放慢脚步,放出最后的希望。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去留学了。” 时间像一条直线无限拉锯延长,姜宁现在度过的每一瞬间都漫长得像怎么也沸腾不起来的温水,其实只是过了两三秒,裴静就把手举了起来,遮蔽的墙不算高,在姜宁神经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很快就发现了裴静。 姜宁顺风顺水过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她浑身冰凉,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踏在虚无的云端般飘渺,等她走到那,看见遍体鳞伤的裴静才猛然发觉自己早已跪在了地上。 - 姜宁又一次来到了这所市内最好的医院,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双手捂着脸,眼泪风干在脸上,很不好受,比起这些,更让她难受的是,无措和自责复杂的情绪。 裴静一到医院就被送往急诊外科,过了好一会,医生走出来,姜宁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软,差点又一把跪倒在地。 医生脚步加快走过来:“病人的家属还没来吗?” 姜宁想说话,喉咙传来一阵难受的干痒,她清咳了几声应道:“还没,医生,我是她的朋友,可以和我说。” “行吧。” “病人身上出现大面积不同程度的淤青,也有几处骨折,严重一些的伤是耳部鼓膜穿孔,穿孔情况不算严重,但听力肯定会有所影响,这些看起来都像是外力所致,我这边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姜宁听完,心早就碎的稀巴烂,脑子乱成一团糟,她强掐着指尖稳住身体:“好,那我现在去缴费。” 姜宁再一次徘徊在医院的各个地方,多年前的记忆随着一些熟悉的文字、相似的对话复苏,她几乎不需要抬头看指引就能找到地方,曾经闻到就会犯头疼的消毒水味再次浸透到她的鼻尖,哭声没有一刻在她耳边停过。 姜宁抬起手带上卫衣帽子,整张脸隐匿在医院明亮的白织灯下,仿佛这样就能脱离逼仄压抑,摆脱掉拼命把自己摁倒深渊深处的那只无形的手。 一切办完,月亮往上悄悄又走了几步,姜宁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的门,她办理的是单人病房,诺大的空间显得裴静更加瘦小脆弱,她似乎睡着了也不太安稳,眉头依旧拧着。 姜宁放轻呼吸,地板明明干净平滑,但她总觉得自己像走在刀刃上,每挪动一寸,每看清裴静裸露在外的一处伤口,她就觉得胸口发闷发酸的感受快要硬生生生吞活剥她的躯体。 “裴静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想法像山顶滚滚而来的雪球,渐渐变得清晰、庞大。 像过了几个世纪,姜宁终于坐到病床旁的椅子,还没等她的心落下,或许是椅子移位的动静,惊扰了裴静,她缓慢睁开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白墙上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分割线,两人目光相触,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裴静以为的事情走向并不是这样的,姜宁应该从她爸那知道范思怡被抓的消息,然后姜宁可能会抱怨怎么自己又骗了她,怎么又不和她商量就去做这些事,裴静会再一次展现耐心,想办法哄一阵子,最后姜宁会坐上去留学追梦的航班,永远不会知道她身上的这些伤口和她所做的一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姜宁清澈的眼睛里盛满是看不见底的愧疚,一点点蓄成泪水,无声地划过她苍白到近似透明的脸。 姜宁不想哭的,她别过头用手背擦掉眼泪。 裴静平稳的呼吸出现了几丝的紊乱,钝痛像锯子在心底拉扯,她强忍着伤口拉扯的疼痛,在姜宁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缓缓开口说道:“你哭什么?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姜宁这辈子都忘不了裴静无力靠在墙角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姜宁眼睛又蓄满了一滴泪,将滴欲坠,一说话睫毛忍不住轻颤,泪掉落在裴静的手背上。 姜宁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不应该那么天真,不应该天真地认为这样就能说服范思怡,不应该想快点结束这个事情没有多问几句姜广实。 在每一个可以选择披露谎言的路口,她都错过了。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姜宁越想越自责,嘴角往下一撇似乎又想掉眼泪了。 裴静抬起手,很轻地捧住了她的脸。 “姜宁。” “这是我的选择,不怪你,知道吗?” 推开你,也是我的选择。 但我别无选择,与其让你暴露于危险中,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裴静的手还放在她的脸上,姜宁一边抽噎一边握住了裴静的手腕,裴静突出的腕骨硌着她的手心,姜宁哭的满脸通红,泪水渐渐润湿裴静的指关节,她心急地往前凑,拉近了和裴静的距离,却感觉怎么也抓不住她。 无以复加的情绪像流水渐渐堆在一起,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保护了她却什么都不要。 姜宁鼻头一酸,动了动上下嘴唇刚想说什么,忽然病房外传来急躁的脚步声,可见来的人气势汹汹,门被用力打开,继而反弹,是章怡,裴静的手机交给了姜宁做保管,在裴静进去治疗外伤时,章怡发现家里没人便一遍又一遍给裴静打电话,是姜宁接的。 她快步冲过来时,两人顿了一秒很快就分开了,现在姜宁视线飘渺地观察起这个病房,这床可真干净,这窗帘也真… 像是才注意到章怡,姜宁观察了一番病床才起身问好道:“阿姨好。”说完话后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来。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的热情,章怡听到后只给了姜宁一个眼神,随后就着急地坐了下来问裴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怡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测,□□站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姜宁脱不开关系,不然自家女儿怎么还住上单人病房了。 裴静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但一般的胡说八道也过不了章怡的火眼金睛。 普通的摔跤那指定摔不成这样。 “我去散步,然后不小心踩空,摔沟里去了。”裴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章怡眼神在她的身上坐看看右看看,初冬穿的长衣长裤,伤口都隐藏在衣服下,她能发现的只有脖子那的淤青。 “姜宁,挺晚的了,你先回去吧。” 姜宁并不想那么快走,但现在章怡来了她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了,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边走,一边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着裴静。 但裴静说完那句话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病房门又被关上后,章怡拿过一旁的热水壶,她无数次做过这个倒热水的动作,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裴静,她不爱喝水,嘴唇常常开裂,一到秋冬季节,情况更严重,常常看见她嘴唇滲出血丝。 “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快喝口水。”章怡把纸杯几乎放到她嘴边,一副要喂她的样子。 裴静一脸无奈地接过杯子:“妈,我自己来就行,真没怎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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