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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底带了点骄傲,“灵气得很。” 正说着,那边有人喊林晚星切蛋糕,她拍了拍赵知荇的肩,“你自便,我先过去应付一下。” 赵知荇靠在吧台边,看着林晚星被人群簇拥着走向蛋糕台,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几年前,林晚星工作室独立刚出来时在地下室办聚会。 十几个人挤在一块儿吃外卖披萨,那时她也是这样,眼里亮着光,说要让更多有才华的人被看见。 “赵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苏棠,手里紧紧攥着本牛皮纸封面的画册,指腹把边缘都蹭得起了毛,她头埋得低,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我、我很喜欢您之前参演的那部悬疑片《局外的神明》,沈墨那个角色……我看了好多遍,几乎能背下里面所有台词,能……能帮我签个名吗?” 抬眼时正对上女孩骤然抬起的目光。那里面有紧张,有崇拜,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期待,像极了当年第一次见林晚星时的自己,攥着剧本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对方说一句“你不行”。 她在扉页签下名字,笔锋利落,末了又添了个小小的星号,递回去时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好好做,林姐眼光一向准。” 赵知荇指尖捏着那支刚签完名的笔,墨尖悬在半空,目光落在苏棠怀里那本《局外的神明》画册上。 封面是电影里那座废弃楼的剪影,和她记忆里道具组搭了三个月的实景重合在一起。 “沈墨那个角色……”苏棠还在小声说着,眼里闪着光。 “她最后站在天台上,明明手里握着真相,却选择把证据扔进火里,那不是懦弱,是她自己选的和解,对吗?” 赵知荇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当年拍那场戏时,她在冷风里站了整整一夜,导演说“要演出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可她总觉得不对。 直到晨光照到天台角落的一摊遗留的积水,她忽然懂了。 沈墨不是疯了,是终于肯放过自己。这个念头,她从未对人说过,连编剧都觉得她那场戏的处理“太收敛”。 “是和解。”赵知荇收回目光,笔帽“咔嗒”一声扣上,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不是对世界,是对自己。” 苏棠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赵老师也这么觉得?我看的时候就想,她不是认输,是把别人眼里的‘应该’,换成了自己的‘值得’。” 林晚星端着饮料走过来,恰好听见后半句,笑着撞了撞赵知荇的胳膊:“哟,这是遇上知音了?” 赵知荇没接话,只是把笔递还给苏棠,指尖划过画册边缘时,忽然道:“你画的很好。” 苏棠愣了愣,随即脸涨得通红,用力点头:“真的吗?谢谢赵老师!” 看着女孩抱着画册跑开的背影,赵知荇端起酒杯微抿了一口。 漫过喉咙时,她忽然想起拍《局外的神明》时,自己总在深夜对着剧本发呆。 原来有些藏在角色骨血里的东西,真的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另一个人精准地接住。 “怎么了?”南觉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赵知荇侧头看她,灯光在南觉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忽然笑了笑,没说话。 林晚星恰好端着两块蛋糕过来,把其中一块塞到她手里。蛋糕上的奶油花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工做的,上面插着根星星形状的蜡烛。 “听见了?还不忘替我敲打新人。” 林晚星咬着叉子笑,奶油沾在唇角,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赵知荇咬了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混着点微酸的草莓酱,她故意皱了皱眉。 “怕你把人惯坏,还是要小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晚星忽然笑起来。“说真的,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赵知荇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威士忌,和她手里的香槟轻轻碰了一下。 杯沿相触的轻响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比酒更暖,悄悄漫过心底。林晚星正咬着叉子笑,听见这话便拉着赵知荇往人群里走,领着她一一介绍。 “这个是老陈,我刚入行时的经纪人,现在自己开了家工作室;那个大波浪的是李婧,唱作人,去年那首《面具》就是她写的,你肯定听过;还有那边举相机的,是阿哲,摄影圈的怪才,上次我那组杂志大片就是他掌镜……” 她语速轻快,像数着自己珍藏的宝贝,说到谁,便扬声打个招呼,被点名的人也笑着回应,目光落在赵知荇身上时带着好奇,却并无探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都是些老朋友了,”林晚星转头看她,眼里闪着光。 “以前一起挤过地下室,也一起熬过最难的夜。现在大家都好起来了,就总想着聚聚。” 赵知荇看着那些或笑或闹的人,他们聊的不是股价涨跌,也不是资源置换,只是谁新养了猫,谁最近在学做蛋糕,谁又在哪个街角发现了好吃的小馆子。 空气里飘着的,是比香槟更淡的松弛感。 “刚才给你签名的苏棠,”林晚星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是C大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大二学生,小姑娘画画特别好,就是胆子小。带她来见见人,练练胆。” 赵知荇“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角落里正被李婧拉着说话的苏棠,女孩脸上的拘谨淡了些,眼里有了点雀跃的光。 她忽然明白林晚星为什么总说“这局不一样”,这里没有精心算计的寒暄,只有一群人守着点旧情,在各自的轨道上跑了很久,还愿意停下来,帮一帮彼此。 赵知荇侧身让出半步,身后的人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导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散落,看见林晚星时眼睛亮了亮,伸手过来。 “赵小姐,久仰。晚星跟我提过你的剧本,挺对我胃口。” 赵知荇连忙伸手回握,掌心触到对方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摄像机磨出来的痕迹。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林晚星在旁边补充:“徐导以前拍过类似的现实题材,知道怎么在审核线边缘找平衡,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徐导看着赵知荇走开的背影,忽然冲林晚星眨了眨眼。 “这丫头,嘴上不说,手里攥着的资源可没少往你这儿递。” 赵知荇端着水回来时,正看见两人凑在一块儿讨论分镜,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像给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本镀了层金边。 她没出声,只是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转身靠在门框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赵知荇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剧本里第三幕,那个老钟表匠的台词太硬,我改了几个版本,导演看看能不能用。” 林晚星看着笔记本,指尖抚过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原来她早就把功课做在了前面。 徐导走后,赵知荇才转过身,看着林晚星手里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忽然道:“你什么时候联系上徐导的?我听说她前年就宣布退圈了。” “上个月在一个纪录片展上碰到的。”林晚星靠在桌边,指尖转着空水杯,“她看了你的剧本大纲,说想试试拍点‘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她忽然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林晚星,下巴抵在对方肩上:“谢了啊。” 林晚星抬眼时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你家南觉要投资?”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语气缓了些:“那剧本我看过,题材太锐,审核那边本就悬。她现在的公司刚站稳脚跟,可以吗?” 赵知荇搅着杯里的柠檬片,忽然笑了:“她想。” “而且她觉得有南氏撑腰,营销那些会好一些,更有利于我们所做的事。” 赵知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行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班底没定,播出没谱,现在就让她下场,不是投资,是把人往坑里推。” 她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层笃定,“等我把导演敲下来,过审的口子撕开条缝,再谈吧。” 林晚星看着她眼底的纹路,忽然想起当年赵知荇自己扛下所有风险,也要把她的第一部短片送进影展的样子。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行,到时候可得让南觉多带点预算来。” 赵知荇接过橘子,指尖捏开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时,嘴角弯了弯:“那我到时候能不能有幸请到林影后?” 林晚星被这句“林影后”逗得笑出声,指尖在橘子皮上掐出个小月牙。 “少来这套,当年要不是你把女三号的台词改得比女主还抢戏,我至于拿奖时还在台上念叨你吗?” 她伸手抢过赵知荇手里的橘子,自己捏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溅在唇角。 “不过嘛——”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点狡黠,“要是南觉肯投资,我倒是能挤出半个月档期,给你演个扫地僧之类的客串,怎么样?” 赵知荇挑眉,伸手去够她手里的橘子:“扫地僧?林影后这身价,怕是得按秒计费。” “那你就得跟南觉好好说说了。”林晚星把橘子往身后一藏,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毕竟金主爸爸说了算。” 她看着林晚星眼里那点未改的狡黠。 赵知荇妥协似的耸耸肩,“我争取让你这扫地僧多扫两分钟地。” 林晚星这才把橘子还回来,又剥了瓣递到她嘴边:“这还差不多。” 南觉等她们聊完,从远处过来,手里捧着个长条形的木盒,盒面雕着细密的缠枝纹,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走到赵知荇身边,赵知荇点头,目光落在木盒上:“这是什么?” “拆开看看。”南觉笑着把木盒递过去,又转向刚送徐导出来的林晚星,“林姐,这是我和知荇一起挑的,祝贺你生日快乐。” 林晚星接过木盒时,指尖触到盒身的温度,心里先暖了半截。 打开的瞬间,她“呀”了一声。里面是支沉甸甸的黄铜钢笔,笔帽上刻着朵小巧的玉兰花,正是她前几年总念叨着想买却舍不得下手的全球限量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林晚星摩挲着笔身,抬头时眼里闪着光。 赵知荇在一旁插言:“某人翻了你三年前的微博,看见你转发过这支笔,念叨了一个月才找到渠道订到。” “你们做演员的要经常磨剧本,这支笔顺手,希望能帮你写出更妙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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