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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御花园偶遇江听雪,脚步微顿,片刻后才温声道:“江姑娘,没想到今日竟在宫中相见。” 江听雪神色淡然,却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昭贵妃。” 云织月唇角微扬,笑意浅浅:“江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既然巧遇,不如一同赏花?” 江听雪颔首:“是。” 青黛默默退后半步,江听雪则缓步走近,与云织月并肩而行。云织月嗓音柔和道:“江姑娘为何愿意入宫?” 江听雪闻言抬眸,漆黑眸光直视云织月,而后垂眸道:“娘娘为何愿意入宫,那臣女便是为何。” 云织月脚步骤然停住,定定瞧江听雪片刻,嘴唇漾出点点笑意,略带深意道:“所以江姑娘,也是因为倾慕陛下,所以才愿意入宫了?” 江听雪直视她的目光,挑眉道:“是又如何?”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虽不见刀光剑影,却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织月唇角微翘,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可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里却寻不见半点笑意,只听得她语气平和道:“陛下天人之姿,江姑娘心生仰慕也是情理之中。若能多一人尽心侍奉陛下,本宫自是欣慰。” 江听雪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即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贵妃娘娘这般大度,当真是贤良淑德,可惜......臣女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臣女心眼小,只愿陛下心中只有臣女一人。” 江听雪单手环胸:“且陛下只有一个,这该如何是好啊?” 话音一落,本已缓和的气氛瞬间凝滞。
第82章 青黛怒道:“你!” 云织月轻叹一声:“青黛,退下。” 青黛气得跺脚,却又不敢违逆云织月,只能憋屈地喊了声:“娘娘!” 云织月低头看她:“若你再闹脾气,本宫就送你出宫。” 青黛脸色瞬间惨白,咬住嘴唇不敢再吭声。她虽常耍性子,但直觉敏锐,总能摸到主子的底线。这会儿估摸着再闹,自家娘娘真要生气了,青黛这才老实退下。 云织月转向江听雪:“江姑娘别怪本宫多嘴,你既已入宫,便宽心些。陛下终究是天子,天子便不可能只爱你一人。江姑娘明白本宫的意思么?” 江听雪挑眉:“娘娘这话,是在教我做事?” 云织月掩去眼底算计,对江听雪浅浅一笑:“此乃本宫肺腑之言。不过江姑娘要如此认为,本宫也没办法。” 江听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指暗暗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送云织月离开。 青黛小跑着跟上,“娘娘!咱们去哪?” 云织月脚步未停:“去小厨房,熬些润喉的汤羹。” 云织月步子不紧不慢,眉头却微微皱起。她想到后宫的萧灵韵和司马仪,轻轻叹了口气。眼下只有一个江听雪作为劲敌,但她相信,很快萧灵韵也会回复记忆。至于司马仪,也值得注意,所得尽快筹谋,获得林见鹿好感值。 此时太极殿上。 林见鹿慵懒地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话本。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被她刻意忽略,兀自捏着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话本里的故事虽老套乏味,尽是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桥段,但林见鹿实在太无聊了,也就偶尔逗逗云织月或者司马仪才能有些乐趣。 想到云织月,她就忍不住回想那个吻,神色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阿箧敏锐地捕捉到林见鹿的异样:“陛下?可是暑热难耐?” “无妨。”林见鹿清了清嗓子,目光却仍黏在书页上。阿箧正欲追问,忽见殿门处小丫鬟疾步而入。 “何事?”阿箧警觉地直起身。 小丫鬟福了福身:“昭贵妃求见。” 林见鹿微微挺直脊背,袖摆无意识地抚平褶皱,话本仍攥在指间:“她有何事?罢了,宣她进来。” 小丫鬟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云织月携青黛款款而至,裙裾如云般掠过青砖地面。 云织月身着素白长裙,腰肢纤细如柳,乌发如云般垂落,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风韵。 林见鹿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紧随其后的青黛身上。青黛双手捧着托盘,盘中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 云织月缓步走近,盈盈下拜:“陛下。” 林见鹿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爱妃不必多礼。这碗羹汤是?” “近日暑气渐盛,臣妾怕陛下食欲不振,特意下厨熬了碗开胃解暑的甜羹。”云织月的声音轻柔似水。 “你亲手做的?”林见鹿挑眉问道。 云织月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林见鹿道:“那便端上来吧。” 青黛将盛着冰凉甜羹的白瓷碗置于案上,林见鹿执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暑气顿消。 “可还合口?”云织月眸光灼灼地望着她。 林见鹿唇角微扬:“不错。” 云织月浅笑着偏头,目光扫过林见鹿手中的话本:“陛下在看什么?” 林见鹿“啪”地合上书页,轻咳道:“不过是些消遣的闲书。”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心虚地瞥了眼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神色微滞。云织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林见鹿将话本往案上一搁,执起狼毫笔起身道:“爱妃的墨迹素来为人称道。今日何不赐朕一观?”说着将笔递了过去。 云织月接过毛笔,转身走向书案。鸦色长发垂落肩头,她伸手将鬓边青丝别至耳后,腕间玉镯轻碰砚台,发出清脆声响。 笔走龙蛇间,一首情诗墨迹渐渐成形。云织月搁笔抬眸,眼波流转:“陛下觉得如何?” 林见鹿匆匆扫过字迹,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顿了顿,赞道:“笔力遒劲,风骨不俗。” 见林见鹿满意,云织月才露出浅笑。正欲叙话,忽闻殿外通传声:“大公主到。” “宣。” 司马仪一身嫩黄色宫装大踏步走进殿内,她身形高挑,五官明艳,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刚进殿,就看见云织月候在一旁,脸上笑容微滞,不过很快便收回目光,露出满眼孺慕之情,盈盈拜道:“儿臣拜见母皇。” 林见鹿手指轻扣桌面:“何事?” 司马仪笑靥如花:“花朝节将至,儿臣想请教母皇节庆事宜。” 花朝节与七夕相似,当日城中百姓都会簪花,还要选出最美的花神祈求来年丰收。在花朝节上,若两人彼此爱慕,便可互赠鲜花。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往年都由专人主持。 林见鹿挑眉道:“怎么,你想主持?” 司马仪不动声色瞧了云织月一眼,点头道:“上月的祭祀大典,儿臣不负所望。这次花朝节,儿臣斗胆自荐。” 林见鹿点头:“行,就你吧。还有什么事?” 司马仪摇摇头,转身看向云织月,笑道:“儿臣无事,只是不知昭贵妃也在殿中。不知儿臣是否打扰?” 林见鹿笑道:“现在才想起是否打扰,会不会太迟了?” 司马仪道:“儿臣惶恐。” 林见鹿揉了揉眉心,道:“行了,都退下吧。” 司马仪和云织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离开大殿。 司马仪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云织月身后,眸光闪烁,回想之前进殿之时看到云织月与林见鹿相处的画面,目光微冷。 原以为有了林露便足够放下对母皇的执念,未料撞见林见鹿与云织月相处的画面,竟觉心中酸涩难耐。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云织月是她亲自引荐入宫的,此刻若出言指责,反倒显得自己度量狭小。可若放任不管,林见鹿的目光迟早会全然倾注在这位贵妃身上。思及此处,司马仪攥紧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除非……她也能坐上那至尊之位,方能真正随心所欲。 云织月驻足问道:“殿下特意留下,可是有话要说?” 司马仪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青黛,微微颔首。 云织月会意地朝侍女使了个眼色,青黛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 “殿下现在可以开口了。”云织月静候下文。 司马仪凝视着她,眉心微蹙:“江听雪既已入宫,你与母皇……” “陛下待我极好。”云织月语气平和。 司马仪闻言只是轻哼:“如此便好。” 云织月露出浅笑:“还要多谢殿下当日引荐,入宫这些时日,陛下确实很宠我。” 话音未落,司马仪的脸色已沉了下去:“那江听雪不是善茬,你该多花心思讨母皇欢心。” 云织月不卑不亢:“妾身明白,多谢殿下提点。” 司马仪扯了扯唇角,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司马仪一路神色淡然离开皇宫,不知怎么地,刚才在太极殿内看到的情形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不想去想林见鹿与宫妃相处的画面,那画面却硬生生嵌在她脑海里,怎么都赶不走。 司马仪乘坐马车回到公主府,不禁越想越气。 她回味过来之前云织月之前话语中的那点阴阳怪气,又气又怕,又觉得憋闷。 大步流星走进寝殿,挥袖便将桌上的狼毫笔与砚台扫落在地。 母皇就算眼下宠着云织月又如何?若真心喜爱她,江听雪又怎会入宫? 她不确定云织月是否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眉头不由紧紧蹙起。 小宫女见公主一进屋就发脾气,战战兢兢道:“殿下?” 司马仪端坐在圈椅上,闭眼捏着眉心重重吁了口气。 贴身婢女司琴走进屋内,朝小宫女使了个眼色,笑吟吟道:“殿下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司马仪神色一顿,神色有瞬间不自然:“无事。” 司琴问道:“可是花朝节主持一事没通过?” 司马仪摇头。 司琴眼珠一转笑道:“想必是殿下近来太忙所以心烦意燥?要不,宣林小姐入府?” 司马仪神色一动。 对,怎么把林露给忘了。她无法获得母皇的宠爱,可还有一个与她模样相似的林露聊以慰藉。 林见鹿接到密信说司马仪要找林露时,正翘着腿坐在御花园喝茶,欣赏江听雪的剑舞。 江听雪换下雪青色长裙,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手中寒光凛凛的宝剑舞得行云流水。 虽无百花点缀,但浓荫匝地,江听雪红衣胜火,在青翠林中格外夺目。 林见鹿面色温和地望着,见江听雪收剑入鞘,向来冷淡的面容泛起两片红晕,嘴角微扬,更添几分妩媚:“臣女这剑舞,陛下可还看得入眼?” 林见鹿放下茶盏,拍手笑道:“何止入眼,简直美得过分。” 江听雪唇角微扬:“陛下谬赞。” 林见鹿端详着她,心中思忖江听雪是否像云织月那般恢复了记忆,试探道:“前几日老九来找朕,说你要入宫,朕还真吓了一跳。你就不想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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