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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站在林见鹿身旁的阿箧正要呵斥,被林见鹿拦住了。 林见鹿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青黛,挑眉道:“怎么了?” 青黛战战兢兢道:“今日是陛下与娘娘的大喜之日,再紧要的事情,怎么比上的洞房花烛重要?” 未等林见鹿开口,阿箧已厉声喝道:“大胆!竟敢这般与陛下说话!规矩都忘了吗?” 林见鹿轻拍阿箧的肩膀,示意她退下。阿箧先是一怔,随即顺从地退到一旁。 林见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青黛:“这番话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家主子的意思?” 青黛慌忙解释:“是奴婢自作主张!与娘娘无关!” 林见鹿摩挲着下巴打量青黛:“你这个小丫鬟,胆子倒是挺大,你家小姐竟然愿意留你在身边。” 青黛道:“我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主仆情谊深厚。” 林见鹿挥挥手:“罢了,你先回去。留宿之事讲究天时,今日不便。过几日再说。” 青黛抿了抿唇,到底没敢再说话,只能连忙应是。 林见鹿与阿箧往寝宫走去,阿箧一脸欲言又止。 林见鹿好笑:“看什么呢?想说就说。” 阿箧道:“陛下对昭贵妃到底怎么想的?” 若说喜欢昭贵妃,这么多日了,竟然不留宿。若说不喜欢,却对她跟前的小丫鬟如此容忍。 林见鹿故意板着脸道:“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个小丫鬟该知道的?” 阿箧立即道:“奴婢不敢揣测圣意。” 林见鹿道:“昭贵妃的事,以后不必多问。” 与此同时,青黛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宫。 云织月正在卸下满头珠翠,见状放下手中的金簪:“出什么事了?” 青黛绞着手指:“娘娘,奴婢实在担心……若失了圣宠,您在后宫该如何自处?” 云织月轻叹:“你方才去哪儿了?” 青黛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看着我。”云织月转过身来。素颜更衬得她清丽脱俗,如谪仙临凡,“说。” 青黛这才嗫嚅道:“奴婢……去求见陛下了……” “青黛!”云织月声音陡然拔高。 “奴婢知错!”青黛扑通跪地,“可奴婢实在看不过去!娘娘情深义重,陛下她却……” 云织月揉着太阳穴:“陛下肩负江山社稷,儿女情长本就不是首要。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在深宫之中,谨言慎行方能长久。我的事……且随缘吧。” 随缘是不可能随缘的,那之后云织月行事越发缠绵,不是给林见鹿送去精心熬制的羹汤,就是天冷时叮嘱添衣,天热时又奉上消暑的凉茶。 日复一日的嘘寒问暖,纵是铁石心肠也该被捂热了。可林见鹿虽然照单全收,云织月却总觉得两人之间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份令人心跳加速的心动。 转眼便过去一个月,云织月估摸着差不多了,这一日用过晚膳,便握住林见鹿的手腕,态度比以往稍稍强硬。 面对云织月羞涩的面容,林见鹿故作不解道:“爱妃?” 云织月柔声道:“陛下,今夜还不准备留宿吗?” 林见鹿本来以为云织月能够沉得住气的,没想到才一个月就按捺不住了。 林见鹿咳嗽一声:“这个……” 云织月幽幽道:“莫非陛下又要说今夜不便?可我们毕竟是夫妻。” 林见鹿道:“那今夜便留宿吧。” 云织月愣了一秒立马笑颜如花:“那臣妾伺候陛下沐浴?” 林见鹿连忙拒绝:“这个就不必了。” 云织月笑了笑,倒也没坚持。 整个后宫虽只她一位妃嫔,却如同虚设。不过既然林见鹿终于愿意留宿,云织月便觉得总算有了盼头。 她亲自指挥宫女们将寝殿收拾得焕然一新。熏了淡雅的安神香,换了崭新的锦被,连烛台都擦拭得锃亮。一切准备停当后,云织月坐在梳妆台前,让贴身侍女为自己细细梳妆。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青黛边为她绾发边笑道。 云织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双颊微红:“少贫嘴。陛下几时过来?” “刚遣人去问了,说陛下批完奏折就来。娘娘若是着急,奴婢去催催?” 云织月嗔怪道:“不可胡言!” 话虽如此,留下青黛却是她故意的。有些话由忠心又莽撞的婢女说出去,可比亲自谋划要自然得多。所以明知青黛口无遮拦,不知礼数,她还是带着这丫鬟一起入宫。
第80章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云织月不时整理衣襟,又起身来回踱步。窗外传来脚步声时,她立刻端坐回榻上,强作镇定地捧起茶盏。 林见鹿踏入殿内,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爱妃不必拘礼。” 云织月慌忙起身行礼,却不慎碰翻了茶盏。茶水溅在裙裾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臣妾失礼了。”她窘迫地低头。 林见鹿摆摆手:“无妨。时候不早,歇息吧。” 云织月悄悄抬眸,见林见鹿已自行宽了外袍,径直走向床榻。她垂下眼睫,眸光微闪,缓步跟上。 室内几盏落地莲花灯将房间映照得灯火通明,待两人就寝时,青黛才抿嘴偷笑着一一吹灭,只留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 林见鹿侧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随手拽过锦被搭在胸前。清冷幽香萦绕鼻尖,耳畔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知晓是云织月挨着躺了下来,却始终未睁眼相看。 云织月以手支颐倚着软枕,如瀑青丝在锦缎上蜿蜒铺展,静默端详林见鹿许久,终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人当真心如铁石,自己已做到这般地步,几乎可以称作主动投怀送抱,对方却仍能视若无睹。 听到叹息声,林见鹿终是睁开眼眸,撞见云织月那张欺霜赛雪的容颜,视线不自觉地微微偏移:“爱妃难以入眠?” 云织月只是摇头,含情目波光流转地凝望着她。 林见鹿顿了顿道:“爱妃若是睡不着,朕可以换个地方歇息。” 她不习惯和人同塌而眠,想必云织月应该也一样?至于云织月是否是因为想和她发生点亲密□□接触,林见鹿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林见鹿说罢便要起身。 云织月眸中泛起盈盈水光,纤手突然按住林见鹿的手臂,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撒娇的语调道:“陛下还要同臣妾装糊涂么?” 她故意又凑近几分,松散的衣襟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锁骨,单薄香肩在烛光下更显楚楚可怜:“陛下?” 昏黄烛火摇曳,将云织月胸前那片凝脂般的肌肤映照得格外醒目。 林见鹿只瞥了一眼便仓促移开视线,喉头微动:“爱妃若无意安寝,不妨取本书来读。” 云织月一时语塞。 林见鹿难得放软声调:“你我相识尚浅,此等事……总该两情相悦才好。” 云织月面上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强自按捺道:“陛下不必怀疑妾身真心,妾身心心念念都是陛下……” 林见鹿干脆利落地截断她的话头:“朕是说,朕对你并无情意。” 云织月:“……” 云织月险些绷不住表情,攥住林见鹿胳膊的纤指不自觉地收紧。这人当真油盐不进,活像块冥顽不灵的顽石。不过她云织月向来最擅长的,便是迎难而上。 云织月强撑着泫然欲泣的模样:“那陛下为何要封臣妾为妃?臣妾原以为陛下对臣妾也……” 林见鹿揉着太阳穴打断道:“封妃归封妃,但朕乃九五之尊,宠幸与否自有决断。若无事禀报,爱妃且自行安歇罢。” 说罢挣开桎梏的手臂,扯过锦被蒙头盖住,转眼便响起均匀的鼾声。 云织月凝望着隆起的被褥,眸中哀婉神色如潮水般褪去,眉尖渐渐聚起寒霜。饶是她这般好性儿的人,此刻也被林见鹿这番作态激得心口发闷。 第二日,林见鹿刚睁眼翻身,云织月便醒了。 林见鹿与她四目相对,有些尴尬道:“爱妃也醒了?” 云织月道:“臣妾一夜未眠。” 林见鹿:“哦。” 云织月微笑道:“陛下不想问问臣妾为何彻夜难眠?” 林见鹿快速扫她一眼:“爱妃待会儿让太医悄悄便是。” 云织月不依不挠:“陛下当真不好奇臣妾因何失眠?” 林见鹿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爱妃,朕还有事,不如等朕下朝再说?” 云织月哽住,作为素来识大体的贵妃,方才接连追问的举动已不符合她温柔贤淑的形象。她只得抿唇浅笑,顺从地随林见鹿起身。 林见鹿想让云织月继续休息,但云织月不愿,坚持为林见鹿穿衣束发。 林见鹿早膳都没用,就顶着云织月温柔到吓人的目光逃之夭夭。 云织月望着对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青黛笑吟吟进来,见自家娘娘坐在八仙桌前,表情莫名,不由顿了顿才道:“娘娘得偿所愿,为何不高兴?” 云织月抬眼看她,沉默片刻才道:“昨夜……陛下与我并未发生什么。” 青黛脸上笑容不由凝固,逐渐不由成为不可置信:“为何?” 反正青黛不懂,像她家娘娘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又对陛下如此一往情深,为何陛下总是推据。要么就是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就是其中有什么深意是她们不知道的。 青黛大着胆子道:“难道陛下是故意要立靶子,所以才立娘娘为贵妃?” 云织月摇头道:“朝政清明,朝堂上也并未有任何势力掣肘,陛下没必要这样做。” 青黛蹙眉道:“那便是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云织月挑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青黛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娘娘,不若下回陛下留宿,用些助兴之物?” 云织月眸光闪烁,面上却作生气模样:“这种话下回不用再说!我岂会拿陛下龙体开玩笑!” 青黛跺脚道:“娘娘!您想到哪里去了?那助兴之物只做闺房之乐,并不会对身体有碍。” 云织月迟疑:“即便如此……也不可。此事莫要再提。” 青黛却对不赞同她家娘娘的死脑筋。 于是林见鹿再一次留宿时,青黛便在晚膳时端上了春情酒。这特制的酒酿,原是司马氏皇族专用于闺阁助兴的秘方。 青黛自作主张端上酒壶,特意与云织月使了个眼色。即便知道此举会让自家娘娘生气,青黛还是这么做了。 云织月看着白玉酒壶,嘴角微微抿起,深吸一口气。 林见鹿准备去拎酒壶,却被云织月握住手腕:“此酒太烈,臣妾让人换一壶吧。” 林见鹿眼眸转了两下,看了眼伺候在一旁满脸写着心虚的青黛,又瞧了眼面色温柔的云织月,故意开了个玩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这酒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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